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章
第 30 章
付瑩兒對王業美道:“我不知道如瑟去哪裏了,但我聽船上的姑娘說,她的情郎是柳州的。我想,如果她真的與情郎私逃了的話,應該會去那裏生活。”
又對九道說:“請長老看好你的人,切莫與我同行,我還嫌棄。”
然後,就帶着滿豆離開了。
趁着九道開心,王業美趕緊湊到他跟前,眼睛一彎,擡頭撒嬌:“師父,徒兒也想去找琵琶女。”
不等九道開口,他又補充道:“不關天下蒼生的事,徒兒沒想那麽多,只是找不到她,徒兒不安心。”
九道回視王業美的眼睛:“阿美,你要知道,只要你不拿自己的性命冒險,為師可以讓你做任何事。”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九道又換了一張臉,和之前那張四平八穩的款式差不太多,不過整整齊齊地束了發,露出了左耳流銀的吊墜,在配上雪白的玉冠和兩根細長的墜穗,也算俊美。
要隐去名目,當然要隐得徹底,九道提議,二人勿再以師徒相稱。
王業美眨眨眼,不叫師父,難道直呼大佬名諱?
九道的眸光微微下睨着投過來,壓着嗓音道:“那就叫我……江哥哥吧。”
像是早有預謀。
哥哥?
小爺的年紀能當你爹知道不!
王業美在嘴裏吧咂了倆聲“江哥哥”後,決定請九道滾。
“師父,我可以叫您少爺。”
“不,江哥哥便甚好。”
王業美撅了撅嘴:“剛剛師父還說可以讓徒兒做任何事……”
“但阿美現在,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王業美:拒絕你就是拿性命冒險的事?
這是什麽霸道師父的劇本?
九道眉尾微彎:“況且,師父不想去柳州,但江哥哥可以去。”
王業美:……麻了麻了,小爺徹底麻了。
王業美放棄抵抗,自我安慰:口頭上的便宜,他想占就讓他占吧,咱這一把年紀,沒必要和小孩計較。
九道很喜歡看王業美蔫巴巴的樣子,他勾住王業美的下巴,“來,叫一個?”
我叫……叫你個奶奶個腿!
不氣,不氣,爺不氣,爺不急不鬧不惱不笑也不叫,任何反應都是進了他的套。
王業美調整呼吸,轉移話題:“話說,夜焱宮的照明彈是怎麽浮在水面上的?看上去像是個鐵殼子,但也許不是鐵殼子,否則為什麽不沉水呢?”
知道王業美沒話找話,不過九道還是耐心解答:“确實是鐵殼子,不過入手卻級輕,外部無一絲縫隙,只留了一個可容拇指的拉環,輕搖有沙響聲,細嗅有淡草香,不知是填充了何種燃料。”
奇思疊妙想,巧手奪天工。
王業美不禁贊嘆:“銅木可真是太厲害了!”
“阿美若是覺得新奇,江哥哥叫他送幾個過來給你玩。”
……
王業美選擇性忽視“江哥哥”,抓住了話裏的另一個問題——他?幾個?
照明彈不是只供皇船使用嗎?
“他”是誰?居然能拿來“幾個”?
難道說……
大佬在夜焱宮安插了眼線?
或者大佬在皇城裏有卧底?
還是說……大佬和銅木暗中勾結?
王業美思維活躍地腦補出一場江湖之遠兮風起,廟堂之高兮雲湧的大戲。
他用一種“抓住你小辮子了”的語氣“嘿嘿嘿”地奸笑倆聲,意有所指地問:“他?”
見王業美在意那個“他”,九道心裏簡直爽得一批,嘴裏含笑道:“嗯,江哥哥的崇拜者。”
王業美:……我多嘴問這不是。
“想知道是誰嗎?”九道挑眉:“叫聲江哥哥,我就告訴你。”
我呸!
