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78章 第 78 章

之前崔姨母便是這種心理, 羨慕但又知道,自己永遠也成不了這樣的人,所以也沒有什麽不平衡, 并未生出怨怼, 反而是淡淡的自豪和由衷的喜悅。

她本以為, 她們姐妹倆就可以這樣一輩子過下去,可千不該萬不該,周白魚拆散崔晔和武神音,她想大概率也是因為看不上她這個做姐姐的。

崔晔就是她的命, 她看着他從那麽小一點兒一點兒長到現在這麽大,她也自知是個沒出息的人,自從丈夫死後, 崔晔就成了她的全部。

可現在,她的阿晔卻茶飯不思日漸消瘦,這讓人怎麽不難過?怎麽能想得開?

崔姨母不肯将脆弱流露人前, 忙用手帕将眼淚擦去, 勉強擠出幾絲笑意道,“你妹妹現在還沒有個下落嗎?”

霍姍收拾東西的手一愣,再擡頭回話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哀愁的神色, “還沒有消息呢,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跑哪兒去了。”

崔姨母便嘆了口氣,半晌才道,“你們姐妹倆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跟我自己的女兒也沒什麽區別。你妹妹現如今生死未知,看阿晔也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彎來, 連娶妻都不會,更別說納妾了。阿姍, 我就想着,先認你做女兒,再給你讨個郡主的封號,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霍姍一驚,神色複雜,但總歸不是欣喜,她慌忙跪下來,垂首道,“奴婢想一輩子都留在王府,伺候夫人和公子。”

崔姨母讓她起來:“又說傻話了,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我如今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再過幾日,便是想為你做主也不行了。阿晔到底是靠不住的,他自己的事情都指望不來,更別說為你們謀算了。”

霍姍心裏一沉,幽幽然不知道什麽滋味,看着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女人,不知道怎的突然又想起了霍娓。

這個妹妹或許是真的怨極了她,從未入過她的夢。

液體不由自主從眼睛裏漫了出來,她也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這一輩子,好像對她好的人也就這麽兩個,卻都被她越推越遠。

崔姨母只以為她在為了霍娓和自己的病傷心,臉上笑意越發溫柔,“傻孩子,哭什麽,人都是要死的,我這輩子也算是值了,從沒有吃過什麽苦,臨死這兩年還能當個親王,不知道我前世是修了什麽福,才換來今生。我死後之後,所擔心者只有你和阿晔,你還和他不同,他到底是個男人,我那個妹妹又是最重血緣親情的人,只要阿晔不作出什麽大風浪,他也作不出什麽大風浪,肯定會一世無虞。但你不同,這世道女子本就艱難,更別說你還沒有靠山,如果你成了郡主,最起碼就不要受那麽多委屈了。”

霍姍心裏麻麻的:“夫人別這麽說,夫人一定長命百歲的。只要夫人在,我就可以一直好好的,千萬別丢下我。”

崔姨母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現在她視力已經很不好,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突然之間就衰敗到了這個地步,可無數太醫名醫聖手都來看過,硬是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她便知道自己是沒救了,或許是憂思過重的緣故吧?

“傻孩子,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說心裏話,恐怕我親生的女兒也沒有你這麽貼心。原本我是想着,讓你給阿晔做妾,好長長久久留在我身邊,可後來又想明白了,做妾哪有那麽簡單的呢?別看阿念那樣溫柔和平的好性子,丈夫要納妾也是嘴上不說,心不甘情不願的呢。往日都是我誤了你,你現在年紀也大了,我現在雖沒有精力,但去求阿音,讓她給你尋一門好親事,下半輩子有指望。”

霍姍只道:“奴婢哪裏也不去,就想一輩子陪着夫人。”

崔姨母道:“年紀也不小了,別說孩子話。”

不欲多說,揮揮手讓霍姍下去。

如果自私一點兒,她應該讓霍姍留下來照管王府,要不然光憑崔晔這個不靠譜的……

可或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已經看開了,沒必要再将霍姍拖下水,她也該有她自己的人生。

霍姍關上門出來的時候,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掌心,有鮮紅的血跡流出來,她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等到路過的女使看到驚呼,她才低頭去看,已經有鮮紅的血流了出來。

女使們七手八腳要去找紗布和藥,霍姍冷靜說不必,等她們滿臉疑惑都走了,才試着摸了一下血跡。

原來她這樣的人,血也是溫熱得嗎?

