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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皇貴妃嚣張跋扈日久歲深, 宮中避她鋒芒的人尤多,如今她被禁足在宮中還能不受人欺負,除了聖上模棱兩可的态度外, 就是她膝下有一個好兒子。
蕭庚雪領虞翎一路到永和宮,有幾個太監和宮女侯在宮門口, 手中端金盞, 蕭庚雪給守在一側的侍衛遞了牌子, 請他們開了宮門。
虞翎轉頭時, 看到他給他們塞了片金葉子。
她擡起眸看他溫潤側臉, 卻沒說什麽,只被他慢慢領進殿門。
宮門內的青石板地落有殘葉, 呈露幾分衰敗。午時已至,日頭明媚耀眼,回廊邊大缸裏養的幾條鯉魚躲在水底,宮女太監随在身後魚貫而入,在紫檀木圓桌擺下琳琅滿目的膳食, 又恭敬退出門。
皇貴妃被宮女從內殿扶出來, 她身上宮裝秀麗,寶石藍緞料精致無比,長發用翡翠簪子挽起, 雖不比以前豪奢,但也瞧得出是她沒受大影響, 只眉眼間有淡淡皺起,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虞翎上回随方大夫人進宮, 就把聖上知道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這件事告訴皇貴妃。
她不知皇貴妃有沒有把自己那天的話聽進去, 但皇貴妃至今一直安分待在永和宮, 至少沒惹過事端。
皇貴妃的視線慢慢看向虞翎, 虞翎不明所以,片刻之後,陡然想起這是皇貴妃第一次陪她過生辰。
皇貴妃到圓桌主位坐下,讓宮女拿來兩個首飾匣,一人給了一個,道:“你們生辰是相近,湊在一起過倒也省了事。本宮現在哪也去不了,也沒法吩咐別人做些什麽,這些都是聖上賞給本宮的,反正本宮是用不上了,你們帶回去收好。”
蕭庚雪皺了眉道:“母妃正是風華正茂,年歲正好,怎麽用不上?”
大殿之內金碧輝煌,緋色鲛绡帳,晶透琉璃燈,處處透出一股貴氣,虞翎也是沒接,站在一旁輕嘆道:“這是聖上賜給娘娘,娘娘還是收着好,我們拿不得。”
殿內只有兩個宮女伺候,懷裏抱着檀木匣,其中一個是當初給蘇栀一巴掌的憨厚宮女,對皇貴妃忠心耿耿。
皇貴妃搖了搖頭,讓蕭庚雪坐在手邊,随後才又拉過虞翎的手,讓他們都坐在身邊,道:“就知你們兩個懂事,聖上又不來,本宮打扮了也沒人看,倒不如給你們兩個分了。”
紫檀木桌上擺粉蒸排骨,紅燒魚,燕窩粥等,熱氣騰騰而上。
虞翎慢慢順着皇貴妃的手,扶裙擺坐在皇貴妃右手邊,笑道:“娘娘天生麗質,即便不打扮,也是旁人遠不能及。”
麗妃那裏才出事沒多久,皇貴妃與麗妃有嫌隙,亦有嫌疑,她被禁足是與外臣有勾結,這兩年之內,複寵無望,若情況再差些,此生都要禁在這座宮殿裏,倘若聖上那裏再知道些什麽,皇貴妃乃至方家,都逃不過一死。
虞翎這個本來就假的假公主,下場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她擡着琥珀雙眸看向蕭庚雪,他臉色沒什麽變化,只擡手先給皇貴妃盛碗燕窩粥,放到皇貴妃面前,開玩笑說:“今日是我生辰,母妃便忘了那些煩心事,要不然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反倒激起母妃傷心事,我是難辭其咎。”
皇貴妃笑了笑,道:“往年問你要些什麽,你總說要母妃身子平安,今年母妃也拿不出什麽東西,倒也只剩下康健的身子。”
蕭庚雪撩袖,順手給虞翎也夾塊排骨,道:“我今年也仍是希望母妃一切都好,只今年事情太多,許是犯了太歲,正巧我和虞姑娘婚事将近,禮部那邊也早早準備過,不如提前幾月,到時候母妃這裏還能熱鬧熱鬧。”
虞翎倏地一頓,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他剛剛才在殿外說他沒考慮清楚,讓她不要多提。
皇貴妃不知道蕭庚雪和聖上關系,是巴不得他們兩個成親把所有事情掩蓋下去。
虞翎斟酌着要開口說一句自己暫時沒有準備,就聽皇貴妃道:“這種事不急,先緩着吧。”
皇貴妃從前一直撮合他們兩個,現在這一句緩着,反倒讓蕭庚雪手頓了頓,但他素來是聽皇貴妃的,也只笑一聲好,虞翎也有些驚訝。
這一頓飯算是皇貴妃近來吃得最好的,但一旁的虞翎只不動聲色打量着,在猜他們想什麽。
可皇貴妃沒對她說,皇貴妃這裏是聖上特許才能夠放人進來,不能久留人,虞翎來一趟,也沒待太長時間。
蕭庚雪在這裏,她不可能支開他和皇貴妃說什麽,只能斂住眉,沒多問。
等到他們要離開時,那兩箱珠寶首飾還是被交到了他們手上,算皇貴妃賞他們的。
這些東西皆是貴重,價值不菲,宮女替虞翎抱出來,送到暖轎上,虞翎只微頓住了腳步,回頭道:“我雖不知四皇子方才是何意,但望你下次還是不要再在娘娘面前提。”
天色澄淨,雲層中透出淡淡光亮,蕭庚雪看着她,問道:“若我日後能做到只有虞姑娘一人,虞姑娘可會嫁過來?”