王業美被九道左一聲“江哥哥”,右一聲“江哥哥”搞得渾身發麻,他煩躁地抓着頭發,恍然發覺眼前站着的,是一個不一樣的九道。
就像當初套上璞一的外皮,自己的性情便大不一樣一般,易容後的九道,說話時不見了慵懶,也沒什麽冷淡腔調,就連眼底對衆生的蔑視譏諷都少了幾分,多了些煙火氣,笑起來,有許多溫和又縱容的味道。
明明不是那張美到無法無天的臉,卻讓王業美無端覺得……這該死的迷人的男人。
心念陡然一動,便叫人無所适從,王業美幹咳一聲,緊着嗓子道:“我、我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了,趕緊、趕緊去柳州吧!”
一溜煙地跑了。
卻沒看見,他偷偷劃在石頭上的标記,被九道抹了去。
夜焱宮裏的鮮花已經消失很多年了。
老宮主瘋掉以後,花兒們許是感知到了什麽,一簇一簇的約好了似地衰敗下去,再也不肯為夜焱宮吐露明亮色彩。
是以,眼前的花束便分外紮眼。
這是後山的野花。木洛銀去後山做試驗的時候經常會碰到,但她從來沒細看過一眼。如今,它們突兀地出現在自己滿是解錐扳手的案幾上,像是兩個不能齧合的齒輪。
木洛銀讨厭一切不匹配的東西,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把花扔出窗外。
六狼蹲在一棵離木洛銀不遠的榕樹樹幹上,視線随着被抛棄的花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花束落地的瞬間,他的眉頭也随之一皺,向身邊人問道:“我說,你這招到底行不行?”
三狼:“老弟,相信我,直男撩妹的技巧,真誠且無往不利。”
六狼指着地上的花束,一臉不确定:“無往……不利?”
“你懂什麽!”三狼一副經驗豐富的模樣,“哪個少女不懷春?人小姑娘第一次收到花,還不讓害害羞?你放心,咱們只要如此往複個三五次,保準拿下!”
六狼:“真麻煩,還不如我直接去拿。”
三狼道:“拿什麽拿,丢了極目鏡和照明彈後,夜焱宮的守衛加強了許多,這倆天正在藏寶閣安置什麽帶毒液的機關……我知道你輕功頂級的好,但非必要之險不可冒。更何況,受人之魚,不如使人漁之,策反了她,銅木的寶貝就是咱們的了。”
授人以漁能這麽用?
智商似乎受到了蒙騙。
不過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于撩妹這一塊,六狼的人生經歷至今仍是空白,而三狼為九道解決過無數個追求者,想來經驗豐富。
六狼決定相信他。
于是,第二日他又采來一束鮮豔的花,但結局無二。
而後一天,花兒仍舊未能改變它的命運。
等到第四日,就算是個憨憨也明白過來了,三狼卻還在“天行健,君子當磨杵成針”地胡扯。
六狼聽得火冒三丈,一把抓住三狼的衣領,反問道:“怎麽,如今的姑娘,都是這個害羞法了?”
三狼“哎”了一聲,道:“乘風破浪會有時,萬事自然開頭難,你急什麽!你哥我雖然沒吃過豬肉,但我可見過太多豬跑了,你得相信你哥!你哥我總結的這撩妹手冊,老五要是肯給我廣而告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情感糾紛了!”
狗屁!
六狼氣急反笑,他可算看出來了,這貨是真覺得自己所謂的直男撩妹手冊有用。
“說到老五,我可得走了。”三狼掙開六狼,道:“老五傳消息說,那臭和尚又去騷擾老大了,我得給小嫂子排除萬難去——銅木的寶貝就交到你身上了,記住,就按哥說的做!”
我可去你的吧!
要不是在躲榕樹上,他可真得照三狼屁股上給一腳。
木洛銀清理幹淨桌臺後,帶上護目鏡,切割起鐵片。
六狼端詳了一會兒,心中有了主意,他腳下微微使力,輕輕巧巧地跳上了木洛銀的窗臺。
“妹妹,哥哥帶你去看看人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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