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益州水患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益州水患

風驅急雨, 雲壓輕雷,窗外暴雨如注,雨滴連成細密珠簾, 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響聲, 水汽氤氲, 站在廊下就能濕了衣襟。

“這雨下得簡直連天都要掉下來了。”扶桐急匆匆的從抄手游廊上跑過來, 站在前廳拂去在院外沾上的水珠,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快烤烤火。”碧桃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前廳中間的熏爐旁讓她暖和些。

“公子呢?”扶桐邊伸手将纖纖手指虛攏熏爐上, 邊問道。

碧桃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扶桐會意, 兩人去廂房等侯差遣了。

“黑将軍沒了。”卧房內, 顧昭躺在拔步床上, 雙目放空做失神狀。

容從錦倚在他身邊, 心疼的給他拆開發冠,修長手指按着他太陽穴的位置緩緩按摩, 低聲道:“臣怎麽做, 殿下會覺得好受一些?”

顧昭聲音細若游絲:“本王沒事, 只是想休息片刻。”

“嗯。”容從錦低聲應道。

安靜片刻, 容從錦微微側身,見顧昭還是望着拔步床的雕花架子發呆, 俊朗的面龐上寫滿了難過, 容從錦湊過去, 在他側顏落下一個輕吻。

顧昭眼珠略轉了轉, 又側過首将另外一邊臉頰露在他面前。

容從錦會意,梅香輕攏在顧昭另一側臉頰上留下一個溫柔的吻。

顧昭心底已經不難受了,但還是微垂着眼皮, 做出失落的模樣來,他眼睫濃密,刻意垂下眼睫時着陰影遮掩住了大半眼瞳,容從錦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又知道他一向愛這兩只蛐蛐,之前跑了一只就夠他心疼的了,前幾日另一只蛐蛐也被金雕當作了點心,猜測他一定極為難過。

不由得升起十二分的愛護憐惜來,只想着撫平他的傷痛,竟被他哄弄過去了。

顧昭騙了一頓吻,心底美滋滋的,又板起臉來訓斥他:“王妃怎麽主動與本王行房?真是孟浪!”

不等他說什麽,又忍不住笑起來,”不過本王可以不介意。”

“你以後可以對本王盡情孟浪。”

容從錦微微挑眉,略坐起來些打量着他,不過還是沒有揭穿他,少頃笑着微微颔首。

顧昭愈發得意了,翻過身和王妃半擁着親呢的不時淺吻,在他的唇瓣上輕啄一下,肌膚相貼時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親密和滿足感,如今他身體也好多了,摟着親了片刻呼吸逐漸變得粗重,只覺得王妃今日身上格外的甜,疏冷梅香隐約帶着絲縷般引誘的清甜。

顧昭下意識挑開他衣襟大片雪白滑膩的皮肉擦過掌心,宛若玉石光潔,他只低頭看了一眼,就被恍得一片炫目,腦海裏像是炸開了數朵煙花,燃亮了蒼穹,顧昭不敢再看,手掌卻流連忘返的在他纖巧肩膀上不住摩挲。

“王爺…”容從錦眼尾泛起一抹帶着水光的緋紅,卻沒有躲閃。

廊下的暴雨順着琉璃瓦凹陷處如碎珠般連綿落在地上,掩住了室內輕微的響動。

顧昭身下也有了反應,他一般是置之不理想着他的蛐蛐們,很快就能恢複正常,他體型比同齡人略清瘦一些,這種情況也不多忍一忍就過去了,召見太醫還要母後擔心。

不過略有些不同于以往,他撷着王妃下唇,彼此淺吻間他每次略想停下來想想他的黑将軍和金甲将軍,就忍不住被容從錦身上淺淡的梅香吸引,一如他本人冰冷卻又只對着他想要展顏的人露出覆雪梅花淺黃色花蕊間的馥郁香氣。

顧昭情不自禁的一次次靠過去,投入的與他親吻。

容從錦察覺了他的異狀,卻沒有要退卻的意思,任由顧昭黏糊糊的靠近在他身上憑本能輕輕蹭着。

顧昭蹭了許久,容從錦半邊身子都麻了,剛略轉了個角度,顧昭本來仿佛林間被鮮嫩草芽吸引的迷鹿緩緩靠近,驟然被他的動作驚醒,唰的轉過身,嘩啦一聲将錦被蓋過頭頂。

将自己像裹粽子似的蒙了起來,少頃,結實的床板有節奏的輕顫了起來。

容從錦眸間潋滟水光逐漸褪去,重新恢複清醒,唇瓣嫣紅泛着一層晶瑩的水光,望向身側眸間不禁染上笑意,又帶着一絲不明顯的失落,他能察覺到顧昭對他的感情,但是顧昭總是時而清醒時而迷茫,反應比常人要慢一些。

“王爺。”容從錦将錦被掀起一道縫隙,借着光往裏面望去,顧昭正趴在拔步床上,面色潮紅的在床榻上來回摩擦。

眼角餘光瞥見光線映進密閉的空間,顧昭驚呼一聲,連忙從裏面又把錦被壓緊了,翁聲道:“從錦…你先出去。”

容從錦纖長眼睫微垂着,似輕巧蝴蝶背起雙翅停留在花瓣上不時輕顫,他沒有回答,而是靜了片刻再次将錦被掀起一些,自己微微側身,錦被再次落下。

一片漆黑中,空氣都帶着潮熱,還有一種淡淡的麝香味,目不能視物,反而心中格外平靜,容從錦從背後擁住顧昭,側顏在他背脊上眷戀輕蹭了一下,低若游絲的聲音悄然響起:“王爺想知道…真正的行房麽?”