好像又回到了霍娓死的那日,寧王府富麗堂皇,女使來來往往,穿梭其中,但她就是無端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空蕩蕩的,今日風不算大,但似乎就連這微弱的風都可以将她輕飄飄吹出來。

心亂如麻,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做,野心和欲望,良知和感情,像是突然有了實體,一邊扯住她的一只手,不斷拉扯着,古書記載的五馬分屍的刑罰,痛苦仿佛也就這樣。

霍姍曾經問過自己,霍娓死後,她究竟有沒有後悔過,她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沒有,可是到了午夜夢回之時,依舊希望在能夠看到她的小小身影。

這一次她該如何選擇呢?

呆愣楞在院子中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終于下定決心,反正崔姨母死了對她也沒什麽好處,只對那個人有好處罷了。

崔姨母不死,她還能撈一個郡主做做,這才是貨真價實可以拿捏在手裏的好處,她還是要這種真真切切的利益,那種虛無缥缈的許諾,有什麽用處?

她心中有一個聲音不斷這樣說,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都在說服自己。

****************

孟青藍新搬的家地理位置很不錯,但面積不大,只幾間房舍罷了,現在她連書房都沒有了,全被孟懸壺霸占,搞得到處都是草藥。

她實在很不能理解他這種行為,明明也不治病救人,但卻瘋了似的往家裏買各種草藥,幸好他不知道哪來的錢,要是要花她的俸祿,她一定會把這個敗家子趕出去。

但就算沒花她的錢,孟青藍對他也十分不滿,對她來說,這滿屋子的草藥沒有用處,就是沒有價值的東西,偏偏孟懸壺十分寶貝,連她碰一下都要大驚小怪,更別說偷偷賣給別人了。

孟青藍每次都是這恨得牙癢癢,要不是念着他小時候對他還不錯,她早就把這個瘋瘋癫癫的死男人交給大理寺,何苦在武神音面前保他。

有時候她又會小小恍惚一下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的孟懸壺,還真的是小時候那個溫柔腼腆的兄長呢?

是不是只是面容有幾分相像的冒牌貨,又或者,人總是會變得,十年,足夠一個人變成完全面目全非的模樣了。

可偶爾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片刻,又讓孟青藍覺得他并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是從前那個人。

今日孟懸壺又不知道湊個哪裏搞到了一種十分古怪的藥草,味道十分濃郁,雖然說不上難聞,但孟青藍就是想找茬,捂着鼻子皺着眉,“這是什麽東西?難聞死了,趕緊扔了扔了!”

孟懸壺和往常一樣護着:“扔什麽扔,這二兩銀子一顆呢。”

孟青藍氣得要死,她自己摳門,對別人尤其是孟懸壺的錢也有很大的占有欲。

“二兩銀子?”她幾乎要七竅生煙,看了他懷裏的這一捆,最起碼要有三十兩,“你瘋了吧?還有,你哪來的這麽些錢?”

她手裏恨不得變出算盤來,“t有錢還不如給我,你在這兒白吃白喝白住了那麽久,可一分錢也沒有給過我,你好意思嗎你?”

孟懸壺臉皮一直很厚:“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憑什麽不能住這裏?”

孟青藍道:“這麽說,你的錢為什麽不給我?反正都是一家人,為什麽不給我?”

孟懸壺嘲笑道:“給你有用嗎?反正你又不花。錢放在那兒不花,跟破石頭有什麽區別?”

孟青藍道:“花不花是我的事,我問你的是‘一家人’的問題。你可不要亂攀親,我哥哥是東宮驸馬,可不是你這種無所事事天天到處瞎逛的野郎中!再說了,你現在倒是想起來‘一家人了’,你這個‘一家人’的定義可真夠靈活的啊,用得到的時候就是‘一家人,用不到的時候就不是’一家人’了。你當年一聲不吭走掉的時候,怎麽就沒想起來這什麽狗屁‘一家人’呢?”

孟懸壺聽她提起謝濯的事情,當時就很生氣,後來又聽到她說小時候的事情,不由冷笑道,“還狗屁‘一家人’呢,對對對,要不是為了這什麽狗屁‘一家人’,我也不用走。要不是為了你,我會走嗎?孟青藍,你少在這裏說些喪良心的話!”

