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三選一

32章第三十二章 三選一

劉嬸兒應下,崔如英松了口氣,崔大山也是。

崔大山原本心裏緊張,還好女兒托了劉姐,不然他還真不成,嘴笨不會說話,得被人哄得團團轉。

崔如英道了聲謝,劉嬸兒道:“多大點兒事兒,咱們走吧。”

這便跟着去找掮客了。

四人到了掮客家門口,離得倒不遠,都在城南,離崔家一刻鐘的腳程。大門敞開,劉嬸兒敲了敲門上頭的銅鎖,喊道:“陳大哥在不?我們過來看看鋪子。”

很快就從院子裏面走出來一個身材矮胖的男子,面相和善,眼中帶着幾分光亮,頭發梳的齊整,衣裳似乎是緞子,很是體面。

他先看了看劉嬸兒,後看看後頭三人,道:“那三間是吧,等會兒我去拿鑰匙。”

劉嬸兒道:“陳大哥怕是還沒吃飯吧,這包子是崔大哥拿的,大哥先吃着,我們不急。同順德酒樓旁的那間就算了,看看另外兩間吧。”

陳廣園點點頭,把包子接了過來,“成,等我一會兒吧。”

拿鑰匙并沒有耽誤太長時間,很快,陳廣園就出來了,腰間別着一串鑰匙,“咱們走吧。”

這會兒時間還早,還未過辰時呢。

一邊走,陳廣園一邊給幾人介紹,“要數位置最好、最大的,還得是同順德酒樓旁邊那個,有大酒樓在,客人也多。不過後頭那兩個也不錯,城南朱雀街那間,就在街頭路口,四方馬路寬敞,占個‘八方來財,財源廣進’的好兆頭,風水頂不錯,之前是做吃食生意的,不過回老家了,不然也不會再租出去。

另外一家就是小了點兒,但得看你做啥,從前是做胭脂生意的,因為鋪面小了些,也難注意到,時間久了就黃了。”

這家人陳廣園覺得有點眼熟,尤其是崔大山,還給拿包子,他想起是誰來了,在城南朱雀街頭早起賣醬肉包子就是他家,估計是生意不錯,就想來盤個鋪子。

這他明白了,兩邊相交,肯定中意離得近的。

他卻不知崔家下午也去賣包子,賣得更好。

陳廣園琢磨着道:“咱們離朱雀街近,先去那兒看看吧。”

他估摸着崔家八成是想租這間,大一點租金還便宜。

梧桐街那間位置是不錯,離城東近,可是鋪面小一半了,陳廣園是看過的,大堂也就擺六七張方桌,但朱雀街的,夠擺十幾張。

劉嬸兒看了眼崔如英,崔如英點了下頭,劉嬸兒道:“成,那就先去看看。”

離得的确不遠,是間空鋪子,崔如英從前路過過這裏,記得以前是家飯館。

陳廣園挑着鑰匙打開了大門,許是剛往外租,裏面還算幹淨,只上頭落了一層淺灰,十幾張桌子,椅子也有。

入門是個賬臺,進去裏面,也是按一般飯館布置的,有些挂畫,桌上還有筷子筒。就是總做吃食生意,屋頂顯着黑,牆壁地板上,還有些油漬。

陳廣園咳了兩聲,帶着人在裏面轉了一圈兒,道:“這家東西齊全,也省着再布置,立刻能用現成的,咱們再看看後院,這家廚房也大。”

基本上前頭多寬後頭就多寬,進了後院,看廚房的确不小,一口水井取用也方便,崔如英問道:“陳叔叔,那間鋪子也有水井的吧。”

陳廣園:“也有,這個不用擔心。”

一圈看下來,崔大山也沒看出什麽名堂,崔如英覺得宅子的确大,鋪面也大。能夠三四十人同時在這吃飯,人再多拼桌也放得下。

只不過崔家賣包子,不像炒菜那樣慢,幾張桌子也足夠用了。在街頭的确八方來財,風水也不錯。但就是離包子攤兒太近了,租這個鋪子畫蛇添足,不如劉嬸兒說得,家裏忙活不開就租個宅子,賣包子嘛。

