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牆角
第42章 牆角
狂風呼嘯從耳畔吹過, 風雅扯掉手腕上的皮草,笨拙地套上餘夏耳朵,“戴上暖和。”
餘夏被風吹得冰涼的耳垂有了暖意, “謝謝。”
“跟我說什麽謝謝,太別扭了。”風雅提走腳下的石子,“我家就在前面。”
她扒開枯黃雜草,取下腰間形狀特殊的石頭,打開一扇木門,裏面是溫暖洞穴。
“你住在這裏?”餘夏跟在風雅身後走進去, 目光掃過洞穴的每一處地方。
角落裏放着一張木桌,桌椅旁有一把獵槍, 粗糙牆壁上挂着各式各樣皮草, 零零散散挂着不多的銀飾。
餘夏疑惑地問:“我們不回之前的住處?”
“那裏太容易被雲月找到。”風雅蹲在木材邊,點燃木材堆, 篝火燃起,洞穴溫度上升。
她盯着跳躍的火苗, 頭頂傷口結疤黏着發絲, 鮮血從結痂邊緣冒出, 滴落到風雅臉頰。
火苗燃燒越來越旺,像是她的野心, 她的欲望, 她對餘夏的占有。她沒有勝算能贏過雲月,當然要把餘夏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找到。
“你也不想讓她找到你, 對吧?”風雅放下身手中木材, 偏頭看向餘夏,血液挂在她眼睫, 欲落不落。
“不想。”餘夏對上風雅視線,坐到幹枯草垛裏,雙手靠近火源,舒服地眯着眼睛,像小貓打盹。
聽說情蠱發作時像是聞到依蘭香,會特別渴望與下蠱人血液融為一體。她心裏沒有雜亂情緒催化蠱蟲長大,除非下蠱人主動催化。
算了,不想這些……
“餓了?”風雅挑起眉梢。
餘夏捂住肚子,尴尬地搖頭,“沒餓。”
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餘夏:“………”
“蓋上毯子會暖和些。”風雅取下一床厚厚的毛毯,扔給餘夏,“這裏條件簡陋,等過幾日雲月忘了你,我再帶你離開。”
餘夏悶悶地點頭,捏住毛毯一角,“好。”
“你去給你做吃的,在這等我。”風雅囑咐一句離開洞穴。
風雅背影消失在穴口。偶有狂風吹動外面枯草,篝火小幅度搖曳,餘夏裹緊毛毯,蜷縮在角落。
忽然聽見外面響動,她動作極輕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走到木桌旁撿起獵槍。
“是我。”
風雅一手提着處理幹淨的兔子,另一手提着一整張兔子毛,走進洞穴。
餘夏手臂發抖,哆哆嗦嗦放下獵槍,“你回來了。”
“稍等。”風雅拿出一個鐵盆,把兔子扔進鐵盆裏,撒上調味料腌制一小會,用木棍串起兔子放在火上烤。
餘夏看見風雅頭頂傷口,支支吾吾地開口,“你坐下,我幫你處理傷口。”
“止血藥粉。”風雅掏出一個藥瓶,遞到餘夏手心。
餘夏:“………”
風雅盤腿坐下,雙手搭在腿上。餘夏打濕帕子輕輕揉搓風雅發絲,擦幹淨黏在發絲上的血痂,抖落藥粉,指尖小心翼翼觸碰藥粉,“好了。”
“好疼。”風雅痛呼一聲。
餘夏心急,“弄疼你了嗎?”
倏地,風雅拽住餘夏手腕,一拽将餘夏拽進壞裏,僵硬但帶着撒嬌地語氣說:“心更疼。”
她原以為不過是逢場作戲,沒生出其他心思,假戲真做的是她,動了心也動了情的還是她。
不過打了雲月一拳又不會致命,至于心疼成這樣?其他人或許看不出餘夏情緒,但風雅清楚餘夏心裏頭想着雲月。
她看中的人不會輕易放手,不在乎餘夏心裏想的是誰。
但瞧見餘夏悶悶不樂的樣子,她心裏堵得慌,有一團棉花堵在她心裏。她想要餘夏開心,肆無忌憚地大笑,像她們初次見面那般無所顧忌……
“如果,我說我也喜歡你,我的愛不比雲月少一分。”風雅暗戳戳地試探,“你會答應我嗎?”
餘夏枕着風雅手臂,唇角浮現弧度,笑得僵硬,手掌往風雅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在開什麽玩笑?”
她第一眼見到風雅,就能感受到對方和她是同一種人,都是游戲人間的海王,誰也騙不了誰。
風雅抓住餘夏手臂,“我認真的,沒開玩笑。”
對上風雅下垂的眼睛,狐貍眼有那麽瞬間像狗狗眼,真誠坦率。餘夏以為她不會再受到真心對待,卻在這一刻慌了神。
“好了,別裝了,差點被你騙到。”餘夏紅着臉掙脫風雅懷抱,坐回草垛上,指着篝火上的兔子,轉移風雅注意,“可以吃啦!”