孟青藍看他冷笑起來,當即不甘示弱笑得更冷,“還為了我,你就算想甩鍋也要找個好理由。當初你可是家裏的寶貝疙瘩,我在家裏算什麽啊,遲早是別人家的人?賠錢貨?自己生的下人?換錢的籌碼?我怎麽可能把你這個心肝寶貝逼走啊?”

孟懸壺跟她較上勁了,她笑得更冷,他就要笑得再上一分的冷,“哈哈哈,沒錯,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子,放着心肝寶貝不做,非要去颠沛流離。你不知道是吧?當年家裏的地收成不好,我的學費拿不出來,爹娘就想着把你賣了給人家當童養媳,就是城西那個傻子,又胖又醜那個,還跛了一只腳。我要不是不想你嫁給那種人,毀了一輩子,我走什麽呀?我就在家裏等着錢去學院就好了,等到十幾年後,我來考科舉不好嗎?就算考不上,我幹什麽不行,非得去吃苦受罪嗎?”

孟青藍不知道當年這回事,不由一愣,但看着孟懸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火氣不由更大,立刻反唇相譏道,“你委屈,你吃苦受罪,難道我這些年就過得好了嗎?”

她細細數落起來:“當然你走後,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喪門星,跟你犯沖,才讓人販子把你拐走的。爹娘天天哭日日哭夜夜哭,地也不種了,活也不幹了,還得我做好飯勸她們吃求她們吃。”

“後來沒有幾年,她們就說死了,我是個女人,家裏的地也被收回來,我也不能外出做工,差一點就要被叔伯賣了,幸好當年有個翰林看我可憐,我才能保住家裏的房子。你以為你是在自我犧牲嗎?其實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我根本就沒有過得好,反而是過得更壞了。還不如當初就讓我嫁給那個死胖子呢,他們家最起碼有錢,說不定我現在已經當上少夫人了。”

她說得是氣話,孟懸壺不知道,但她一直在上京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那家人有錢沒錯,但是摳門也是真的摳門,對待兒媳婦那叫一個不仁不義,說是媳婦,其實跟女使也沒有區別,還是那種傳宗接代的女使。

而且,胖子家也沒富裕到那種地步,只不過是吃得飽飯而已。

孟懸壺半晌無言,兩人就坐在院子裏生悶氣,一個比一個苦着臉,最後還是孟青藍雇傭來的女使喜鵲兒看不下去了,出來打圓場,“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真是好不容易才團聚在一起,天天吵吵嚷嚷地多沒意思啊,都是誤會說開了就行了。給我小喜鵲一個面子,咱們大家一起包餃子吧。”

孟青藍斜着眼看她:“你小喜鵲有什麽面子?”

喜鵲柳眉倒豎,叉着腰,“我小喜鵲怎麽就沒有面子了?滿上京我就沒見過你這麽摳門的官大人,除了我吃苦耐勞,還有誰願意給你家做工啊?我要是走了,你都找不出來第二個人。”

孟青藍反駁:“可我家裏也沒什麽事啊,就這麽小幾間屋子,除了做飯洗衣服,也用不着你幹什麽啊。”

小喜鵲道:“你少胡說,就你們兩個人,都把我忙得團團轉,你也不看看,人家出來什麽排場。姓辛的每次一出門,馬車大的呀,身邊光是侍從就兩排,再看看你家,窮酸。”

孟青藍道:“你也說了那個是姓辛的,滿朝誰還能比他家還厲害啊。再說了,我雇你來,是讓你伺候我一個人的,誰讓你管不相幹的人了?”

小喜鵲還沒說話,孟懸壺就停止了生悶氣,氣急敗壞道,“什麽叫不相幹的人?”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銀子,直接往小喜鵲懷裏塞,“這是十兩銀子,算你今年一年的工錢,以後雇傭你的人就是我,某些不相幹的人你就不用理她。”

孟青藍急了:“什麽啊,知不知道先來後到啊?你還讀過書,你小時候随便教我兩句我現在還記得什麽叫禮義廉恥,你背的那些都到狗肚子裏去了?”