而且離城西城東都遠,這個不成。

崔如英悄悄拉了拉劉嬸兒的衣袖,劉嬸兒咳了一聲,“再去看看那個吧。”

陳廣園:“成,就是離得遠點兒。”

見崔家人沒有相中的意思,陳廣園又誇起了那間鋪子來,“如果不是小一點,絕對不可能這個價錢,位置好,旁邊沒啥做吃食生意的。左邊是間首飾鋪子,生意很是紅火,對面是茶樓,臨街還有酒坊。雖小了點,不太顯眼,可有句話說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你家來了生意肯定紅火。”

崔大山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說啥。

崔如英道:“大的和小的肯定不是一個價錢,朱雀街的桌椅都有,那間什麽都得自己置辦,二兩銀子可不少呢。前頭做胭脂水粉生意都不成,要是這家鋪子生意總不好,影響鋪子風水,也難往外租。”

陳廣園本來還想一個孩子懂什麽,可崔如英說的這些倒真說到點子上了,他借風水之說,這丫頭也往這上頭扯,偏偏做生意還就信這個。

陳廣園打着哈哈,“還是得看看,眼緣最重要。”

一行人走了近兩刻鐘,可算是到了。

都在城南,這邊離城東近一些,一條街,這件鋪子跟別的門面比的确小,關着門很是不打眼,若非陳廣園打開門,崔如英都注意不到。

左右都占兩間房,門都是兩扇,只這一間。乍一看首飾鋪子門面金碧輝煌,右邊是雜貨鋪子,門面也極大,裏面東西都擺在了門口,看着整整齊齊,只這間平平無奇,活像跟兩家一起的。

去過朱雀街那間,這就更顯狹小了,不過勝在後院寬敞整齊,從前沒做過吃食生意,廚房很是幹淨。

側邊還有間廂房,對面一間搭的棚子,估計是留放東西用,但現在空着,院子也幹淨。

崔如英去外頭看了看,也多是幾間大的鋪面間有個小的,每間鋪子也不一樣大,這的确沒什麽好說的。

陳廣園看四人繞來繞去,看看這兒看看那兒的,笑着道:“諸位看得如何?這間不錯吧,幹淨整潔,離城東近吶,價錢自然貴一點兒,畢竟位置在這兒。有道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二兩銀子一個月其實也算不得多。”

崔大山覺得這話有理,劉嬸兒是來幫忙的,到底租哪個她做不得主。

崔如英道:“同順德酒樓旁邊鋪子也大,位置更好,才多要不足二兩銀子,這個你确實貴了些。”

陳廣園道:“小娘子這話就錯了,那同順德酒樓本就是做吃食生意的,在這旁邊做生意看着客如雲來,可是來也全是沖着大酒樓,這其實算不上好處對不?”

崔如英以前做過這一行,知道客人想去看哪個就說哪個的好話,若是他們去看同順德酒樓旁邊的,這掮客指定給誇出花來。

什麽大酒樓吃口肉他們就能分一杯羹,好處都是他們的。

崔如英笑了笑,“那也比夾在兩個鋪子之間不起眼好,你是做掮客的,為的是把這鋪子租出去,也別光跟我們說鋪子的好處。明明是兩方得利的事兒,你總勸我們,我們哪裏好辦事兒?”

陳廣園心裏感嘆,這小姑娘倒真不一般,這話裏的意思是讓他去跟東家說,價錢合适鋪子也就租出去了,而不是一味地讓他們拿二兩銀子出來。

陳廣園咬咬牙問道:“這可是看好了?”

