65 身份

第65章  身份

“寶寶怎麽突然想到介紹朋友和我認識?”

陸時野的聲音在旁響起。

喬荊桃嗖地收了手機,笑道:“你不是想讓我們的見面收到祝福嗎?安安肯定會祝福我們的,他剛才還催我們趕緊去約會呢。”

陸時野的眸色變得柔軟幾分:“原來是這樣。”

喬荊桃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朋友的祝福,是他現階段能給予的全部,其他的暫時給不了。

他打開書包,往外掏禮品盒,語氣雀躍:“對了對了,我給你買了領帶和領帶夾,你看看喜不喜歡!”

陸時野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條黑色真絲領帶,底色嚴肅正經,中段繡着一只正在滑雪的貓貓,增添幾分俏皮,配套的領帶夾也有一個貓貓頭。

陸時野唇角微勾,誇道:“很可愛,我很喜歡。謝謝寶寶。”

喬荊桃道:“是吧是吧,我也覺得很可愛!”

陸時野拽松了自己襯衫前的領帶,利落地解了下來,修長的手指幾下動作,将新的的領帶系在領口前。

喬荊桃拿過貓貓頭領帶夾,幫他別了上去,又稍微拉遠一點距離,左看右看,欣賞端詳,眼眸彎成明月,閃動着滿意的光亮。

“我男朋友怎麽這麽帥呀。”

喬荊桃又樂颠颠地湊回去,mua的一聲親了下陸時野的唇,特響。

陸時野輕咳一聲,耳根蔓延一點薄紅,低聲道:“寶寶,司機還在呢。”

喬荊桃又往陸時野的懷裏鑽,理直氣壯的:“那要抱抱可以吧?”

陸時野伸出手臂圈住人,含着笑意道:“好,抱抱。”

又微微低頭,問:“寶寶今天可以待多久?”

喬荊桃道:“前兩天我都是和安安玩一上午,下午的點回去的。所以今天也要下午回去。”

“好。”陸時野道,“不過給寶寶做的陸七七木雕還沒完成,只有一個大概的輪廓,沒有細化。”

喬荊桃道:“沒關系啦,我就是想去工作室看一看。”

喬荊桃提前問過陸時野的行程表,知道他今天上午沒什麽安排,說自己想去公寓看他做的貓貓木雕。

他漂亮的眉眼盈着明燦笑意,又貼過去,在陸時野的耳邊以氣聲道:“而且在公寓的話,沒有其他人打擾,我們就可以親親啦!”

陸時野的眼底閃過笑意,輕嗯一聲。

新雇的司機是個不茍言笑的平頭壯漢,突然出聲:“陸總,有車在跟着我們。”

陸時野擰了眉,神色微冷,問:“能甩開嗎?”

司機道:“前面的環島比較擁堵,我過去繞一圈,再回您的公寓。”

“好。”

陸時野察覺到懷裏的喬荊桃身形有些緊繃,又低下頭,放輕了聲音安撫:“最近有些人聽到媒體那邊的動靜,以為有爆料可挖,多了一些人跟着我,沒事的。”

“這樣啊……”

喬荊桃還以為是他哥跟過來了,吓了跳,這才松了口氣,只是心下隐隐有不安的預感。

環島堵得兩個交警同時在指揮,司機繞下道路,看了眼車鏡,道:“應該甩掉了,我現在送您回公寓。”

陸時野颔首:“謝謝。”

車輛不似往常那般直接停在公寓樓下,轉進了地下停車場。

喬荊桃跟着陸時野下了車,坐電梯直達二十一層。

一打開門,就看到一只黑團子貓貓祟祟地探出了腦袋,玻璃眼珠亮澄澄的。

“陸七七——”

喬荊桃狂奔過去,一把抱住小貓摸摸揉揉,聲音夾得堪比和陸時野網戀的時候一樣甜軟:“有沒有想哥哥呀!哎呀,我們陸七七怎麽感覺變成實心貓貓了,最近是不是有在好好吃飯?”

陸時野在旁輕咳一聲。

喬荊桃蹲在地上,捏着小貓的兩只山竹爪爪,嘚啵嘚啵地說話,注意力半點沒分給陸時野。

陸時野忍了又忍,沒忍住,俯身一把拎起小貓,道:“陸七七該回房間學習了。”

喬荊桃懵了下,趕緊站起身,追上把貓抱走的陸時野,道:“小貓還要學習的嗎?學什麽啊?”

