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你知道,對嗎?

72   你知道,對嗎?

◎“我會離開——”◎

包廂的門已經被推開些微,明暗的光影交接看不清男人的面龐。

蘇瑜音心底閃過一絲愉快和不屑。

她走過去。

男人卻倏而動了。

從她說那句話到現在,前後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抓緊門把的大手用力得迸起青筋。

鼓脹,沉默。

門被徹底推開。

外頭明亮耀眼的光線闖進來,連同一道匆匆趕來的纖細身影。

陸時延的神情徹底袒露在幾人面前。

異常的平靜,如果說先前進來見蘇瑜音的時候男人仍是溫和而疏離的。

那麽現在,陸時延只剩下了渾身的冰冷。

陸時延直直凝視着朝他走來的季禾,眸底的情緒濃重得像一團氤氲濃霧。

令人捉摸不透。

季禾沒注意到陸時延此刻的不對勁。

剛才在宴會廳裏喬見偷摸找到過她,說是方婕有事找陸時延将人叫走了。

這兒哪是方婕有事……

季禾冷笑。

待會兒還有afterparty,于是季禾換上了準備好的禮服。

室內的暖氣充足。

她站在陸時延面前,他很高,不特意彎腰的時候季禾往往需要仰頭看他。

季禾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心底因為陸時延和蘇瑜音的見面而莫名有了慌措的感覺。她主動伸出手去握住陸時延的手指,向來溫熱的手此時是有些冷冰冰的。

那雙眼型漂亮的黑眸裝滿了擔心和不經意的小心翼翼,陸時延聽見季禾問道,“你沒事吧?”

陸時延能感受到抓住自己的那雙手。

纖細,很小,有讓人貪戀的溫暖。

茶色的眼睫低斂,掩蓋住陸時延的所有情緒……

季禾站在陸時延面前,直面蘇瑜音,來時的惱火和憤怒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無奈和深深的疲倦:

“你永遠只會這樣嗎?不在乎我的感受,做一些自以為正确…但真的…很傷害別人的事情……”

季禾的話令蘇瑜音感到惱羞成怒。

“我是在幫你糾正錯誤!”

“什麽錯誤?”季禾覺得可笑:“你現在是想彌補我嗎?憑什麽?就靠你這段時間來不入流的手段。讓我猜猜,是誰的主意?你的,還是他?”

蘇瑜音下意識朝季禾指着的方向看過去。

不知道季明松是何時出現的,立在不遠處的羅馬柱旁,姿态懶散,渾然不像另一個當事人蘇瑜音那般狼狽。

饒是被自己的女兒怒目而視,他也不放心上。

老神在在。

那抹心虛和愧疚很快消失,蘇瑜音又有了底氣一樣,“這重要嗎,我告訴你季禾,”

她瞪了一眼旁邊的陸時延,“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女兒,如果你不分手,這件事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但對他就不一定了!”

“那就不當你的女兒好了——”

“你說什麽?”蘇瑜音不可置信地喃喃重複。

“…我已經不知道自己上一次叫你‘媽媽’是什麽時候了,你大概也不記得我們有多久沒坐下來吃一頓正常的飯了吧……”

季禾想控制住淩亂的氣息,那只大手反握住她的,季禾只是看了一眼陸時延眼淚就已經忍不住了。

她直直盯着蘇瑜音,一股腦把憋在心裏很久的話全說出來:“在我和季明松裏,我永遠都是被你犧牲的那一個。我的出生是為了讨他的喜歡,你讓他随時能決定我的生死去留,可長大了也只能做他的提線木偶……你明明知道,不管我怎麽努力,他都不會愛我們……”

蘇瑜音看上去飽受打擊。

季禾看起來極致的冷靜,肩脊緊繃不洩露一絲一毫的脆弱,只有陸時延知道,她現在的雙手顫抖成什麽樣。

那些話不僅砸在她們二人的心上,更是用無形的細線把陸時延的心髒勒緊。

看不出傷痕,卻有鮮血泊泊在流淌。

陸時延握住季禾纖細的肩。

“母親,我不想做你們的犧牲品了。”

