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被拉去游街
第17章 第十七章 被拉去游街
範桂香帶着幾個臉上稚氣都還未脫, 最多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一沖進田瑛家的院子,她就指着田瑛說:
“幾位小同志, 她就是田英, 蕭北放蕭團長的愛人,就是她想要走資本主義路線,把采來的山貨拿去黑市賣的, 你們快把她抓去批鬥游街!”
那幾個被她從市裏中學忽悠過來的精力旺盛, 情緒激奮的小将,雖然心裏早已有些按耐不住,但不知是不是顧忌田瑛革命烈士子女的身份, 倒是沒有像對那些成分不好的人那樣冷酷無情,一上來就喊打喊殺。
其中一個高個子少年壓下想要立刻四處開砸的沖動,清了清嗓子, 故作老成:
“田英同志, 你是革命烈士子女, 覺悟也應該比一般人更高才是,看在已故英雄的份上,我們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允許你自己主動承認錯誤, 範桂香同志說你走資本主義路線這事, 是不是确有此事”
田瑛還沒有回答, 這時其中一個帶着綠軍帽, 軍帽下還露出兩個小短咎的女孩又補充道:
“田英同志, 還請你實話實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要是你說謊,那麽即便你是英雄的女兒,我們也一樣不會徇私,到時你可是真會被拉去批鬥游街的。”
平時他們這番義正言辭铿锵有力的話一出口,基本站着他們對面的階級敵人,就會被吓的面如土色,有的還會痛哭流涕,甚至是跪地求饒的都有。
當然,其中也不乏有骨頭硬的,但那些骨頭硬的,只需幾次武鬥下來也就老實了,甚至有的會永遠的老實了。
但田瑛完全不慌的态度,明顯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本來範桂香擅自把這些被人鼓動的早已昏頭的半大孩子,帶來家屬院,就是為了利用他們的無知和沖動,達成把田瑛抓去批鬥游街的目的。
其實不管是範桂香,還是她的愛人周營長,蕭北放和他們都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甚至周營長還是蕭北放一手提拔起來的,但不知什麽原因,範桂香這塊滾刀肉卻盯上了他們一家。
不過在上次遇到範桂香後,田瑛這些日子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覺得這個世界雖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但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範桂香對她這個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人那種莫名的仇視,明顯有些太過突兀。
即便範桂香是塊滾刀肉,喜歡捧高踩低,甚至是落井下石,但周營長既然能在部隊升到營長這一步,顯然也不是個蠢得。
要是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相信他絕不可能放縱範桂香,把這幫行為根本不可控的小将,帶來軍區家屬院,甚至還是闖進一個還沒有徹底垮臺的團長的家。
如果沒有軍區有着一定權力的人默許,今天來的這些小将,甚至包括之前那兩個革委會的幹部,都不可能這麽暢通無阻的進到部隊來。
由此看來,想要拉蕭北放下馬的人,在部隊的身份絕對不會低,至于想拉蕭北放下馬的原因,田瑛猜也無非兩點,要麽是範桂香他們背後的人,以前被蕭北放那張嘴得罪過,要麽就是蕭北放能力太過出衆,在部隊擋了某些人的道,才會想乘他父母出事的時候,對他落井下石,拉他下馬。
之前想利用她和蕭北放退婚的事沒有利用成,就又放了條狗出來挑釁甚至是誣陷。
本來田瑛還只是打算把範桂香一次整怕,讓她不敢再湊上來就行,但從她把這些小将帶到他們家開始,田瑛就不可能再放過她。
田瑛收斂心神,打起精神,畢竟眼前這些小将,可不是之前那兩個還算理智尚存的革委會幹部,不會一上來就喊打喊殺。
因此田瑛一開口就先把之前那兩個革委會幹部提出來,先給這些小将們降降火,醒醒腦:
“幾位小同志,我之前就和革委會派來的兩位同志表過态,不管是我還是我愛人和他父母,就連我們家只有幾歲的孩子,都堅決擁護上級政策方針,絕不給像我父親這樣的革命先輩們抹黑,所以我又怎麽可能做出違背政策的事。而且之前來部隊的兩位革委會的同志,還親口對我說過,日後我若有什麽委屈,可以随時去找他們。”
田瑛的話,果然把這幫半大孩子給唬住了。
範桂香見狀,趕緊拱火:“革委會的同志可不是這個意思,他們是讓你要是受了蕭北放的欺負,再随時去找他們的。”
“哦,是嗎,那不知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說上次造謠我愛人逼我退婚的人就是你?”