陸時野把小貓扔進準備了貓糧和貓爬架的單獨房間裏,啪的關上門。

他轉過身,板着一張冰塊臉,認真嚴肅地答:“學不要打擾大人。”

喬荊桃明白過來,忍不住笑:“你怎麽連陸七七的醋也吃啊?”

陸時野道:“你看見陸七七就忘了我,而且今天一進門就親陸七七,都沒親我。”

“親你親你!”

喬荊桃彎着眸,伸出手臂攬住陸時野的頸項,把自己送上去,親得太快,沒找對位置,歪歪地撞上陸時野的唇角。

陸時野的眸底劃過笑意,捧住喬荊桃的臉,低頭含住他的唇。

還記着喬荊桃上次的抱怨,這次親得比往常都要輕柔,克制着本性不去咬他,只含着桃花瓣般柔軟的唇很輕地舔吮,濕潤的舌尖輕掃描摹,透着珍重的意味。

彼此的呼吸相融,舌尖輕纏追逐,有酥酥麻的電流蹿過全身。

喬荊桃的長睫輕顫,慢慢垂落閉阖,幾乎迷失在這溫柔的吻裏。

好在最後一絲理智惦記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喬荊桃克制地和陸時野親了會兒,氣息微喘地退開一點距離,提醒道:“你、你說了給我看貓貓木雕的。”

陸時野的漆黑眸色有幾分迷離,低眸注視着喬荊桃,呼吸也淩亂不穩,顯得格外的欲。

他緩了緩,才嗯了聲,牽住喬荊桃的手,帶他走進工作室裏。

桌上擺着一只初具雛形的黑檀木雕,隐約能看到一只貓貓的影子,還未具體細化,幾個工具擺在一邊,還有一個活頁速寫本。

喬荊桃的視線落在那個本子上,好奇問:“那個本子是什麽?”

陸時野道:“我習慣把正視圖和側視圖先畫在本子上,心裏大概有個底,再找合适的材料,往上繪圖案。”

喬荊桃躍躍欲試地問:“我能看看嗎?”

陸時野猶豫了下,道:“很無聊,寶寶不會感興趣的。”

喬荊桃的杏眸水潤潤的,道:“可我想看嘛。”

陸時野扛不住他撒嬌,只好點點頭。

他本以為喬荊桃只是興致來了,心血來潮想随便翻一翻,沒成想喬荊桃看得認真,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時不時還問一句上面的內容。

紙張嘩啦飛舞,已經翻過了一小半,喬荊桃正要往後再翻一頁時,寬大的手掌忽地按住了頁面上。

喬荊桃一怔,擡起視線。

“寶寶。”陸時野道,“不要再看了。”

喬荊桃疑惑地問:“為什麽啊?”

“都是一些圖案,沒什麽好看的,寶寶要是感興趣,我帶你去看雕出來的成品吧。”

陸時野正要拿回本子,喬荊桃卻搶過來,飛快地往後又翻了一頁,指尖倏然頓住。

眼熟的桃子圖案躍然紙上,就像是那塊桃子玉牌放在紙頁下方拓印出來的般,一模一樣。

喬荊桃的瞳眸收縮了一下,喉嚨也發緊。

所有的猜想,在這一刻都被證實。

似一聲撞鐘,餘音顫顫,攪得所有的思緒翻騰不已。

喬荊桃捧着本子的手輕微發抖,擡起頭,看向陸時野,聲線輕顫,問:“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誰?”

除去那天同樣在清吧的哥哥和那些朋友是知情者,他只告訴過陸時野他丢了玉牌,從頭到尾沒提過丢在了哪個清吧。

那塊突然出現的新玉牌,卻是直接出現在店裏,交到了他哥的手裏。

如果新舊兩塊玉牌都是出自陸時野之手,意味着陸時野早就知道了他姓喬的身份。

陸時野看他反應似的,小心謹慎地道:“寶寶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不知道。”

“所以你真的早就知道……!”

從哪裏知道的?

陸時野看到他戴着玉牌的那天?

他當初不小心露出了玉牌,還擔心了一秒陸時野會不會記得慈善拍賣會上的這塊玉牌,結果陸時野神色如常,沒有半分異色,他才放下心來。

從那時候起,就在裝什麽也不知道,看他演戲嗎?

喬荊桃的眼眶慢慢地變紅了,聲音也變得委屈:“你是不是看我這樣躲躲藏藏地來找你,看我一直鬧笑話,覺得很好玩啊?”

