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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武神音好奇道:“什麽正經事?”
謝濯道:“谷藕生的父親谷長冬和我說, 他相看了一門婚事,但藕生卻不肯去。他便過來求我,想讓我去幫忙勸一勸, 可藕生又哪裏肯聽我的呢?”
谷藕生現在的确是不會聽他的, 不光是謝濯, 就算是皇帝來了都要靠邊站。
武神音微微一愣:“她如今才多大?就要想這些了。”
謝濯笑道:“只是預備着,又不是要立刻就嫁人。她父母都是我母親身邊的舊人,之前幫過我許多,我也沒有什麽可以報答他們的, 現在這件小事求到面前,我也不好拒絕。你若是覺得不好,就只當沒聽過就是了。”
武神音覺得自己最近和媒婆兩個字格外有緣分, 谷藕生和山花燃同樣不開竅,但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如果谷藕生真有一門好親事也不錯。
她可真怕谷藕生和仰月清一樣,沒事兒就招貓逗狗的, 鬧出許多哭笑不得的事情來。
而且照這個發展看來, 山花燃對于男人到現在還是敬而遠之,但上次帶着大理寺去抓仰月清,想到谷藕生那口水都要留下來的樣子, 武神音立刻警覺起來,她可不想因為這種事去撈人,怪丢臉的。
仰月清在周白魚的力保下,雖然沒有牢獄之災,但現在還在家反省思過呢。
有個穩定的伴侶,對于谷藕生來說應該不是個壞事, 武神音心裏已經認同,只不說出來, 故意道,“這就是驸馬求人的态度嗎?”
謝濯便知道,她這是同意了,衣帶被勾着,臉上有熱氣不斷上湧,但仍是軟了聲音,“好殿下,幫幫我吧。”
武神音這才忍不住笑,大方道,“好吧,看在驸馬的面子上。”
謝濯舒一口氣,随即又屏住呼吸,武神音手實在不是不老實,剛才還勾着他的腰上挂着的玉佩玩兒,現在已經轉移到他的脖頸上了。
她握住他的脖子,沒有太用力氣,謝濯當然也不會有痛感,只是莫名其妙問道,“這是幹什麽?”
武神音捏了捏才收回手,解釋道,“沒什麽,覺得你可愛,才想捏一捏。”
謝濯無奈道:“這是什麽怪脾氣?”
武神音沒回答,他剛才那個角度實在是太适合被掐一掐了。
對于小貓小狗,她也總喜歡這樣,握住脖頸逗它們玩,但小動物們可沒有謝濯這麽聽話,心情好呢就随她動作,心情不好就直接跑掉。
不過無論武神音被無視多少次,下次照舊還是會湊上去,畢竟毛絨絨的手感是真的很棒。
想到這兒,她心裏一動,照例是和往常一樣靠在謝濯身上,兩個腦袋靠得很近,只需要再向前一點兒,碰到他的唇。
但她并沒有這麽做,只是說話,“你在東宮無不無聊?我找個小貓小狗給你養吧?”
謝濯眼睛裏漾起來笑意,伸手去撫她的臉,“和你在一起,怎會無聊?”
怎麽可能不無聊?
之前在皇宮的時候,武神音對于辛皇後的生活了解得很透徹,她還有那麽嫔妃要接見,但東宮又只一個謝濯,并無其他人,連想宮鬥都鬥不起來。
武神音道:“那你要不要嘛?馬上到你生日了,就當做是我送你的生日禮。”
謝濯猶豫想了一會兒,“從前三弟養了一只渾身雪白的小狗,很是通人性。”
他那時其實也很想要一只,但身邊的人都說,他是儲君,是魏國未來的皇帝,要為天下人的表率,怎麽能玩物喪志呢?
他把這話委委屈屈地說出來,想要獲得一些安慰。
武神音嗤笑道:“這些人可真有意思,養個小狗就是玩物喪志了?你父親宮中妃嫔都要住不下,我看也沒幾個人敢勸一勸。”
不由又想起十幾歲正是少年的謝濯,想要一只小狗都得不到,那模樣肯定很招人疼。
她大方一揮手:“養,多養幾只。”
*****
如果讓武神音知道現在尹王府內的情況,她一定十分慶幸早早溜了,要不然現在尴尬的可不只是讓慈的雙生妹妹讓念,而是她本人了。
崔姨母臉色可以說是很難看了,今天是她的壽宴,雖然不是什麽整生日,但也是改朝她當上親王後的第一年,被親子這麽大鬧一通,饒是再好的脾氣也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一面又深悔自己剛才不應該拉過讓念介紹到崔晔面前。
他是什麽狗脾氣,當娘的哪能不知道?
