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番外吃大醋
番外3 吃大醋
隆德帝自大病初愈之後便一直避居在太液池畔的玉熙宮中養病, 朝中的一應事務交由了太子處置。
半年前東契的延啜趁我朝內亂之際大肆舉兵南下,謝瞻臨危受命,大敗延啜, 得勝而歸,太子龍顏大悅,不光為謝瞻賜下不少金銀珍寶, 更任命他為都督府大都督,總理朝中一切軍政事務。
當年太子與謝瞻便共同主持了榆林和談, 和談破裂後一個被貶河南成了豫王, 一個被流放到遼東成了流犯。
所謂患難見真情, 梁庶人弑兄篡位後,謝瞻便立即去信豫王,率領西契與遼東三萬士卒殺回京都城, 擁立豫王登基。
可以說若無謝瞻, 便無今日的太子。
太子自然将謝瞻視為自己的左膀右臂, 大加重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當年隆德帝寵信蕃将, 是忌憚世家,今日的太子則完全摒棄了他父皇一貫的政策, 重新重用謝氏一族。
當年謝家從龍之功,一時風頭無量,就連文治帝朝的攝政王衛國公裴氏之後都難以望其項背。
一直到鎮國公世子被冤下獄, 流放到遼東的嚴寒之地,身為皇帝小舅子的謝璁亦被停職,整個謝氏一族轉瞬之間從天上跌落到了塵埃裏。
而曾經各大士族求之不得的謝氏女, 除了已有婚配對象的女孩子, 在這三年之間竟都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當衆人以為謝氏一族風光不再, 回天乏術之時,上天竟又給了謝氏一族東山再起的機會。
倘若梁庶人與廢太子在世,謝家絕無起複之機。
然而謝瞻回朝卻上交了兵權,對于太子想要冊封他為異姓王的決定,更是當朝三度辭之不受。
太子無奈,只得收回成命,僅賜下一些珠寶,委任謝瞻為都督府大都督。
謝瞻這次風光班師,那些曾經在朝中排擠過謝氏子弟,落井下石過謝瞻的官員們不由得開始人人自危,生怕謝瞻的報複,有些甚至已經開始托付自己的後事。
畢竟以謝瞻當年剛正不阿,嫉惡如仇的脾氣,跟他同朝為官多年的同僚們也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謝瞻似乎卻并未如他們臆想中的那般大開殺戒,黨同伐異。
……
“大都督,這是去歲購買馬匹的賬簿……不知為何,這賬簿上登記了有三百匹奚馬的購買記錄,但奚馬卻、卻未曾購買回來……下官發誓,下官絕對沒有貪贓枉法!實在是下官腦子不好使,登賬之後未曾購買,竟忘記銷賬,不信您可以查看去年戶部購買馬匹的支出記錄,下官絕沒有說謊!”
這位尚且年輕的都督府參軍流着一臉的汗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這三百匹奚馬價值五千兩白銀,足夠兩個保定城百姓十年的衣食住行。
若是真被他給貪贓了,以前犯在旁人手中還好,犯在這位謝大都督手中,莫說身上的烏紗帽,就是家中老小能不能保命還兩說!
“戶部買馬的賬簿我早已看過了,此次的确是你之疏忽,導致禦馬司幾乎翻遍了整個皇城找不到這三百匹奚馬,不得不多花了一千兩銀子從大宛購買了三百匹次種的大宛馬來補足,我罰你三年俸祿補齊這多花的一千兩銀子,你可有異議?”
參軍忙羞愧跪地道:“大都督罰的是,下官願意認錯領罰!”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誰幹事不捅婁子,你若問心無愧,我自不會重懲你。”
謝瞻說道:“沒什麽事你就下去罷。”
參軍直到出了門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在他的記憶中,多年前這位年輕的鎮國公世子可謂桀骜不馴,嫉惡如仇。
想當年謝瞻出任河北河南兩鎮節度使,前往河北與侍禦史吳堯交接軍務,吳堯故意當衆給謝瞻下馬威,當時隆德帝升任吳堯的敕令就在院中的中使手中,謝瞻卻一聲令下,把吳堯直接推出去斬了,連皇命都不放在眼中,隆德帝也沒責怪他什麽。
這才幾年沒見,謝瞻就跟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竟愈發圓融寬和了,實在是怪哉,怪哉!
