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章
第 37 章
劉轍趕到香港那一天就瘋了。他一進柯家的門,楚汐親自在門口迎接,一見他下車就立刻過來親熱的拉住他的手。劉轍一看到面前那張美人臉,剎那間頭就大了,想掙脫吧又掙不脫,楚汐臉上笑得慈悲無比,手上勁卻大得出奇,緊緊攥着劉轍的手說:“這不是劉家的兄弟嗎?我可想你好久了!”
劉轍說:“不不不,楚少我倆不……那個……不熟……”
楚汐拉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大門裏帶,一邊走一邊親熱的摟着他:“——自家兄弟還說什麽不熟?咱們倆是誰跟誰啊,難為你惦記着,董莎都牽挂你好久了,要不是我攔着她非要幹着去見你一面不可,你說訂婚儀式都擺上議事日程了她還這麽天天念叨着你,還說改天要拜訪拜訪你家滿門……”
劉轍立刻就瘋掉了。
大門裏邊正好是露天酒會,柯家擺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給來賓的随行手下們,那個排場整個香港都很少見,進門就是一陣香風襲來,只見西裝革履、觥籌交錯,女子銀鈴般的笑聲來來去去。劉轍也不知道自己是被熏得還是被吓得,只覺得頭腦一陣陣的發暈,恨不能腿一軟跪倒在地磕頭求饒:楚少啊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其實我走錯路了我不是來參加柯家的宴會的我是去隔壁打醬油的……
金石正巧在人群裏和美女搭讪,楚汐半摟半強迫着劉轍經過他身邊,頭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人呢?”
金石猛地一蹿:“在!老板!”
“人呢?”楚汐問,“劉先生家的那個貴賓呢?”
劉轍一聽那汗就下來了,偏偏被楚汐脅迫着進了別墅大門裏,拐彎就是一個會客室。楚汐親自把他按到沙發上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再親自順手關上了門,很好看的微笑着盯着劉轍問:“你抖什麽?天氣冷不習慣?我讓他們開暖氣?”
劉轍說:“不不不不不用了,我我我我我還是回去比較好,我想過了,我們兩人單獨呆在一間屋子裏這樣不不不不不好。”
楚汐溫柔的把他按下來:“好說好說,你慌什麽!難道你怕我?”
劉轍剛想說話就呆住了,楚汐的眼睛緊緊盯着他,慢慢的、慢慢的向他靠近。楚汐眼睛生得很漂亮,長長的眼睫,挑起來的眼梢,當他這麽看着劉轍的時候,劉轍甚至剎那間覺得自己看到了自己在他眼底的倒影。那短短的幾秒鐘好像變得有幾個世紀那樣漫長,時間漫無目的的停止了,滿世界一片安靜,咚咚的心跳和掩飾不去的呼吸聲沉重到震耳欲聾的地步。
楚汐直視着劉轍的臉,鼻尖對這鼻尖,然後擡手,溫柔的抹去劉轍側臉上的水跡:“看,你這裏有茶水印。”
“……” 劉轍軟軟的癱倒在了沙發上。
楚汐站起身神情自若的吩咐:“金石把人帶進來!”
門被推開了,金石抓着那天被抓住的殺手走進來往地毯上一丢。劉轍到底是個不上一線的斯文人,看了一眼就噎住了,想翻胃又翻不出來,接着臉色很難看的把頭轉了過去問:“楚少你這是幹什麽?”
“不幹什麽,”楚汐優雅的拍了拍手,從劉轍身邊擦肩而過,“——我決定訂婚了,好日子裏不能沾血氣,這人還給你了,你記得查收。”
見面會時限是三天,鄭平第二天才趕到。他剛踏上香港的土地就接到劉轍的電話:“喂鄭平!趕緊的!你家楚少移情別戀了!”
鄭平大驚:“誰?董莎?”
劉轍說:“他說是董莎,但是我瞅着也有金石。咳,那個時候在大陸你怎麽沒處理掉金石?養虎為患,養虎為患啊。”
鄭平一看不好,情敵出現,一出現還出現倆。他在香港有一處房産,這會兒連回去喝口水的工夫都顧不上,直接就叫人發帖子去請楚汐。
楚汐一貫架子擺得足,這次出乎意料的爽快來了,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扶着董莎的肩膀,一手揉按着太陽穴,一副恹恹的樣子。鄭平正望眼欲穿的站在大門口等他呢,一看他那樣子連骨頭都酥了,要說什麽也忘了,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了。好歹是一方巨頭似的人物,這會兒杵在那裏就像個小學生。
劉轍一貫是跟着鄭平的路子走的,這會兒跟在鄭平後邊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說完了,仗還沒打呢,先輸了氣勢了。
楚汐慢條斯理的脫下大衣交給董莎,董莎再交給手下放好;又端起景德鎮的青瓷茶杯,徐徐吹了吹上浮的茶葉,喝了一口,頭也不擡的問:“鄭先生找我有什麽事?”
