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38章
薛景衍想起了他在南境時做的那個可怕而詭異夢。此時此刻,更讓他覺得渾身發寒。
他不眠不休,守在謝經年身邊,連眼淚似乎都流幹了,一雙眼睛幹澀疼痛。
沈無書與蕭雲遲的話,像是将他在烈火中滾過一遍,又沉浸到冰湖的最深處。到此時他只要只試探着想象一下謝經年這些年來的掙紮與煎熬,胸口都會疼得呼吸艱難。
沈無書端着藥剛進了門,守在旁邊的蕭雲遲便迎了上來,“這是靈須草嗎?怎麽樣,果真如同傳言一般可解百毒嗎?”他問的急切,沒發現沈無書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黯淡。
“你幾歲了,”沈無書白皙的面孔上還浮着微微紅腫的掌印,他冷冷低聲道,“傳言也能當真?”說罷,避過他往裏走。
蕭雲遲倉皇地握住他的手臂,沒發覺沈無書眉頭一皺,猛然抖了一下。蕭雲遲眼睛裏都是驚慌,嘴唇張合幾次也沒能發出聲音來。
沈無書望着他這般神色,心中一痛,面色微微緩和了一些,“傳言不可盡信,我對這草藥拿捏不準,給我一點時間。”
“無書——”
沈無書輕輕掙開他的手往裏走,蕭雲遲低聲喊他,“無書,我很抱歉……我不應該傷你。”
沈無書停了片刻,頭也不回向卧房走去。
薛景衍還癡癡地跪坐在榻前,動也不動地握着謝經年的手。
沈無書皺了眉,見他還是來時穿的一身破損衣物,沾滿了灰塵血污,“你身上都酸臭了,洗個澡去吧。”
薛景衍也不回應,握着謝經年的手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
沈無書也不再啰嗦,在床榻前的凳子上坐下來,喂謝經年喝藥。他的袖口無意中微微翻起來一點,露出纏着白布的手腕。發覺之後,他立刻将袖口拉下來整理好。
薛景衍極有眼色地上前半抱起人來。
“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薛景衍的聲音喑啞晦澀。
沈無書頭也不擡,輕輕将勺中的藥吹涼,手有些不可察覺的輕顫,“我如今給他喝的都是安神的藥,他之前身體神思都損耗太過,眼下要先養養精神。”
薛景衍木讷地點了點頭。
“有一件事,你要做好準備。”沈無書道。
“什麽?”
“他在你面前毒發過了吧,劇痛難忍,嘔血不止,你看到了,”沈無書将藥喂進謝經年的口中,“如今他毒發頻繁,最遲明晚,會再次發作。”
薛景衍的瞳孔劇烈地顫抖,那樣慘烈的痛,他還要經受!
“還要多謝你當初給他的穿胸一劍,”沈無書瞥了一眼薛景衍,見後者渾身都在顫栗,聞言看向他更是恐慌地可憐,沈無書輕輕翻了個白眼,複又道,“當初毒素積聚心脈,你那一劍陰差陽錯恰好放了一些毒血出來。所以,崇王殿下,我是認真在誇你。”
薛景衍一口氣岔在胸口差點沒上來。
沈無書沒什麽表情的繼續喂藥。
“這毒能解嗎?”良久,薛景衍低聲問。
沈無書長睫一顫,“我會盡力。”
薛景衍的心如墜深淵,沒有終點的下沉,他聽得懂沈無書的言外之意。
薛景衍終于沒能抵抗住愈發沉重的疲倦感。他已經許久沒有休息了,再堅韌的意識也撐不起疲乏到了極點的身體。
這個下午,他在床前席地而坐,俯在床榻邊沿不甚安穩地睡了過去。
沈無書來時恰好撞見,于是毫不猶豫順便一針刺下去,幹淨利落地讓薛景衍結結實實地墜入了夢境。
“追影——”
追影目瞪口呆地上前,不知喜怒無常的沈大夫是不是一針把崇王殿下給紮死了,“沈大夫?”
沈無書看他神情抽搐很是不成器的樣子,沒好氣地皺眉,“瞎想什麽呢,趕緊把他給我帶出去洗個澡!”
“哦……哦好的。”
卧房裏沒了其他人,沈無書轉身望向床榻上昏迷之中的人,神色漸漸黯然。
“阿離,”他輕聲說,“阿離,如果早知道會有崇王知曉所有痛不欲生的這一天,你後不後悔獨自煎熬地這樣辛苦?”
薛景衍是兩個時辰後醒來的。他在軟椅上一睜眼,望見周遭的布置先是一愣,片刻後驚坐起來,“阿離!”倉皇地掀開毯子站起身來,他才發覺自己是在卧房的外間。跌跌撞撞地往謝經年那裏跑去,他甚至沒發現自己已經被人換過了衣衫,梳理了發髻。
那人還是安安靜靜地躺着,面孔是失了光澤的蒼白,漆黑的長睫沉寂的垂着,沒有一點生機的樣子。
薛景衍心中猛然一痛。
他坐下來握住這人冰涼蒼白的指尖,輕輕的親吻,“你要好起來啊……”
謝經年纖長的手指痙攣般地動了一下,薛景衍下意識望向他的臉,見他忽然皺了眉,呼吸也漸漸淩亂短促。
“阿離!”
薛景衍擔憂地去摸他的臉,後者似乎是想将自己蜷縮起來,奈何力氣不濟,只能艱難地微微掙紮。
薛景衍想起沈無書的話,知道他恐怕是又毒發了,當即将他半抱起來,好似這樣就能替他分擔一點點痛楚。
他一邊安撫謝經年,一邊聲嘶力竭地喊沈無書。
“……”手足無措間,懷裏的人仿佛夢魇一般喃喃地說些什麽,那聲音弱的可憐,薛景衍将耳朵貼在他唇邊,片刻紅了眼。
“……阿衍,”謝經年意識不清地喚他,“小心……不要放手……不要死……”
他分明,還陷在薛景衍身處險境滑落山崖的恐懼裏。
“我沒事,阿離,我好好的,”薛景衍哽咽着和他說話,“你醒一醒,我在這裏呢……”
“你不要死……”他輕聲抽泣,晶瑩的眼淚沾濕了長睫,看的薛景衍心都要碎開。
謝經年痛哼了一聲,臉色越發慘白下去。
薛景衍能感覺到他在自己懷裏痛的渾身顫栗,可自己卻是這樣的無能為力。
薛景衍要被這種無力感逼瘋。謝經年身體一顫,暗紅色的血就沖破了唇齒,那血落在他的衣襟上,染在薛景衍的袖口上,如同白雪皚皚裏綿延不絕的紅梅。可是紅梅熱烈,這血卻是謝經年生命的消散。
沈無書與蕭雲遲一齊闖了進來,在場的幾個人,竟沒有一個臉色比謝經年好看。
薛景衍心神欲裂,他動也不敢動,只看着謝經年靠在他懷裏,唇縫間不斷湧出腥膩的紅色。
“沈大夫……”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的幾乎不成音節,“你救救他……他太疼了……”
沈無書定睛一看,頓時面色蒼白,謝經年吐出的血裏夾雜着細碎的血塊。
他緩了緩神,随即有條不紊地在謝經年幾個能夠緩解疼痛的穴道上下了針,又将止血的藥化在水中給他喂下。
寒冬臘月裏,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薛景衍一直抱着他,手臂都僵硬了也沒察覺。謝經年如同一尾離了池澤的魚,虛弱而艱難地喘息着。睡了幾天才養回的一點精神氣力,被這一場發作耗損的一幹二淨。
良久,他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迷蒙渙散地望着半空。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