還是自己太得意忘形了。
賓客還未散盡,滿堂嘩然,看着崔晔發瘋過後的狼藉場面,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有些刻薄的就忍不住想,果然是鄉野之地來的,就算飛上枝頭也變不成鳳凰。
崔姨母蹙着眉,看着滿地的碎瓷片眼皮跳了跳,好不容易才把壓下去,沉聲道,“瘋夠了?”
她此刻是真真切切的後悔起來,怎麽就把崔晔溺愛成這個樣子,成為一個滿腦子只有情情愛愛的蠢貨。
可看起那張臉,不由又想起早逝的亡夫,崔姨母剛硬下去的心又軟了一下。
只能先安撫旁邊的讓念,“好孩子,今天實在是對不住,都是伯母的不是,等明兒個,我一定壓着這混賬玩意兒去跟你道歉。近日也忙忙碌碌這這麽長時間了,你本來就身體不好,一個弱質女孩兒家,趕緊回家歇着吧,別累壞了。”
讓念看了一眼崔晔,臉上倒是沒什麽惱火的神情,依舊是處事不驚的模樣,就是這點,讓崔姨母最滿意。
崔晔是個炸藥桶,一點就炸,可不得有個好脾氣的姑娘多包容些嗎?
其實之前并不是崔晔也并不是這樣喜怒無常的,還在鏡州時,不過是些嬌憨的小毛病。
可自從謝珑思嚴禁他們表兄妹再接觸,武神音又去了上京做質子,崔晔便越來越不對勁了。
一時間,崔姨母也不由得對妹妹生出來怨恨之心,表兄表妹自古就是一對,誰不說是親上加親的好事?
偏偏就她那好妹妹不同意,武神音倒是沒心沒肺得很,剛把崔晔抛下就又喜歡上了別人,現在連家都成了,謝珑思更是不用發愁了。
只可憐了她的兒崔晔,一門心思還想着昔日的舊情。
讓念看尹親王眼睛已經紅了一圈兒,忙勸道,“伯母真是說笑了,我一個小輩,哪有讓您給我道歉的道理。”
她輕輕嘆口氣,大家閨秀的做派顯露無疑,“既然伯母已經開口,那我就先告辭了。不過還請您一定保重身子,世兄不懂事,好生說教就可以,切莫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崔姨母道:“我都曉得,快回去吧,路上當心。”
讓念方才回去了。
滿堂的賓客也走了個七七八八,崔姨母心裏一時百感交集,自己的親兒子如此不成器,讓念大方得體,居然被這樣對待也并未生出不快,反而還勸她要看開。
這讓她更堅定了內心的想法,一定要讓讓念當她的兒媳婦。
阿音平日裏裝得乖乖的,但實際上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當初就算她們倆真成了,崔晔估計也不會比現在情況好到哪去。
位高權重的人大多風流,男女都不例外。
***
讓家的馬車很簡樸,除了必要的t讓家标志,其餘裝飾一件也無,貼身侍女正義憤填膺抱怨,“她們尹王府也太過分了吧?果然是沒什麽底蘊的人家,一朝乘風上青雲,就開始得意忘形,竟然這樣欺辱娘子。”
讓念臉上并無什麽表情:“慎言。”
侍女依舊道:“娘子,您何必這麽委屈自己呢?我們讓家雖然不是鼎盛之時,可百年榮光,別說是小小一個親王,昔日太宗皇帝還禮讓三分呢。”
讓念冷笑道:“你也說了,那是昔日。還有,我看你最近是真的越發得意了,我說的話十句有五句你要反駁。難不成是面具帶久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你最好別忘記自己的身份,你這樣的女使,別說一個,就算十七八個我也找的過來。”
侍女眸光一閃,立刻低下頭去,忙道,“娘子說笑了,奴婢自幼家貧,若不是娘子買了奴,恐怕早不知道餓死在什麽地方了。剛才所說,奴絕無其他意思,只不過是為娘子抱不平罷了。”