小喜鵲忙把銀子揣到懷裏,制止道:“行了都不要再吵了,都說了今晚吃餃子,我一個忙不過來,過來幫忙。”

孟青藍重重“哼”了一聲,不滿道,“這又不是逢年過節的,吃什麽餃子啊?什麽餡的?我要吃肉餡的。”

小喜鵲還沒回答,孟懸壺就插嘴道,“肉餡肥肥膩膩的,誰願意吃啊?我不管我要素菜餡的。”

小喜鵲道:“別吵了都有都有,有豬肉餡的,也有白菜豆腐餡的,真是服了你們倆了,本事沒多少,脾氣倒一個比一個大。”

孟青藍孟懸壺這才算是暫時鳴金收兵,但忙活一晚上後,在餃子蘸料的問題上又開始吵得不可開交。

上京中自然大家都吃醋,可孟懸壺在鏡州長大,偏偏要吃辣椒末,這兩人一言不合,就又各自開始冷嘲熱諷起來。

小喜鵲摸了摸懷裏的十兩銀子,一點兒也沒有愧疚的意思,這都是她應得的,這兩個祖宗真是太不好伺候了,天天在耳邊吵來吵去,她小喜鵲都要變成小聾子了。

****

武神音跟謝濯說了谷藕生的事,他得知趙升死了,也頗有感慨,人從小也是富貴長大的,但家道中落,所以才更想着出人頭地,沒想到尚未光耀昔日門楣,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武神音道:“估計也就明年或者後年的功夫,魏國酒可以被滅了,到那時候,不知道能休息幾年,才要開始打下一個。”

謝濯道:“別這麽想,你母親年紀也大了,馬上多苦,估計再來一次就受不了了。”

武神音笑道:“你沒聽說過‘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嗎?陛下這人,八十了也照樣可以征戰馬上,她好像有無窮的精力,是閑不下來的。我是想說,藕生這個榆木腦袋,都能現在醒悟,為什麽陛下就不可以呢?”

謝濯道:“說不定馬上就後悔了呢?”

他低頭看她,眸子裏一派溫柔,武神音順勢摟住他的脖子,低聲在他耳邊問,“你那天根本就沒醉酒是不是?”

謝濯微微一愣。

武神音又咬了一下他的脖子,催促道,“是不是?你還敢騙我,真是好大的膽子。”

已經好幾日過去,謝濯怎麽也沒想到,她會舊事重提,配合地昂起頭,把脆弱的脖頸留給她,還是忍不住問道,“阿音怎麽知道的?”

武神音沒回答,咬了一下他的喉結,謝濯的手立刻攥緊了她的衣服,有喘息聲從喉嚨裏溢出來。

她也是無意中才知道,大部分男人如果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不能行房事,可謝濯那日分明是正常得很,她就猜測這人可能是騙她,便随口詐他一句,沒想到就這麽輕而易舉就承認了。

沒去管謝濯的質問,她哼了一聲,“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謝濯摟住她的腰,帶着她兩人一起往榻上倒,臉上都是春情,他呢喃着解釋,“阿音不就是想我醉嗎?我就死想如你的意罷了。”

武神音輕笑着拍了拍他的臉,解下腰帶将他的手縛在床頭,他猶自疑惑不解看他,武神音便又把帕子覆在他面上,只留出嫣紅的唇。

“阿音……”失去視覺,謝濯有點t害怕。

武神音親親他的唇,安慰的聲音有些輕佻,“別害怕,就算是懲罰,我也會很溫柔的。”

謝濯臉紅起來,懲罰?

他這樣被捆起來,還真像是懲罰,光是這麽想着,心底好像有些躍躍欲試。

武神音便道:“你聽我說,你現在是某個富家公子,某日乘馬車赴宴,路上居然遇到一女子攔車,你好心停了下來……”

她的手帶着涼意,往衣物裏滑進去,謝濯雲裏霧裏,好像還沒了解是什麽情況,聲音不知道是因為她的觸碰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略微帶了些顫抖,不似之前濃情蜜意,“阿音……”

可他的阿音是個鐵石心腸的人,自然不會因為他可憐兮兮叫她幾句就停手,而是更加興奮了。

“沒想到那人居然是個女土匪,你讓她上了你的馬車,卻被用刀指着脖子。原本她是想着劫財害命的,沒想到居然遇到了個小美人,她就起了色心。她讓你自己把衣服脫了,你還不願意,她就把你綁了起來,自己動手解你的衣服。”

……原來是這種懲罰,謝濯覺得嗯羞恥,一時失去言語,感受到身上的衣服被剝得差不多了,才緩緩嘆口氣。

武神音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哇,你都不掙紮得嗎?”