風雅起身去拿兩個餐盤,手握小刀割掉外焦裏嫩兔子肉,肉裏汁水落下,“給你。”
“能吃辣嗎?”風雅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像是對待朋友一樣對待餘夏。
“可以吃一點點辣。”
風雅給餘夏調了特質蘸料,甜味中和掉辣味,算是特質甜醬。
餘夏瞅了眼餐盤,四條兔腿都在她餐盤裏,她抓起兔腿裹了一圈蘸料,一口咬上去,香味在唇齒間蔓延,瘋狂分泌唾液,“好香,謝謝風雅。”
“再說感謝的話,你別吃了。”風雅搶奪餘夏手中兔腿,往餘夏吃過的地方咬了一口。
“那是我吃過的。”
餘夏:“………”
她們吃掉一整只兔子。餘夏靠着石壁開始打盹,眼睫輕輕顫動,模糊間感覺手指被人握在手心。
風雅仔細擦拭餘夏手指,重新打開熱水給餘夏擦幹淨臉頰,指尖戳進餘夏臉頰,輕聲呼喚餘夏名字。
她曲起長腿擠進狹小空間,坐在餘夏身旁。等餘夏徹底睡着,她抱起餘夏睡到穿上,給餘夏蓋好被子。
餘夏沒同意之前她不會強求餘夏,但心裏的嫉妒不停燃燒,快要把理智燒光。
她嫉妒雲月,嫉妒清雅,嫉妒每一個可以陪在餘夏身邊的女人。
風雅打地鋪睡在餘夏床邊,小拇指勾住餘夏拇指,壓抑肮髒欲望,“晚安,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找到你。”
哪怕餘夏現在不喜歡她,也沒關系。只要餘夏待在她身邊,正所謂日久生情,她不信餘夏不會對她動心。
*
大約過了一周後,餘夏意識到不對勁。
風雅嘗嘗出去打獵,卻從外面把木門反鎖,回來時總會帶來一堆獵物,長得好看的獵物送給餘夏當作寵物養着。
但她從不跟餘夏提起外面的事。若餘夏提出想一起去打獵,或者想出去看看,風雅總會以各種理由搪塞餘夏,并答應下次帶餘夏一起去。
等到下次打獵又會以同樣的理由拒絕餘夏。
“風雅,我想見見我阿姐。”餘夏提出請求,希望風雅能答應她。
林汐不知道她去哪,肯定會滿世界找她,或者又和雲月提刀相見。在洞穴一直待着,不去面對不是辦法,她總有一天得面對雲月。
“你想見的另有其人吧?”風雅放下手中弓箭,發出沉悶的聲響,“為什麽你的目光總是看向別人,為什麽不肯注視我呢?”
“我說的句句真心。”
她慢悠悠地靠近餘夏,粗糙手指擦過餘夏臉頰,眼眸深邃,“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你阿姐也好,雲月也罷。”風雅手指勾起脖頸間的鑰匙,“我不會讓她們打擾到我們。”
“和我在一起不好嗎?”風雅明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還是想詢問餘夏,逼迫餘夏回答她。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餘夏一句糊弄的話。
風雅彎腰撿起弓箭,粗暴地摟着餘夏腰肢,胸膛想貼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她本想在餘夏額頭落下一個告別吻,即将觸碰到時只是用掌心貼上她額頭。
“等我回來。”
她知道餘夏不會等她,餘夏的心從不屬于她,可她還是起了貪戀。
洞穴裏只有餘夏一人,她吃了風雅給她準備的幹果實。
困意來襲,她倒在柔軟床鋪上睡過去,意識模糊間覺得全身燥熱,夢境裏雲月撫摸她身體,一根情絲纏繞腕間,勾得她臉上潮紅一片。
餘夏眼睫似有水霧,夢境與現實交織,她模糊地睜開眼睛,四周被濃霧包圍,一陣陰冷氣息向她襲來。
雲月一襲白苗服站在門外,黑色發絲中夾雜着銀白發絲垂落身後,手中蠱蟲肆意,蠱蟲周圍被紅絲圍繞——她在催化餘夏體內情蠱。
皎皎月色下雲月朝她步步逼近。
“雲月。”餘夏喉嚨沙啞地喊道,不小心滾落床邊。
然而,無論她怎麽呼喊雲月名字,雲月沒有答複也沒有停止靠近。
雲月冰涼的唇貼上餘夏唇瓣,輕車熟路肆意掠奪,單手撫摸餘夏背脊,似乎要将這些天的想念融入骨髓。
情絲晃動,餘夏主動打開唇齒,雙手纏繞雲月脖頸,碾磨雲月柔軟淡粉唇珠,追逐、纏繞、進攻,想要與雲月糾纏到死……
餘夏眼底滑過熱淚。眼淚刺激到雲月感官,進攻得更加兇猛,水聲瞬間放大數百倍。
“夏夏,你是我的。”
餘夏淚光盈盈嗚咽地附和雲月,“我是你的。”
情亂迷離,餘夏滾燙掌心摸向雲月長腿,從腳踝一直到大腿。正要進一步時,模糊地看見門外熟悉身影——風雅回來了。
她推開雲月,卻被雲月抓住機會欺//身//而//上,将她撲倒到柔軟床鋪上,繼續索吻,柔軟唇瓣落到餘夏頸肩,胸口處,一道道紅痕像是落入雪地的梅花。
風雅拉開弓箭,一把利箭破空而出射向雲月頭頂,暗啞地說:“夏夏我說過,我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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