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寓情于景(二更)

護士見有人應了, 走過來公式化的說:“你是荊修竹的家屬是吧。”

寧見景:“……嗯,他怎麽樣?”

護士道:“目前看不出有什麽問題, 先去辦住院留院觀察一段時間,片子下午出, 你取了之後到科室門診找醫生看, 單子在你朋友那裏。”

黃洲忙道:“我去辦住院手續。”

寧見景“嗯”了聲,護士交代完, 這才開始教訓:“你說你, 人都這樣了才送醫院來, 我剛過來聽大夫說這是有好多年沒睡好過覺了?這是鬧着玩兒的嗎。”

寧見景:“……我下次注意。”

“還有下次?”護士瞪大眼睛, 又道:“生了病就要早點看醫生, 他自己不來, 你們也不管管他, 這真要是什麽心梗腦梗, 他下半輩子是不是就毀了。”

“……是。”

護士說完,又交代了下以後的注意事項, 不要熬夜,非要熬夜要注意些什麽,絮絮叨叨的邊說邊給他紮了吊瓶。

寧見景被她教訓的腦袋發暈,等他走了才稍稍松了口氣,看着床上人事不知的男人, 呸了聲:“誰是你家屬,老東西你最好趕緊給我醒過來,誰要照顧你啊, 給你半小時,不醒就給你從樓上扔下去。”

**

原計劃表演賽結束之後就回秦城,因為之後是每年的假期,有兩個月可以讓他們好好放松一下,但寧見景和荊修竹兩人接連出事,大家都不太放心。

俱樂部要處理元生的事,胡立謹和師兄林教練幾人被寧見景攆了回去。

文誠是江城人,小宋交了個新朋友舍不得走,就跟他一道兒留下了。

片子出來,寧見景拿着去問醫生,聽得一臉懵逼,不過萬幸荊修竹的腦部沒受什麽損傷,這才稍稍放了心。

“那他怎麽一直不醒啊?”

醫生想了想,有點無語的說,“他應該是這麽多年沒好好睡覺了,身體太累了,不要慌,等他睡醒吧。”

然後,他就睡了兩天。

荊修竹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側過頭,環視了下病房。

環境一般,一張簡易床,一個四四方方的單人沙發。

寧見景窩在沙發上打盹,膝上搭着條半掉不掉的毛毯,一下下點着腦袋犯困。

夕陽從玻璃上照過來,落在他的臉上,給睫毛投下一點陰影,襯得他側臉柔和。

荊修竹不自覺勾了勾嘴角,伸手揭開被子,結果人還沒下床寧見景就醒了,慢悠悠地打了個呵欠,半含困意的問:“去哪兒?”

“我睡了多長時間?”荊修竹問。

“兩天一夜。”寧見景動了動渾身的骨骼,站起來走到床邊,把這兩天的腰酸背痛全撒在他身上,“你是豬嗎?這麽能睡,我還以為你睡死過去了。”

“沒大沒小,怎麽說話呢。”荊修竹下了床,一時不适應頭暈晃了下,寧見景下意識伸手托住他,結果因為他單腳着力沒撐住兩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荊修竹反應極快的攬住他的腰将手臂墊在了下面,落地那一瞬間眉頭輕輕一蹙,輕吸了口氣。

寧見景愣了一秒,荊修竹的臉離他極近,幾乎只要稍稍前傾或者他往下就能親上去,病房裏靜極了。

兩人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緊貼的胸口互相抵住,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因為呼吸一下下地壓迫着自己。

那只手臂緊緊地攬住他的腰,手掌寬大溫熱,包在他的後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帖着皮膚,滾燙。

荊修竹的眼睛很沉,盯着他的時候像是有什麽要從裏面呼之欲出,寧見景一偏頭,避開了:“喂,你還不起來?”

荊修竹沒動,眉頭微微蹙着,“小寧爺,你耳朵紅了。”

寧見景別過頭,緊繃的頸側皮膚上落下溫熱的氣息,一縷縷的糾纏,讓他心髒有點發緊,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滾蛋。”

“累不累?”荊修竹問。

寧見景被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的愣了下,下意識回頭,結果因為動作過大,堪堪擦過了荊修竹的嘴唇。

“……”

荊修竹呆了一秒,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好幾秒,低笑起來,胸腔的震動一下下的毫無阻礙的敲在寧見景的胸口上,弄得他心煩意亂。

“害羞啊?”

寧見景咬了下牙,倏地又松開,回過頭安穩的躺在他身下,正對着他的眼睛說:“臉紅是生理反應,不是心理反應,我被吓着的時候也會臉紅。”

荊修竹一只手攬着他的腰,沒急着起來,另一只手按上他的唇角,壓低了嗓音欺近他耳邊,把那道帶着些微啞意的嗓音送進耳蝸。

“口是心非。”

荊修竹的聲音像是只帶着薄繭的手指,攥住心尖軟肉,一下一下摩挲,讓人難捱卻又有無限遐想餘地。

寧見景耳垂更紅,他對這種事毫無經驗,別過頭譏笑了聲:“別打游戲了,去寫小說吧。”

荊修竹收回手,不再逗他,揚聲笑問:“照顧我兩天,那個小沙發你睡着累不累,怎麽不回酒店?”