謝濯停頓片刻,才道,“女俠你快點發洩完就放我走吧。”

武神音沒想到他會如此配合,本來還以為他會扭扭捏捏好久的,沒看到他被強迫的模樣,她還挺失望。

便壞心思逗弄道:“我聽說公子家中已經有了妻子,若是被她知道,她若是厭煩了你該怎麽辦呢?”

因為蒙着眼,所有感覺都集中于某處,她的手因為長時間握筆生出了繭子,并不如以前柔嫩,謝濯因為這繭的位置,幾乎可以分辨出每根手指的位置。

他戰栗着,還要騰出心思來回答她的話,“我妻子……她善解人意,肯定知道我這是……情非得已,她肯定不會怪我的。”

武神音“啧”了一聲,俯下身去唇蹭着他的臉頰,手上也加重了動作,聽到謝濯的喘息聲音愈重,不由好心提醒道,“公子可要小聲一點兒,外邊兒都是你的侍從,要是被他們聽到了,亂說傳出去,你以後可怎麽見人呀?”

謝濯真的聽了她的話,閉緊嘴巴不發出一絲聲音來。

結束後才喘着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這樣可以了嗎?”

武神音捏捏手中的物件,笑得十分大聲,“怎麽可能這樣就放過你呀?你想得也太美了。我們一個寨子,可不止我一個。”

謝濯被蒙在帕子下的眉蹙起來,不止她一個人,這是什麽意思?

武神音還在得意道:“你最好好配合,要不然我就将這種事大肆傳播,你妻子要是知道,就算嘴上說原諒你,但是我是女人,女人了解女人,她心裏肯定會有一根刺的,你要是乖乖的,弄完我就放你走,保證誰也不知道這件事。”

謝濯這次沒說完,他是真不知道阿音是想幹什麽。

過了一會兒,武神音刻意壓着嗓子,“我是二當家的。”

謝濯:……

他想讓她別鬧了,這樣一點兒也不好玩,但想想都知道,她肯定不會聽他的。

不過下一刻他就慶幸,幸好他沒說出,要不然也沒有這樣的美事,按照她的要求盡心盡力去咬那綿軟,盡管隔着一層衣服也。

被她附在耳朵說一句“原來你親別人也這麽浪”後,謝濯無語至極,連動作都敷衍幾分,不肯再盡心盡力。

武神音看出來他性質不高,可又咬了一下他也沒什麽用,只能憤憤自己坐進去,果然如願聽到他變了語調,臉覆在帕子下面看不出來是什麽神色,但連下巴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因為雙手被束縛住,他只能躺在這裏,除了任她施為什麽也做不了,哀求道,“親親我。”

武神音俯下身去,在他的唇上蜻蜓點水般碰了一下,就又重新坐起來,聽他不滿地哼哼,“還要親。”

這次她卻不做好人了,別說俯身去親他了,就連說句好話也不肯,只冷冰冰道,“你也太不守夫道了,你這樣對得起你家中的妻子嗎?”

謝濯又被訓斥了一句,腦中略微清明幾分,勉強壓抑快感陪她演戲,心裏卻十分不痛快,就這麽連親親也不行,真煩。

這麽分心下來,後果就是武神音已經累得不行,他還沒有釋放的意思。

不想自己再動,她起身将腰帶解開,“好了,現在你被救出來了,你妻子很擔心你,沒想到卻發現你的衣服都被撕壞了。”

忍不住笑了一下,才清清嗓子,“她知道了你沒有了清白,現在她要狠狠地懲罰你。”

謝濯終于忍不住吐槽:“……怎麽又是懲罰?只有懲罰都沒有獎勵的嗎?”

武神音道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你做錯了事,當然要懲罰。當然,你以後要是做了好事,我肯定也會獎勵你的。”

謝濯不妥協也沒有辦法:“好吧。”

武神音這次吻得十分熱情,謝濯面上的手帕還沒解開,但雙手恢複了自由,可以摸到她身上衣衫幾乎還算完好,兩相對比,還真顯得自己是個不守夫道的男人似的,臉不由一紅,摸索着去解她的衣服。

她還要繼續調戲人:“我還以為,光風霁月的太子殿下無論如何都不會做出來這種事呢,沒想到你倒還樂在其中。”

謝濯想反駁他才沒有樂在其中,但話還沒說出口就又轉了個彎,很有楚楚可憐的韻味,“我什麽都能陪你玩,別看其他人好不好?”

武神音道:“看你表現。”

怪不得呢,原來還在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是該好好懲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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