田瑛的話一出口,範桂香明顯有些心虛,不過馬上就大聲嚷嚷:“你別血口噴人,誣陷別人也一樣要被拉去批鬥游街。”
“你也知道平白誣陷人要被拉去批鬥游街,那你誣陷我,是不是也要被拉去批鬥游街。”
田瑛說到這裏又轉頭對幾個小将道:“幾位小同志,這個範桂香,在軍區家屬院,那是出了名的滾刀肉,自私自利,捧高踩低,撒謊成性。她的話,在我們軍區家屬院,連三歲小孩都不會信。我不知她是怎麽跟幾位小同志說的,但她肯定是在撒謊誣陷,幾位小将若是不信,你們就讓她拿出能證明我去黑市賣過東西的證據。”
還別說,範桂香還真沒給他們什麽證據,不過這個年代有時随手寫的一張無中生有的大字報,就能要了一個人的命,有幾個被誣陷的人,是因為別人有他們确鑿的犯錯證據才被抓去批鬥的。
他們這次來,抓田瑛的資本主義尾巴什麽的是其次,最主要還是因為蕭北放,不僅蕭北放父母有問題,連帶他本人也被革委會盯上了。
要是他們能按範桂香說的,通過田瑛所犯的錯誤,從側面掰倒蕭北放,那麽到時革委會的幹部,肯定會表揚和認可他們的能力的。
幾個正是聽風就是雨年紀的半大孩子,就被範桂香給鼓動過來了。
只是這些小将卻忽略了,田瑛不僅是革命烈士子女,出生也好,可以說比他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根正苗紅,更沒想到她也會把革委會的幹部給搬出來,甚至還要求範桂香拿出證據。
幾人畢竟年紀太小,即便一腔熱血到處亂噴,但在面對比他們都根正苗紅又不怕吓的田瑛時,他們一時竟不知下一步該如何做,就在這時他們就聽見範桂香道:
“你不是要證據嗎,我就是證據,是我親眼看見你在黑市不僅賣野菜,還賣蘑菇的。”
田瑛見範桂香張嘴就來,也随口胡謅:“你說看見就看見了,那我還說看見你殺人了呢,就在林場殺的,你殺的那人現在已經被野獸給吃了。”
範桂香:“你別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田瑛:“這不是你自己先亂噴的嗎!”
田瑛說完,不待範桂香再開口,就又對幾個小将說:
“幾位小同志剛才也聽到了,範桂香就是在胡說八道,想誣陷革命
烈士子女,不過為了證明我自己,幾位小同志大可以進屋看看,我确實采了不少野菜回來,但卻不是為了謀利,而是怕冬天沒菜吃才屯的。畢竟我沒有工作,和孩子的糧食戶口又還沒遷過來,一家三張嘴都要靠我愛人一半的工資來養,所以只能窮到要靠挖野菜來填補口糧缺口。”
說到這田瑛又拿手一指範桂香:“你們看,範桂香自己吃的膘肥體壯,卻連我的野菜多挖了些她都要管,還跟你們造謠,要你們來抓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的革命烈士子女,她這樣的行徑,與封建時期剝削窮人的地主老財又有何區別,不知幾位小同志又要對她作何處理”
“幾位小同志,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就憑她明知蕭北放父母有問題,不但不和他們劃清界線,反而還硬要嫁給他,她的思想就違背了上級的政策方針。”
範桂香見空口白牙誣陷,在田瑛這裏根本行不通,只能現學現賣,也學田瑛把上級政策方針給放到了前面。
“範桂香,你不要說話只說一半,故意誤導幾位小同志,蕭北放父母只是調離蘇城軍區去支援西部邊疆了,卻不是犯了什麽思想上或是行為上的錯誤,要是我就因為他們不再是蘇城軍區的首長了,就要取消早就定下的婚約,那才是真正的思想有問題,嫌貧愛富,背信棄義!你難道非要我犯錯誤才能如你的願,你到底是何居心?”