卻說謝瞻自然不知衆人在背地裏如何議論他做個人了。
下值後他正準備換了衣服回家,那長忠跑着進來告知了他一個噩耗。
謝瞻登時臉色大變,連官服都來不及換,三步并作一步朝着門口就飛沖了出去,一躍上馬,直奔忠毅侯府。
這世上能讓他防備得魂不守舍,又恨得咬牙切齒的男子,怕是也只有忠毅侯蕭仲昀一人了。
若無蕭硯與陳慎聯手打開城門,恐怕謝瞻和太子不會那麽輕易地攻入京都城,拿下梁庶人。
在尚且年幼的親侄子與已經成人的豫王之間,蕭硯終究是摒棄了個人的私欲,選擇了扶持豫王。
這片忠君報國的拳拳之心,實在難能可貴,令太子十分欽佩。
倘若蕭硯鐵了心要與他和謝瞻為敵,以廢太子嫡出的尊貴身份,只怕豫王與蕭氏今日勝負難料。
因而蕭硯雖是廢太子的小舅子,在廢太子因罪被褫奪名號之後,太子依舊十分善待忠毅侯府與蕭氏一族。
就連廢太子的遺孀,廢太子妃蕭氏亦并未從玉牒中被除名,而是由太子親自賜號為貞靜仙師,與小皇孫钰分府別居。
每當宮中有宴,貞靜仙師與皇孫钰必定被邀請出席,位于上首,可見太子的尊愛之心。
謝瞻急匆匆地趕到忠毅侯府時,果見他妻子的車仗就停在忠毅侯府門首下。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謝瞻提着刀氣勢洶洶地就闖進了侯府中,府中的扈從俱來阻攔,但一個個哪裏是久經沙場的謝瞻的對手。
待謝瞻視若無睹地入了內院,一個人影忽從斜刺裏沖了出來,張開雙手攔在謝瞻面前。
“都是你害了我哥哥,謝臨遠,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哥哥怎會落得今日這般田地!是你奪走了沈姐姐,她本應該是我的嫂嫂,是我哥哥的妻子!如今你又害我哥哥變成這般模樣,你這個禍害,都是因為你這個禍害!”
蕭薇紅着眼,瘋了一樣的撲上來不停地踢打着謝瞻,在他臉上抓撓。
謝瞻忍無可忍,驀地攥住她的手腕道:“滾開!”
他還未曾真對蕭薇做些什麽,蕭薇身形忽地定住似的一晃,向後仰着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阿瞻,住手!”
沈棠寧看見蕭薇坐在地上大哭,連忙從屋裏出來,扶起地上的蕭薇。
“沈姐姐,我知道當年我和我娘對不住你,但過去這麽多年我知錯了,是我錯怪你了!求你留下來和我哥哥多說兩句話吧,只有你才能讓他振作起來,只有你了!”
蕭薇反握住沈棠寧的手,哭得梨花帶雨,鼻涕一把淚一把,險些暈厥過去。
“你敢再去找他,現在立刻随我回家!”謝瞻抓住沈棠寧的另一只手怒聲道。
這兩人一人扯着她的一只手,一個哭得震耳欲聾,一個怒得龍吟虎嘯,沈棠寧腦袋都要被炸掉了。
“你們都放手,先放手!”她使勁甩兩人的手。
誰也不放,謝瞻是不打女人,但不代表他就治不了蕭薇,真要當面頂起來,吃虧的肯定是蕭薇。
謝瞻擡起腳,對着蕭薇的手腕踢了過去。
他這一腳的力道顯然是不輕,只聽蕭薇凄厲地慘叫一聲,緊接着手腕脫力,不僅松開了沈棠寧,整個人都滾到在了地上。
“阿瞻,你這是做什麽!”