這句話抽掉了季禾所有的精神氣。

陸時延扶穩了她,低低喚了一聲“季禾”,對上她蒼白的勉強一笑,陸時延因為蘇瑜音的那句挑撥而生起的茫然、驚慌以及憤怒,胸膛儲積的一切暴烈情緒都被打散。

只剩下心疼。

“我帶你回去。”他說。

眼神落在前面驟然失去所有力氣,望着季禾喃喃說着什麽的女人,陸時延的眼神已然變成漠視的冷淡。

“季夫人,您還想做什麽盡管沖我來,不要再傷害季禾。否則,我相信海浪蓄積也能掀翻巨帆。”

說這話的時候陸時延的語氣冷肅蘊含着警告,眼底已是愠色。

季禾的心神受挫恍惚,陸時延便也就半摟半扶,跟陪在她身邊。

離開的時候和季明松擦肩而過,季禾一如既往地默不作聲,陸時延側眸看過去。

貫來生笑的眼此時睨着季禾,冷淡,無波無瀾……

倒是注意到陸時延的目光,季明松挑眉看過去,見他護犢子一樣,嗤笑,用僅僅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倒是在乎她。”

這副表情激怒人,陸時延的腳步微微一頓,但沒來及停下,胳臂被一只小手拉住。

季禾對陸時延搖了搖頭。

季明松注視二人,聽不清季禾對陸時延說了些什麽,男人順從地跟在她身邊。

真是可惜。

季明松冷眼看着二人離開。

極為強烈的怒視如有實質,季明松的目光一轉,觑向正一邊扶着蘇瑜音,一邊瞪着他的方婕。

他慢步走過去。

蘇瑜音的臉色很難看,雖說以往和季禾都會鬧得不歡而散,但從沒一次是像今日這般,蘇瑜音一下子就被抽走了精氣神。

她清楚季禾是認真的。

季明松身材高大,沒有像尋常中年男子那樣發福禿頂,他的狀态維持得很好,有着獨屬于這個年齡的魅力。

那雙和季禾如初一撤的狐貍眼擒着笑,卻笑不及眼底,在蘇瑜音伸過來的手中,男人蹙了蹙眉頭,在對方飽含希冀的眼神裏,只是偏頭看了眼方婕,吩咐道:“送她回去。”

那句驚訝的“先生”還沒吼出來,蘇瑜音驚怒中蘊含着失望和不可置信地響起,

“季明松——”

随着這句話落,蘇瑜音眼底的最後一絲光彩也因為他的冷漠逐漸褪去。

她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為了季明松做的一切事。

女兒為她拟好的離婚協議,出國前就轉到她名下的股份……不管是季禾放棄的,還是屬于蘇瑜音的,她全部都為季明松犧牲了。

蘇瑜音遍體生寒。

“你不能這麽對我!”

女人微微啞的嗓音已經歇斯底裏。

相較蘇瑜音的狼狽,季明松的姿态太過高高在上,男人終于肯走近了些,甚至主動幫蘇瑜音撿起掉落在腳邊的包,拂去了根本不存在灰塵,淡笑着,似乎真的很疑惑:“我怎麽對你了?”

“我為你付出了一切……”

季明松搖着頭打斷了她的話,臉上帶着虛僞的不可置信和真實的殘忍:“蘇瑜音,我從沒要求過你需要對我付出。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協議,”

季明松臉上的笑容盡數收斂起來,他彎腰湊近在蘇瑜音的耳邊低語,“是你先違背規則的。”

從未有過的親密姿态一瞬即逝。

眼前的男人就像一條帶着绮麗花紋的毒蛇。

漂亮,同樣足夠致命。

蘇瑜音的心緩緩沉到谷底。

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不在意甚至恨她,可是沒想到冷血薄情至此。

“你別忘了那份文件我還沒簽字……”

蘇瑜音慌不擇言。

她知道季明松已經被家族厭棄,他想從自己手裏得到股份和那份遺産。

只要自己不簽字,那份文件就還有大作用,這是蘇瑜音能想到的唯一的籌碼了。

誰料男人嘲弄笑出聲。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要那份文件,這份算計針對的也不是蘇瑜音。

思及此處,季明松看向蘇瑜音的眼神帶上幾分憐憫諷刺:“把你女兒的東西交給我,你倒是舍得。真是可惜,季禾現在恐怕是對你失望透頂了——”

“如何,衆叛親離的感覺?”