雖然有人告訴過範桂香,田瑛這張嘴能說,最好盡量別和她掰扯。
本來範桂香還不信,畢竟之前她的挑釁,目的不止只想撞田瑛他們那麽簡單,也是想讓田瑛回家給蕭北放告狀,以蕭北放的脾氣,絕對不可能忍氣吞聲,肯定會去找她算賬。
那到時她就可以把家屬院的人都招過去,再讓人把革委會的幹部請來,讓他們好好看看蕭北放是怎麽仗勢欺人的,到時還怕掰不倒蕭北放。
只是範桂香沒想到,田瑛雖然看着瘦弱,但眼神卻能吓死人,還特別能忍氣吞聲,回來後一直都沒跟蕭北放提自己要撞他們的事。
這些天,範桂香雖說沒往田瑛跟前湊,卻一直在暗中留意田瑛,看她天天采那麽多野菜蘑菇回來,估計她肯定是想學當地那些人偷偷拿去賣掉補貼家用。
據她所知,田瑛和田不苦的糧食戶口還沒解決,蕭北放的工資又有一半,是固定寄給那些犧牲的戰友家屬的。
蕭北放父母現在又被撤職了,肯定也沒法再補貼他們,範桂香就以為田瑛家的日子,肯定也不好過,會想其它路子賺錢。
範桂香甚至見過田瑛帶着個大藍子去過市裏,田瑛十分警惕,她最終沒能跟蹤上田瑛,但她已經确定田瑛是偷偷去賣東西。
本來她也可以等抓到田瑛的實則性證據再帶人過來,但據她愛人說,要是蕭北放這次的任務順利完成,回來又要立大功了,那到時再想下手就更難了。
所以範桂香他們背後的人,才會想在蕭北放還沒回來之前,讓她無論如何都要把走資本主義路線這頂帽子給田瑛扣上。
即便範桂香手上沒有實則性證據,但那些小将卻很好忽悠,只要忽悠到能讓他們把田瑛家給砸了,再把她拖去批鬥游街,那麽就成了既定事實,到時就是田瑛渾身是嘴也再也說不清了。
等蕭北放回來,即使他立了功,上面可能也會因為這件事,而對他做冷處理,就算暫時不能讓他垮臺,但也決不能讓他再起來甚至是往上走。
但範桂香卻沒想到,田瑛的那些詞一套一套的,甚至把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将都給震懾住了,這怎麽能行,範桂香眼珠叽裏咕嚕亂轉了幾下,剛想繼續拱火,卻聽田瑛又道:
“在當今這種浩然正氣下,怎麽還能容下你這種栽贓陷害貧苦大衆的陰險小人存在,你這樣的老鼠屎才該立刻被抓去批鬥游街!”
“好了,你們先別吵了,等我們進去看了再說!”
高個子少年被田瑛又是拍馬屁又是威懾的陣仗,唬得一愣一愣的,現在他很希望進屋看不到那些他快吃吐的野菜,不然以田瑛的性子和好出生,他們今天怕是很難收場。
田瑛往旁邊讓了讓,讓他們盡管進去看。
範桂香見狀也想跟進去,就見田瑛擋在了她面前:“你算什麽東西,一顆老鼠屎,也配和幾位小同志同進同出!”
“你”
範桂香見吵不過,就想仗着龐大的體格動手,卻被幾位小将給呵斥住了:“範桂香,你要是再無理取鬧,傷害革命烈士子女,我們真會抓你去游街!”