顧昭忙着自我舒緩,又不知道為什麽心緒不寧,王妃的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能讓他的心弦劇烈顫動,仿佛一張弓上被繃到了極致的弓弦,連雨滴落下的輕盈相觸都能引起弓弦嗡鳴輕顫。

容從錦在他脖頸上落下一連串親密的吻,柔荑游弋着下移。

顧昭陡然瞪大了雙眸,兩炷香後,顧昭冷靜下來,翻身抱着王妃,含糊道:“我不想出去了。”

“那臣陪您待着。”容從錦向來平靜克制的聲音裏,也染上了一抹情意。

顧昭皺了皺鼻子,覺得味道實在不好聞,将錦被掀到一旁,擁着王妃不住在他脖頸肩窩留下輕吻,片刻含糊道:“這才是真正的行房麽?”

那本王之前都在幹什麽?!

不等容從錦應聲,顧昭又幽幽道:“本王總覺得你在騙我…”

怎麽又聰明起來了?容從錦還是不願騙他,無奈道:“其實…還能更親密一些。”

“我們現在就試!”顧昭眼前一亮,翻身将王妃壓在身下,像是只大狗似的在王妃已經散亂的衣襟裏蹭着,耳鬓厮磨間極盡讨好。

“不行!”容從錦眼眸閃過一絲無奈和驚懼,顧昭前些日子還像個半大的少年,他還一心想着給王爺補身體,誰能想到他這麽快就補好了,這玩意要是進來,他哪還有命在?

顧昭不得其法,哼唧兩聲:“從錦…”

聲線略微低沉喑啞一些,帶着濃濃的引誘和讨好意味。

“王爺饒了我吧。”容從錦扶額,他是雙兒…沒做準備是受不了的,除非他今天就想進太醫院。

顧昭機智的又蹭了兩下,縱然有些遺憾但還是抱着錦被滾遠了。

*

七月,陰霾散去,這場下了近一周的連綿細雨終于退去,雨過天晴,雲霓輝映出斑斓色彩,陛下以暴雨唯由罷朝數日,也重新開始上殿,群臣入朝。

首日,益州太守沖破層層阻礙,冒死越級上奏,言九洲河堤被暴雨沖垮,清河、信核湓溢,乃是決口之患,益州安撫使知情不報。

“益州大雨半月有餘,河水決濮陽金堤,泛郡十六,灌三十二縣,水侵良田十五餘萬頃,深者三丈。”[1]

“流民驟增,不知綱紀,民衆或以幹草雁糞充饑。”[2]

建元帝大怒,将奏折甩在含元殿漢白玉地磚上,勃然大怒道:“九洲河堤年年加固,何至水患?定時那劉泉霖危言聳聽。”

他在惠州的瑤光觀修到一半,現在告訴他流經惠山山腳下的渙河潰堤,山洪爆發,瑤光觀的修建進度豈不是也要延後,他能高興得起來麽?

“望京突降暴雨,離益州數百裏都有所波及,想來益州的情形也有幾分真。”李閣老出列,嚴肅道,“且益州九州河堤決堤并非首次,禮宗、仁宗時都曾有先例,若是不及時處理疏導水患歸流,只怕其患無窮。“

”為今之計,只有派欽差大臣率領役夫協助益州太守引水患歸江,重建九州河堤。”

“臣附議!”

“臣附議。”數名老臣紛紛出列道,這是最穩妥也是欽朝面對水患最常見的處理方式。

四皇子眼皮微微一挑,惠山山腳下的渙河是清河下游的一個分支,現在清河被沖垮将益州良田盡數淹沒倒也無礙,但若是依李閣老之言,讓清河歸流,渙河必溢,為了修建瑤光觀,惠山山巅被削平了大半,上個月母妃父親就往望京送了消息,提及惠山山勢不穩,地動數次,不得不削減工匠,緩緩圖之。

若是渙河河水疾漲,只怕惠山要傾倒了。

“父皇,益州水患由來已久,想必益州對如何處置自有章程,益州太守為民心切,這才憂急了些。”四皇子出列道,“兒臣願意親自前往,查明情況。”

建元帝心念一動,暗道顧昇前去,就不必擔心瑤光觀的事情了,也能看看益州太守是否虛報危言聳聽。

督察院禦史道:“四皇子從未代天子巡視,恐有不妥之處。”

“既如此,那朕就再派幾人與四皇子同往,不知哪位願往?”建元帝威嚴問道。

處理水患的一般都是皇帝倚仗重臣,此言一出朝廷議論紛紛,建元帝最厭煩動用國庫的事,益州水患處理不當必受拖累,但置之不理水患後還有饑荒和瘟疫,望京也會受到牽連。

朝臣忌憚,不敢接下這燙手山芋,建元帝又問了一次,禦史大夫李允文和樞密使呂居正才出列應下,建元帝颔首又點了明威将軍攜三千軍隊護衛,授予四皇子調撥益州糧倉之權,即刻前往益州巡視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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