寧見景擡手用力推了他一把,爬起來背對着他整理了下衣服,欲蓋彌彰道:“誰照顧你了,有病吧。”

荊修竹也從地上站起來,甩了甩手腕,看着他幾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聲笑了下。

小王八蛋。

**

黃洲做事很周全,寧見景要元生一只手,他也沒多打他,傷的更不是特別嚴重,只是以後不能再打游戲。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毀了他的人生了。

他想要的無非就是登上這個游戲的頂峰,寧見景捏着手機,嘴角勾出一點笑意,稍稍動了動脖子。

那就讓他這輩子,再也碰不了這個游戲。

黃洲這兩天為表衷心,每天都一天三頓的親自打包了飯菜送過來,一并湯和甜點放在箱子裏,活像是個送外賣的。

寧見景站在樓下,見他甩着微胖的身體小跑過來,莞爾笑了下。

黃洲擡手抹了把汗,喘着粗氣把食盒遞了出去。

寧見景接過來,打開看了眼,“行了,你回去吧,明天不用送飯過來了。”

“荊先生醒了?”

“嗯。”寧見景蓋上蓋子,遲疑了兩秒,又說:“黃洲,這兩年辛苦你了,我欠你很多。”

黃洲惶恐的直擺手:“老板您說的哪兒的話,要是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什麽辛苦不辛苦,我這條命都是您給的,別說是打理個會所,就是養一整個……”

“行了。”寧見景制止他那一身改不掉的匪氣發言,笑了下說:“我哥還有寧家那些人不知道我手底下這些産業,時機沒到之前就先還是你管着,記住了,涉案違法的事情,不能做。”

黃洲忙不疊點頭:“知道知道。”

“行了,去吧。”

寧見景拎着食盒往住院部走,這幾天他沒讓黃洲上去,都是自己下來拿,順便透透氣,是真的受不了醫院的氣味,熏得他頭疼。

上來的時候,荊修竹站在窗邊打電話,臉色輕緩帶笑,“你哪兒能呢,這幾天比賽您也看到了,真的沒時間,行行行,我晚上回去行了吧。”

寧見景腳步一停,靠在了門邊。

荊修竹背對着他,又說:“不是,那都是你們以前的玩笑,你有這意思人如如還不一定有呢,別跟我媽瞎摻和,什麽指腹為婚,這個年代不搞這封建迷信了,虧你還是大學教授呢,積極健康點好不好。”

“我媽跟誰指的,你讓她再指一次,這次我棄權,別指我。”荊修竹都快被自己這個越老越頑童的爸爸氣笑了,“行了,我忙着呢,晚上回去陪你吃飯,挂了。”

荊修竹挂完電話,一回頭看到寧見景手裏拎着個食盒似笑非笑地靠在門邊,被吓了一跳,“怎麽不進來?”

寧見景直起身,啧了聲:“進來聽你荊大隊長讨論你的指腹為婚嗎?”

荊修竹走過來接過他手裏的食盒,沒管他這個譏諷,揭開食盒說:“待會吃完飯我去辦個出院手續,咱們收拾一下也該回秦城了。”

“回秦城幹什麽?你晚上不還要回去跟你未婚妻吃飯麽?”寧見景想了想,說:“戰隊不允許帶家屬,別違反規定。”

“什麽時候有的規定?”

寧見景臉不紅氣不喘的說:“現在啊。”

荊修竹失笑:“你加的?做老板還能這麽不講理?”

“是啊,坐老板就是能這麽不講道理。”寧見景靠在桌邊,撐着下巴看他,過了會問道:“你未婚妻長得好看嗎?”

荊修竹手一頓,側頭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擡向自己,左右打量了一會,低聲笑道:“好看啊,跟你一樣好看。”

寧見景揮開他的手,嫌惡地伸手擦了擦下巴,向後一靠,兩只手攬在胸前,嘴角一勾笑了聲:“那荊大隊長還不回家陪你的未婚妻,這現在要是吃飽了,晚上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嘶,我想想啊……”

“想什麽想,喝湯。”荊修竹盛了碗湯放在他面前,沒有接他這句譏诮。

寧見景又靠過來,撐着下巴“哎”了聲說:“這裏頭我放瀉藥了,你敢吃?”

荊修竹拿筷子的手一頓,寧見景笑了下,剛想說話,就見他端起碗當着他的面喝了一口:“寶貝兒,你就是下毒.藥,我也敢吃。”

寧見景嗤笑了聲,靠回椅背上看荊修竹慢條斯理的吃飯,挂了兩天的營養針,這還是第一頓。

黃洲還打包了一份水果拼盤,一份甜點,荊修竹不吃甜的,他就拿過來捧在手裏挖了一會,冰的掌心微涼。

“小王八蛋。”

“幹嘛?”

荊修竹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說:“我那個什麽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就是我媽跟她一個小姐妹鬧着玩兒,我沒有認真過。”

寧見景垂眸,挖了勺冰沙送進嘴裏,低低的“哦”了一聲。

荊修竹又說:“我十六歲就從家裏出來了,除了後來休假回家,我基本都在秦城待着,要麽就是全世界飛去打比賽,再沒見過她。”

寧見景從甜點上擡起頭,微微蹙眉:“你跟我解釋這麽多幹什麽?該不會以為我吃醋了吧,荊隊你是不是過于自信了。”

荊修竹眸子一顫,卻笑了聲說:“沒以為你吃醋,但是我想對你坦誠,這種不必要的誤會不需要存在,知不知道為什麽?”

“什麽?”寧見景垂眸,手指不自覺的握着冰勺在甜點裏攪的亂七八糟,沒來由的有點不想聽他接下來的話。

寧見景:“我出去一……”

荊修竹放下碗,看着他的一字一頓的說:“我在追你,我不希望有這種誤會影響你對我的看法,不管你是否會喜歡我,這都是我應該給你的解釋。”

“我喜歡你,這是我的忠誠,你要也好,不要也罷,我該給你。”

寧見景皺眉,低下頭來看着他,好半晌才說:“荊修竹。”

“說。”

“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寧見景擡頭,半是苦半是迷惘的輕笑了聲:“愛嗎?那種東西恐怕我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忘了說,誰懷疑荊隊不行的!出來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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