讓念合上雙目,嘆道,“最好真的只是如此。不過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侍女不敢再說話,只應了一個“是”字就保持安靜。
馬車突然停下,車內颠簸了一下,侍女找到了機會表現,立馬掀開簾子一角,探出半個腦袋斥責道,“怎麽回事?連個馬車都駕不好嗎?驚擾了娘子,看我回去回了徐管家,把你打發出去。”
車夫連連叫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有個人突然出現在路上攔住去路,我要是不停下,恐怕會出人命。要是真傷了人,回去郎君肯定會真讓我活不下去啊。”
侍女只往路上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所言非虛。
不算狹窄的道上果然站了一個人影,她仔細看了一眼,覺得好像是在剛才尹王府的宴會上看到過。
那便是達官顯貴了。
侍女忙收起那副嚣張氣焰,好聲好氣問道,“這位郎君,你平白無故站在道路中央是何緣故?還是快往旁邊站站吧,小心被來往車輛傷到。”
攔車之人正是孟懸壺,他非但沒有往路旁站,反而還向着馬車越走越近,直到跟前才停下,露出一個笑容,“某并非無意站在道路兩旁,而是特意來此求見你家娘子。小娘子可否通報一聲?”
侍女這是第一次和外男離得這麽近,看到他形貌昳麗,早已心如擂鼓,但聽到要他原來是想要見讓念,心裏便不太高興。
哼,也不過如此。
其實他就在馬車外面說話,又何須自己通傳?
侍女道:“你這人好生無禮,我家娘子世家貴女,名門千金,豈是你在路邊可以想見就見的?快快離去吧,要不然小心我們告到京兆尹,任你是什麽皇親國戚,也要治一個輕浮之罪。”
孟懸壺仍然是笑,他好像就沒生過氣,應該說,沒臉沒皮也算是另一種好脾氣。
“你家娘子真的不願意見我?在下鏡州孟懸壺。”
侍女道:“別說你是什麽鏡州孟懸壺,就算是尹王世子,也沒有半路攔車的道理!”
話音剛落,馬車裏就傳來冷清的女聲,“明春,不要再說,請他進來。”
明春吃了一驚,忙道,“娘子!就算您要見他,也不能讓他進馬車啊!否則這事傳出去,恐怕對您的名聲有礙啊……”
回頭正好撞上讓念帶着探究似笑非笑的眼神,驀的想起剛才自己保證過的話,心裏不由咯噔一下,勉強笑着和孟懸壺道,“既然我們娘子都這麽說了,郎君還請快快上車一敘吧,萬一讓別人看到了該不好。”
孟懸壺并未多說什麽,老老實實上了馬車,坐定後才笑着抱怨,“二師妹還真是架子大,在尹王府的時候就對師兄我視而不見,現在也是這樣一副橫眉冷對的樣子。哎呀呀,為兄我真是傷心死了。”
讓念只冷笑道:“你有什麽話就直說,不用在這兒拐彎抹角的。”
孟懸壺道:“師妹一向冰雪聰明,居然猜不到我的來意嗎?”
兩人心知肚明,除了師父,她們又有什麽可說的呢?
讓念狀似不耐煩:“她又怎麽了?”
******
武神音一向是個想到什麽就去做的人,按照山花燃的話來說就是,她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前腳剛答應要謝濯要去跟谷藕生說說,後腳就馬不停蹄地把她叫進來說話,惹得山花燃很是吃醋,“阿音你都從來沒想着我,都沒要給我做媒。”
武神音道:“給你做媒?這做媒可不是鬧着玩的,要是什麽都說妥了,你又不要嫁了,這不是直接打我的臉嗎?”
山花燃沒再繼續說話,她才不想嫁人,這種事情就沒必要和谷藕生搶了,只不過已經成習慣了,只要是關于谷藕生的事情,無論是什麽,她都要插一句嘴。
谷藕生被叫到殿裏的時候還很納悶,聽到武神音詢問她關于婚事的意見,也沒有什麽羞澀的意見,大大方方得表達自己的嫌棄,“我爹眼光實在不行,給我找的那人實在不好看,我不喜歡。”
不好看?