鄭平一聽朝思暮想的聲音就響在自己耳朵邊上,頓時全身上下肌肉都立刻繃緊,要是有專門人來測定的話說不定他腎上腺素都開始過量分泌了。
他說話聲音立刻底氣不足:“也沒有什麽大事兒,就是聽說你要訂婚了……”
楚汐淡淡地說:“是啊。”
結果就在兩方人手下保镖站了滿地的衆目睽睽之下,鄭平愣是被堵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臉色黑了又青,半晌之後憋出一句:“恭、恭喜……”
“謝謝,還有什麽事嗎?”
“沒、沒了……”
楚汐也就真的把杯子一放,起身淡淡地說:“那我們告辭了。”
劉轍暗暗跺腳,忍不住一邊狠命掐鄭平一邊出聲提醒:“楚少留步!”
楚汐果然留步,回頭一看劉轍,就這麽盯着他看了幾秒鐘,驀然一笑,剎那間春花遍野:“——哎喲!劉先生!”
劉轍蹬蹬蹬倒退三步。
楚汐大步沖過來一把拉起劉轍的手:“劉先生近來可好?”
劉轍在鄭平能燃燒起來的目光中戰戰兢兢的說:“我我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你你……”
“那天一別之後,跟劉先生真是久違了。我一直很想念你,但是苦于人地兩隔交通不便,因此難以成行。真是想不到今天在這裏又看到了劉先生,您還是一樣的豐神俊朗傾倒衆生啊!”
劉轍拼命的拽回自己的手:“楚少咱們好說,好說,你先放開,放開……”
楚汐深情款款的拉住他在沙發上肩并肩的坐下,摟着劉轍的肩膀問:“你怕我?”
劉轍瘋狂的搖頭。
“那你為什麽要躲着我?”
劉轍說:“因為——”然後猛地反應過來,矢口否認:“我沒有躲着楚少你!”
楚汐嘆了口氣,神情哀婉:“沒想到僅僅幾天不見你就對我生疏成這樣,難道在你眼裏我這麽的……也罷,既然你不想看見我,那我走就是了。”
這次劉轍不僅沒有叫他留步,反而在心裏狂吼:快走吧吧吧吧吧吧——老子歡送你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讓我透明吧啊啊啊啊啊啊——
楚汐于是就帶着董莎和一幹手下,無比優雅無比高貴無比氣勢莊嚴的走到了門口,大門一開,楚汐猛地回頭,對劉轍欲言又止了幾秒鐘,丢下一句:“……但是我仍然會想念你的。”
劉轍剎那間有種狂奔過去,把自己一頭撞在牆上的沖動。
鄭平沒有撞牆,鄭平直接就暴走了。
楚汐一上車就閉目養神,他暈車,車上的時候是沒人敢打擾他的。前邊司機忍了好久終究沒忍住,跟董莎低聲說:“董小姐,後邊鄭家的車在追我們。”
董莎看看楚汐。楚汐一定是聽見了,但是他一點反應也沒有。董莎到底在他身邊做了這麽長時間,察言觀色的本事是有的。她想了想告訴司機:“你照直着走,別管鄭家的車。”
誰知道鄭平這時候被打擊得都瘋了,開車搶過邊道和楚汐的車保持并行,還不停的試圖用車門蹭他。楚家的司機大汗淋漓躲了半天都沒躲掉,只聽車門那裏刺啦一聲油漆刮響,楚汐猛地睜開眼吩咐:“停車。”
他就這麽整整衣服袖口慢條斯理的走下了車,連個手下都沒帶,揮揮手對董莎說:“你們先回去吧,別等我。”
董莎擔心的問:“您要幾個人跟着嗎?”
楚汐微微的笑了起來:“……談情說愛的事叫別人跟着幹什麽?”
鄭家那輛車猛地打彎轉回來。這時路上車多,一個U型轉彎中間要等半天,鄭平等不及,直接推開車門就這麽在車流中穿梭着大步跑了過來。那個時候整個世界都什麽聲音也沒有了,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咒罵聲、汽車馬達聲都漸漸靜寂,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自己的喘息聲和自己的腳步混雜在一起,生怕慢了一步,那個等待着自己的人就不在了。
鄭平在楚汐身前猛地頓住腳步,一把抓住楚汐的肩膀,氣喘籲籲半天,好不容易憋出來一句:“不要結婚。”
楚汐平淡的微笑着,“憑什麽?”
“憑我愛你,”鄭平揚起頭來,緊緊地抓着楚汐的肩膀,用力之大甚至都勒到了掌心下脆弱的關節,“——我愛你,我不能看着你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你想和人過日子,沒關系,盡管找我。”
楚汐好半天什麽話都沒有說,就這麽若笑非笑的看着鄭平,仿佛在考慮着什麽。鄭平甚至都可以看到他大腦皮層下思維的迅速活動,天平兩邊小秤盤,一邊是自己,一邊是董莎;一邊是曾經沒齒痛恨不同戴天,一方是嬌豔美女忠心耿耿。鄭平絕望的發現自己其實一點競争力都沒有,當初是誰腦子發熱主動把他放了的?既然愛上了就更應該緊緊抓在手裏不讓任何人有機會趁虛而入!
鄭平甚至都在傷心至極的計劃着再綁架楚汐一次的時候,楚汐慢慢的發話了,徐徐的嘆了口氣:“你愛我?”
他摸着下巴,冷淡的問:“你說你愛我……那你給我什麽證據去證明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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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