崔如英點點頭,胭脂水粉也算大生意,旁邊首飾鋪子生意好,花完了哪兒還有錢買這些,夾在這中間的确不起眼。但是城東城西總得占一個,崔家賣包子味道好吃,當初在街上那麽多賣早飯的,都能擠出一片天來,在這裏也差不多。

正好買完首飾填飽肚子。

而且院子明亮幹淨,從前沒做過吃食生意,崔如英喜歡幹淨地方,客人吃着也能放心。

崔如英本來就沒打算租朱雀街的那間,這個不錯,若是價錢合适就能定下來。

可掮客也得拿出誠意來,二兩銀子呢,就算講下去一錢,一年也有一兩二錢,白白給別人作什麽。

崔如英道:“但這個價錢肯定不行,陳叔你也和東家說說,我們是誠心租的。您做掮客,不能光在我們這頭使勁兒對不。”

陳廣園嘆了口氣,佯裝為難道:“我試試吧,這可不敢保準兒,明後天的吧,等我信兒。”

崔如英道:“叔辦事兒我放心着呢。”

兩個鋪子看得也快,沒花多長時間,崔大山回去之後繼續刷竹屜,竹屜刷完,以往都打掃打掃院子,喂喂雞,今兒又把做木工的鋸子刨刀啥的都拿了出來。

要真租下,他可得趕緊做桌椅了。

這事還得等信兒,崔如英不能光在家等着,明兒就上課了,她收拾了收拾東西,打算上午就回侯府。

回來帶的東西多,走也沒啥好收拾的,把水壺洗幹淨,背着包裹回去就是。

她得回去跟許娘子說說,也好告訴崔大山準備銀子。

崔大山想給女兒帶些路上吃,可包子送人了,就煮了兩個雞蛋塞上。

二丫在門口送了送,崔如英道:“娘那頭沒啥事兒的話,我下午再回來一趟。”

崔大山本想讓大郎或是二丫跟着,還省着閨女再跑一趟,可倆人都沒走過這路,家裏得留人,下午又要賣包子,只能讓女兒自己回去。

“慢點小心些,累了吃雞蛋。”

崔如英點點頭,“放心吧爹,這條路我都熟了。”

崔大山想,熟了可女兒也就是個孩子,他一直把人送出巷子,這才回去。

今兒許娘子白日休息。

崔如英回去的時候還沒過午時,正好許娘子醒了,打算吃個飯。

她原以為女兒下午才回來呢,結果這中午就回來了,心思一轉,問:“是不是鋪子的事兒有着落了?”

崔如英把三處鋪子說了說,然後道:“朱雀街的離咱們包子攤太近,租那個不合算,同順德酒樓旁邊的大可租金也貴,剩下那個雖然小了點兒,可對咱們家來說足夠用了,我也問了問劉嬸兒,她也覺得如此。

再讓掮客跟東家講講價錢,如果合算,咱們就租這個吧。”

許娘子道:“掮客還能幫着講價,能成嗎?”

崔如英道:“東家想把鋪子租出去,咱們想租來,只要鋪子租出去掮客他就有分成,多少錢租可不關他的事兒。”

許娘子點點頭,“你劉嬸兒在我也放心,行,要是價錢合适就這個吧。”

既然決定租了,她又不好出去,那就定下來,要是崔大山一個,她還不放心,劉姐在,她就放心了。

崔如英只想讓劉嬸兒撐場子,沒想到在許娘子這兒還省事兒。

也是,她不在家裏,劉嬸兒照顧六丫多,對劉嬸兒可不就信任嗎。

倒是省事兒了。

崔如英道:“那我下午再回去一趟,給家裏傳個信兒。”

許娘子皺着眉道:“要不明兒下午着,你這剛回來,一日也怪累的。”

上午還看鋪子去了,這又從家裏過來。

崔如英對自己在意的事兒格外上心,她搖搖頭道:“不了,就今兒下午吧,明兒還得上課,也不知天氣如何。”

要是下雨,那又得耽誤一日。

這真的耽誤不得。

許娘子麽辦法,只能說了聲好,囑咐崔如英路上小心點兒,吃過中午飯後,崔如英就去找李嬷嬷了。

出府得和李嬷嬷說一聲的。

李嬷嬷原還想,這才回來又要回去,可別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兒,她對崔如英道:“這咋回事兒,這會兒又要回去,可是家裏有事?若是有什麽事兒一定告訴三娘子……”

對崔家來說是大事,可對侯府算不得什麽。

崔如英搖了搖頭,笑着道:“嬷嬷放心,不是壞事是好事,但八字沒一撇,等事成之後我再和三娘子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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