陸時野忙道:“我沒有,寶寶你誤會了。”

他伸出手想去拉住喬荊桃,喬荊桃往後退了一步,聲線帶上了細顫的哭腔:“你就是!不然怎麽會一直裝不知道!”

陸時野的神色慌張,笨拙解釋:“我确實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但我沒有要看你笑話的意思,我以為你這就是你想要的。”

喬荊桃的腦子如蜂群嗡響,亂糟糟的,浮現更多的細節。

在餐廳約會時,碰到他哥,他急得往桌子底下鑽,害怕得抱住陸時野的腿,前幾天他們的酒局結束,見他哥醉得厲害,他擔心陸時野沒人照顧,偷偷從家裏跑出來……

陸時野全都看得明白,也知道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傻傻得以為自己僞裝得有多好。

在眼眶裏盈盈打轉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似斷線的珠串,大顆大顆地噼裏啪啦往下跌落。

“別哭、別哭。”

陸時野把喬荊桃拉進懷裏,心疼又懊惱,道:“剛開始是因為看寶寶玩得很開心,所以我什麽都沒說,我也在想應該什麽時候告訴你,但是又怕突然說出來,會吓到你……寶寶別哭了,好不好?”

喬荊桃哭得滿臉是淚,根本聽不進去:“你就是知道我姓什麽,才和我談戀愛的!要不是我撿到了舊的玉牌,猜到是你送過去的,我還會被你玩得團團轉!”

“我的确知道你是誰,但我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談戀愛的,和你姓什麽沒有任何關系。”

陸時野用溫熱的指腹擦着他的淚,卻怎麽也擦不完,又拉着喬荊桃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前,急切地道:“我有多喜歡你,寶寶感受不到嗎?”

喬荊桃的掌心貼在陸時野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好似能清晰地感知到底下砰咚作響的急促心跳。

喬荊桃要抽回自己的手腕,泣不成聲:“我、我不信,我分不清你哪句是真的,我太笨了……”

陸時野又氣又覺得好笑,捏着喬荊桃的臉,道:“寶寶,從一開始騙我的人是你,說穿小裙子的是你,說仰慕我、要和我談戀愛的是你,不願意告訴我真實身份的也是你。我對你從來沒說過半句假話。”

喬荊桃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眸,哭聲漸緩,遲緩地反應過來。

……好像是哦。

陸時野嘆氣:“還有,寶寶,你只想通了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那就沒發現那塊桃子玉牌,就是我為你準備的嗎?”

喬荊桃呆呆的:“啊?”

見他好歹沒哭了,陸時野半放下心來,道:“這塊玉牌,從一開始就是我想送給你的,所以故意在拍賣場上和你哥競價,這樣就不會有無關的人将玉牌拍走了。”

喬荊桃愣住:“送給我?可那時我們還沒加聯系方式,你也不認識我——”

喬荊桃又猛地反應了過來。

陸時野是認識他的。

作為0043,喜歡作為主播小桃子的他。

“我認識你。”陸時野笑了下,輕聲承認,“寶寶,那時候的我就已經喜歡你很久了。”

喬荊桃遲疑着問:“你是說……你喜歡小桃子,後來發現是我,所以特意在拍賣會上捐贈那塊玉牌,又故意和我哥競拍?可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在直播間從來沒提過啊……”

陸時野卻道:“是倒過來的,我在直播間認出了小桃子是你,再後來,慢慢喜歡上你。”

喬荊桃的神色愈發茫然。

“喬見川在高中的時候就喜歡在桌上擺你們的合照,向周圍的同學炫耀他的寶貝弟弟有多可愛,還會給他們看你彈鋼琴的視頻。”

陸時野微微笑着,道:“我路過的時候,看過照片,也瞄過一眼你彈琴的視頻,我不喜歡小孩,當時根本不理解你哥那個樣子,後來在夜市上碰到你,才明白過來——寶寶确實很乖,也很可愛。”

喬荊桃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在夜市上認出你是同學的弟弟,懷疑你是走丢了,就把手機借給你,讓你給爸爸媽媽打電話,讓他們來接你。”

陸時野低低笑了聲,道:“你倒是半點不認生,半個小時,幾歲幾年級,今天學了什麽吃了什麽,家住哪裏,全都告訴我了,話就沒停過,還要我抱抱。”