虞翎輕搖着頭道:“我心意已決。”
他沉默片刻,又突然笑着開口道:“母妃看起來心情不大好,我只是随口說說哄母妃開心,虞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從前聽人說母妃和二舅舅關系好,我本來還想請二舅舅進宮來看看,終是怕惹來麻煩。”
虞翎纖細身子站在原地,同他輕輕對視着,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只道:“四皇子所說的,我知道的。”
……
在宮裏的這些小插曲影響并不大,但虞翎還是和謝沉珣說了一聲,那時候謝沉珣從外邊剛剛回來,正好和她走一段路。
虞翎不知他是去了哪,但看到他靴底沾了些泥,心猜他該是出了京。
今天聖上亦不在宮裏,他們兩個倒不知是不是一起去過什麽地方。
一條曲折回廊直直穿過湖泊,謝沉珣青衫平整,步子穩健,處處都是一絲不茍,虞翎跟他說完以後,他也沒說什麽話,她知他是在思慮周全,大多事情不确定沒有後顧之憂,都不會插手。
他不開口,她也安安靜靜跟在他後面,青天白日裏有些無聊,下了回廊之後,她手捏繡帕,桃紅繡花鞋輕踢起庭院裏的小石子,一路随他。
謝沉珣卻慢慢停下了步子,那顆小石子便踢到了他的黑靴上,他回頭看她一眼,虞翎頓時像犯了錯,道:“我非故意。”
身邊不時有丫鬟小厮經過行禮,他沒說她,只讓她繼續跟着,沉聲道:“娘娘賞你的東西,拿着便好。”
虞翎道:“我回來的路上打開箱子看過一眼,娘娘給的,比我想得要多,她素來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想必給四皇子那箱也是差不多,我有些不明白她此舉。”
“宮中妃子若得寵,不乏讨好之輩,聖上沒讓人搜永和宮,她手裏東西是比你想得多,”謝沉珣開口,“四皇子那裏,暫時不用多管,他手段多,你住在侯府,他靠近你只會是早有預謀,以後見了多避着,你若是直接對上他,只會被戲耍一通。”
謝沉珣不是第一次這樣評價四皇子,虞翎聽得多了,下意識便覺他是對的,等回過神,才想他們本來就是未婚夫妻,他就算不靠近她,皇貴妃也會要他們親近。
但虞翎還是颔首道:“我曉得的。”
“這幾天我有事,出門久,”謝沉珣腳步慢下來,“如果遇到了什麽事,找馮管家,他知道做什麽。”
侯府幾個管事裏,馮大管事是直接在謝沉珣手底下辦事的,猜得到謝沉珣的心思。
虞翎只輕嘆一口氣道:“我記下了。”
她對皇貴妃的陪伴沒抱過什麽期待,見到皇貴妃和蕭庚雪母子情深,心裏也不怎麽激動,但謝沉珣知道她的事,總歸有些不一樣。
“今晚上我要出去見人,你換身衣裳,”謝沉珣身形挺拔,“等我辦完事後,陪你走走。”
作者有話說:
去見正牌未婚夫
這兩天應該能出沒一個數
給姐夫最後的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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