沈棠寧大吃一驚。
謝瞻是好不容易才起複,失而複得有了今日的一切,若是事情鬧大了,衆人必定會議論謝瞻仗着背後有太子撐腰仗勢欺人,甚至給太子都招來非議。
她忙欲去扶蕭薇,謝瞻竟驀地将她拔地抗了起來,扭頭疾走。
蕭薇掙紮着還想起來攔住謝瞻,忽二門下飛快奔來一個人來。
那人扶起地上的蕭薇勸道:“二姑奶奶,您別逞強了,侯爺說不要攔着,就讓謝少夫人回家吧!”
“憑什麽,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蕭薇像個孩子委屈地嚎啕大哭。
等到沈棠寧上了馬車,阿順又快步走到馬車前,對沈棠寧歉疚地說道:“謝少夫人,我們侯爺說他替二姑奶奶向您道歉,她的性子您從前也是知道的,向來魯莽,卻是一片愛兄心切,關心則亂。還望您莫要将我們二姑奶奶的話放在心上。侯爺最後說,今日他所得這一切,皆是他心甘情願,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您也不必為此感到愧疚。”
“您請回罷,願您往後平安順遂,不必再來看他這個廢人了。”
馬車駕得飛快,阿順的聲音被謝瞻強行扔下的簾子遠遠隔斷在馬車之後。
“怎麽,這麽快就後悔了?”
謝瞻見到妻子臉上露出那難受的模樣,一時心內又氣又恨,咬牙諷刺道。
“什麽?”
沈棠寧已有些疼和不耐煩了,“你放開我,阿瞻,你先放開我再說!”
謝瞻攥着她的手腕一動不動。
“我知道你後悔了,這三年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早就回京城改嫁給他了!”
他冷笑道:“你以為我想他救我嗎?我寧可那晚死了,也絕不要他來救我!”
“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
“我怎麽就胡說八道了,一聽說他瘸了,你立刻就飛奔到忠毅侯府,你還記得自己有丈夫和孩子嗎!既然你這麽關心他,怎麽就不知道關心我,我在遼東這半年,你又給我寫過幾封信?”
謝瞻忽地呵呵一笑,“哦,我明白了——你恐怕早就知道他瘸了,你怪我害他變成瘸子,所以故意不給我寫信,你心裏還在想着他!是不是,是不是!”
沈棠寧被他這番陰陽怪氣的嘲諷終于激怒了,捶打着他叫道:“你憑什麽叫他瘸子!是,我怪你,我就是怪你!你為何不對我說,你從來都不對我說,明明是他救了你,你又有什麽資格這樣說他,我告訴你謝臨遠,仲昀他不欠你什麽!”
“你終于承認了!”
被自己的妻子指着鼻子說他沒有資格說另一個男人,尤其這個男人還是先前他妻子的心中所愛,是差點要與她共度白首之人。
謝瞻的心宛如被潑了一層滾油,瞬間跌落到了十八層地獄的油鍋裏去,灼燒得他心肝肺都要氣炸了。
苦澀,妒忌,又被羞辱得無地自容的憤恨,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從他認識沈棠寧開始,蕭硯就不斷在他與沈棠寧之間作梗,每每當他與沈棠寧心離得近了,他便總要跳出來挑撥離間,害得他幾次險些失去沈棠寧!
這個男人根本遠沒有他表面上看起來的溫潤如玉,相反,蕭仲昀他根本是一個心機深沉且卑鄙無恥的僞君子!
聽聽他讓小厮對他的妻子說的那番話,他多麽地可憐,還是“心甘情願、咎由自取”,難道他是求着他來救他了?
謝瞻只覺一股熊熊妒火從腳底板燒到了他的頭頂,燒得他幾乎要失去發瘋理智,登時氣得勃然大怒,抓着她的肩便口不擇言地吼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還想着他!你既然還忘不掉蕭仲昀,當初在寧遠我趕你走你為何不走!我早就說過,我不稀罕你的憐憫施舍!”
沈棠寧瞪大雙眼,看着眼前跟她吵到臉紅脖子粗的男人,淚水幾乎是瞬間就從眼眶中湧了出來。
這個混賬東西說的混賬話……
她到底為何要不遠萬裏,不顧生死去寧遠追随于他,直到現在他竟然還想不明白,還要來質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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