“我那次是幫一個鄰居阿姨臨時看攤位,賣的是她做的手工飾品,那些來攤位上買東西的客人都是女孩子,你還會幫着誇姐姐漂亮,攤位上的東西不到二十分鐘就賣完了。”

長相漂亮嬌憨的小孩坐在他懷裏,像一只蜜桃口味的糯米團子,還把書包裏的棋盒拿出來,要和他玩五子棋。

粉玉棋子一拿出來,他就知道價格不菲,眼疾手快地蓋了回去,怕夜市有人看到會動別的心思。

小孩又摸着肚子,怯怯地說餓了,他臨時拿了阿姨的錢,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個菠蘿包,遞給小孩。

小孩笑彎了眼,乖巧地把菠蘿包又分一半給他,吃完後又很快犯了困,趴在他的懷裏,毫無防備地睡着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和人這麽近了。

“後來你哥還請全班的奶茶,要給你的比賽視頻投票,可惜我前一天的手機被人摔壞了,投不了票。”

陸時野的語氣惋惜:“那天是周六,學校上午上課,下午放假,我下午打完工,晚上去網吧想幫你投人氣獎的票,可惜時間截止了,我沒有趕上,抱歉寶寶。”

喬荊桃張了張唇,讷讷地道:“沒關系的……我自己都不記得那個獎了。”

陸時野摸了摸喬荊桃的黑發,很鄭重地道:“投票頁面上有比賽時的視頻,我看過了,寶寶彈得很好聽。”

喬荊桃有些害臊,耳根一點一點變紅:“我小時候是把鋼琴當興趣,彈得很随意的……”

“我當時發現就差一票,還有些愧疚,擔心你知道結果以後,說不定會在家偷偷哭呢。”

陸時野笑道:“後來我通過高中班群,加了你哥的微信,以後你哥在朋友圈發比賽投票的鏈接,我就能第一時間幫你投票。”

“你哥的朋友多,當時也不管誰是誰,全都會通過,他經常會在朋友圈發你的照片還有彈琴的視頻,可惜你後面就沒再參加比賽了。”

從那些照片裏,可窺得一角當初意外闖進他的生活軌跡裏的那個漂亮小孩,慢慢長大的痕跡。

永遠言笑晏晏,永遠開心雀躍,好像世界永遠明亮,似春日最爛漫的桃花,似盛夏最耀眼的陽光,叫人的心裏止不住地變得柔軟。

陸時野語氣一轉,變得惋惜:“你哥到大學時不再往外發你的照片了,開始清理好友。我和他加上後就沒說過一句話,就被删掉了。”

喬荊桃好奇地問:“然後呢?”

“那時候我已經借了郝時的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也在外租了個小房子,新換的手機自帶一些軟件,我點進了其中一個,平臺大概判定了同城的原因,自動推送了你的直播,我認出你,就留了下來,聽你說打算轉音樂生,以後會經常直播練琴。”

“四月三號是那天的日期,我注冊了一個賬號,随手打了一個0043。”

陸時野的唇角含着笑意,道:“後來0043發現了自己喜歡小桃子這件事,要聽我再說一遍嗎?”

喬荊桃的臉慢慢暈紅,別扭地道:“我才不要又聽你說一遍我話多。”

陸時野一本正經道:“那是誇寶寶性格活潑熱鬧。”

喬荊桃的唇角翹起弧度,又撒嬌問:“那你喜歡我,怎麽不早一點來認識我啊?要不是我主動加你微信,你還想藏到什麽時候?”

陸時野道:“我總覺得寶寶還小,想等你再長大一點。後來我回學校開宣講會,留校當輔導員的同學說你有個朋友想要我的聯系方式,我看你也來了宣講會,又覺得先簡單認識也行,就把微信號投屏出來了。”

他又忍不住笑:“我明明看到你掃了我的微信,卻怎麽也找不到你,又懷疑是不是誤拉進了黑名單,把裏面的人全放出來,挨個去翻朋友圈,才認出來你。”

喬荊桃記得自己發在朋友圈的那張照片,還有鬧着要和陸時野談戀愛的那些話,臉頰的熱度逐漸攀升。

“那、那你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鬧着玩,不是真心要和你談戀愛的……”

陸時野很輕地笑起來,眸底情愫似溫柔春水,滿得快溢出來。

他低頭親了下喬荊桃的唇角,道:“沒關系,在這場戀愛裏,我是真心的,寶寶玩得開心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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