季明松的話讓蘇瑜音渾身都冒着寒氣。

整個人變得渾噩,蘇瑜音從未在季明松面前有過如此狼狽的一面,死死盯着男人離去的背影,尖銳的指尖掐得保養得宜的手心鮮血淋漓,

“她也是你唯一的女兒。”

幾乎是吼完這句,她沒注意到季明松有何反應,自己反而怔楞住……

.

從離開酒店到回家,季禾一路上的情緒都很平靜。

鏡面電梯映照出女孩蒼白沒有半分血色的臉,唯有唇瓣殷紅,方才說明這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始終萦繞心頭的恐慌和不安感讓陸時延患得患失,他緊緊握住季禾的手,試圖從中獲得安全感。

開門,回家。

陸時延把燈打開,調控成一個暖調的色度,又将空調溫度上調。

女孩的身體略冰涼,裸露在外的皮膚尤甚。

陸時延單膝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扶着季禾,用另一只手幫取下高跟鞋。

寬大挺括的西裝外套包裹着纖弱的身體,陸時延抱了抱她,安撫地緩緩撫摸她的背脊:

“我替你洗漱,然後去休息好嗎?”

季禾還是沒說話。

抱了良久,纖細的手指沒什麽力道地扯動男人的衣擺,季禾的聲音有些啞:“我想喝水——”

聞言,陸時延稍稍松了口氣,等人在沙發上乖巧坐下,陸時延說了句“等下”便立刻去給季禾倒水。

天寒,他不敢讓季禾喝冷水,于是去恒溫消毒櫃裏拿了個幹淨的杯子,倒了杯熱水。

然而僅僅是一轉頭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心猛地被提起來,陸時延提步剛要進去,昏暗沒有開燈的露臺處,一抹單薄的背影攥緊了他的心髒。

風帶起她的長發,模糊了女孩側露的神情,料峭的寒風在裙擺打旋,一片缱绻。

绮麗又破碎。

陸時延不敢出聲,只能平穩但沉重地靠近,陸時延現在害怕季禾的情緒崩潰。

因為見着那抹身影站在露臺,惴惴不安的男人腦海裏揣測了很多種季禾的想法,每一種都被他否定,因為每一條都讓他害怕……

那雙貫來溫暖的手此時變得一片冰冷,捁住那把細腰,低沉的聲音滿是艱澀,“季禾,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半空迷離的光線飄來,女孩突然一把抱住陸時延的腰。

淚水驟然間就把男人的胸膛處的襯衫沁濕一大片。

陸時延把人摟得更緊。

“抱歉,我今天不該去見她。”

心痛間陸時延同樣懊悔。

“不管她怎麽對我,到了最後我都還是會對她心存着一點點的期望……是我太蠢了……活該被她利用被她傷害……”

季禾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陸時延,我是不是真的就不配被人愛啊?”

她的話就像鋒銳無比的刀,刺進陸時延的心裏。

他不敢想象,該是怎樣的傷害和痛苦,能讓驕傲耀眼的季禾說出這樣的話。

陸時延用紙巾細致地為她擦掉眼淚,注視着那雙淚水漣漣的瞳仁,“你的身邊有大把人愛你,寶貝。”

“她把痛苦施加在你的身上,這是她的錯,和你沒有任何關系,”男聲溫柔,極盡袒護:“不要把她的責任都歸咎在自己身上。試着去多愛愛自己好嗎?就像我愛你那樣……”

季禾唇瓣很幹,心髒也是,仿若所有的水分都變成了眼淚。

因為不穩定的成長環境她生了病,情緒時好時壞,季禾不确定的事情有很多。

未來,現在。

她唯一确定的就是自己真的很愛陸時延,可是這份洶湧的情感也會讓季禾害怕……

近在咫尺的距離。

季禾忽然捧住陸時延的臉,盛滿淚水的眼睛讓她看不清陸時延的神情,她傾身吻上去。

一觸即離。

季禾抱住陸時延的脖子:

“——陸時延,我會離開這兒,離開這兒去南非。”

滿室靜寂。

陸時延聽見季禾笑着問他:

“你知道我生病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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