武神音心裏相信了一大半,男人大多都是沒什麽審美的。
谷長冬現在還在東宮當值,由九品升到了七品,還是個芝麻小官,武神音也沒有要提拔他的意思,這人實在不上道,來表個忠心都不曾。
要是他肯來說幾句好話,就算看在謝濯和谷藕生的面子上,武神音也會給他點好處。
谷長冬現在年紀也不小,好像也并沒有什麽過人之處,這樣的人武神音也懶得拉攏,左右掀不起來什麽大風浪,不會帶來什麽麻煩。
武神音也曾經見過他一兩面,心裏只想着怪不得谷藕生這麽高挑,原來是随了他,只不過又高又壯,比辛煜謹還像是小山本山,武神音覺得他審美不好十有八九是真的。
偏聽則暗,武神音決定還是要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谷藕生家和孟青藍原本的住處更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小雖小,但處處透露着溫馨,一看家裏就是講究的人。
谷藕生很高興能帶朋友來家裏,雖然細說起來,武神音是她惡毒上級,而山花燃更是她的死敵,這兩個人都不能算是她的朋友。
但她仍然是十分雀躍,剛到門前就歡呼着,“娘娘,快點兒給我開門我帶人回來啦。”
谷母身形也很高挑,武神音在上京女子中已經算是個高的了,但還是比谷母矮了不少。
谷藕生以前就炫耀過,她母親名字十分好聽,叫上官芙蕖,一聽就很像大戶人家,不像她偏偏要跟她爹的姓,什麽芝麻谷子的,一聽就很不威風。
谷長冬不過是個七品小官,往日諸多宮宴,并無赴宴的資格,上官芙蕖作為他的妻子,自然是不曾見過武神音的。
谷藕生現在雖然是個五品官,但那種場合也沒她的份。
要是在別的地方,五品已經很能作威作福了,可惜這裏是上京,路上随便碰到幾個人,不是五品官就是和五品官有親戚關系。
在上京,能數得上名號的也就那幾個,其餘都是些小蝦米。
上官芙蕖看起來倒很溫柔,自家女兒現在是在何處做事,她當然也知曉,面前兩位估計是鏡州的新貴,她不敢先下結論,只遲疑問道,“藕生,這兩位娘子是?你的朋友,也不給我先介紹介紹?”
谷藕生這才從興奮裏回過神來,“哦,我忘了。這個好看的是我們殿下,這個醜八怪不重要,娘你不要理她就行了。”
山花燃立刻跳起來:“傻大個你說誰是醜八怪!”
這人眼睛是瞎了嗎?她山花燃說不上傾國傾城,但這張臉哪裏和醜沾邊了?
這個死谷藕生,現在在她家裏她母親面前,她就不和她動手了,但等回去,這筆賬一定要和她算得!
上官芙蕖也一臉無奈,斥責道,“藕生怎麽能這麽說話?都是你的同僚,不可如此無禮。”
谷藕生明顯是沒聽進去,只“哦”了一聲就沒再說什麽,親切拉了武神音的胳膊,“殿下快跟我過來,我給你看我養的小烏龜。”
上官芙蕖只覺得腦殼疼,先行了一禮,看到谷藕生把烏龜端出來給武神音看,等了一會兒才把人拉到身邊,小聲罵道,“谷藕生,我看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這是東宮儲君,你一聲不響就給帶家裏來了?”
谷藕生疑惑道:“為什麽不能?我們家裏又沒有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也不怕小秘密被發現,帶來了就帶來了呗。”
上官芙蕖要掐人中了,“你真是越發膽子大了。”
但t人已經在這裏了,再罵這個小兔崽子也不是很妥當,她只能強按下火氣,笑道,“藕生爹下值還有段時間,總不好讓殿下幹等着。藕生,你在家好好招待殿下,我去酒樓張羅幾個菜。”
谷藕生道:“爹今日不是休沐嗎?怎麽去當值了?”
上官芙蕖道:“有個同僚家中有事,換一天班。”
谷藕生道:“原來是這樣。娘你也不用忙了,殿下來這裏也不是吃飯的。我爹這個人可真行,去驸馬那告我的狀,說我不受他管教,讓殿下來壓我。今日那個林秀才應該在家吧?你快帶殿下和我去看看,他就是長得不好看嘛,我可沒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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