田瑛那句你一顆老鼠屎,也配和幾位小同志同進同出,顯然取悅了幾個半大孩子。
範桂香一聽說竟然要抓她去批鬥游街,臉頓時都吓白了,她狠狠瞪了田瑛一眼,随後退到了一邊不敢再動。
幾人一進屋,就看到幾個袋子,打開一看,裏面都是野菜做的梅幹菜,另外還有一些蘑菇幹和木耳幹,臉色越發的不好了。
田瑛在一旁解釋道:“這些都是我們一家一年要吃的菜,因為糧食不夠吃,只能趁野菜蘑菇下來的時候,趁機多采一些曬幹,這樣到冬天的時候才不至于餓肚子。
來的幾個小将雖然還是學生,但也知道他們這地方家家有屯菜的習慣,他們各家的父母每年也都會這麽做,因此聽田瑛說完,臉色頓時更加難看起來。
為了好收場一些,他們不得不在屋裏繼續左看看,右翻翻,想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書籍信件之類的東西,只要找到一樣,他們也就有底氣繼續把帽子給田瑛扣上了。
可屋裏值錢的東西和錢票之類的東西,早就被田瑛找地方藏起來了,就連昨天她采的那支山參,也被她剛才在他們闖進來之前,找東西包了塞進了沒有燒的炕洞裏。
幾人小将最終只看到一些舊衣服和被褥,以及屋裏最顯眼位置擺着的一本嶄新的語錄。
他們見傳聞中有問題的蕭團長家,家中竟然在最最顯眼的位置,放着他們奉為至寶的語錄,還保存的這麽完好。
原本油鹽不進的小将們,竟然也有那麽一瞬間的臉熱,他們再次後悔聽了範桂香的鼓動。
還有就是最近他們周圍的人都太過安分守己了,導致他們都找不到由頭找人來批鬥,而他們可以批鬥的那些人,已經被批的差不多了。
以他們幾人的膽,暫時還不敢弄出人命,只能另尋目标,最後又被範桂香一鼓動,就找到了田瑛他們頭上。
“我看你這語錄這麽新,怕只是買來裝裝樣子的,不會一個字都沒看過吧”
範桂香看着那個高個子少年拿出來的那本嶄新的語錄,趁機挑撥道。
田瑛見範桂香竟然問到她和田不苦最擅長的事上了,笑得有些意味不明:“語錄上的每一句話,我們都是刻在腦子裏的,就連我們家這麽小的孩子也是銘記于心,幾位小同志要是不信,可以讓我家孩子給你們背一段。”
田瑛的态度越端正,幾個小将就越心虛,為了驗證她是否在撒謊,自然要讓他們家孩子背,還都齊刷刷的看向了田不苦和也在田瑛家的陳圖南。
田不苦在他們看向自己之前,收起了像在看幾只躁動的猴子一樣的眼神,同時也及時收回捂住陳圖南嘴的手,并警告的看了陳圖南一眼,示意他不許亂說話,随後在幾個小将震驚的目光中,一字不差的背完了一整本語錄。
田不苦背完,陳圖南也不甘示弱的背了一段,雖然背的有些磕巴,竟然也都對。
幾個小将面面相觑,震驚的同時又開始臉熱,就連他們自己,也不一定能背的全,現在竟還不如兩個孩子。
“今天是我們誤聽了範,不是,是這顆老鼠屎的造謠,誤會了我們自己的同志,沒想到田英同志不僅自己覺悟高,還把孩子都教的這麽好。田英同志,你放心,我們對待自己的同志,一定會給予春天般的溫暖,也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等下就抓這顆老鼠屎去批鬥游街。”
那個高個子少年說完,轉身又進了屋,拿起田瑛常備在桌上的兩只野
菜糠團,對田瑛說:“這個我們會帶走,讓大家看看,蕭北放蕭團長還有你和孩子的生活現狀。”
範桂香聞言頓時癱倒在地,她的三角眼裏一直都是兇狠的光,此刻終于變成了惶恐,懼怕,到最後沒了一絲生氣。
田瑛對她現在這個樣子,生不起一絲同情,今天要不是自己的身份太過根正苗紅,這幾個小将根本就不會給她開口的機會,更不會把本該給她扣上的帽子,改扣到鼓動他們過來的範桂香頭上。
其實田瑛從決定和蕭北放結婚開始,就知道可能會有這麽一天,也正因如此,她才會攔着不讓蕭北放去買那些貴重的大件。
而蕭北放給她後買的那輛自行車,也算今天運氣好,被夏舒騎去軍區醫院了,因為之前那位老首長的手術,就定在後天,所以軍區醫院那邊又通知夏舒過去,也不知是不是想最後再給她做一次思想工作。
而夏舒之前騎的那輛因前輪子松了害她和陳圖南受傷的自行車,夏舒也沒有去修,因為她不認為那是意外 ,這證據自然得留着。
另外還有屯的這些菜,雖說田瑛确實是要拿去賣的,但等拿出去賣的時候,她自然會想好辦法,不可能輕易讓人發現。
只是田瑛沒想到,範桂香竟然連證據都沒有,就敢擅自帶這些人來家屬院抓她,她要是還不把她收拾了,都對不起前世她砍的那些喪屍。
最終範桂香被那個高個子少年拖走,因為太重,另外幾人也不得不幫忙。
範桂香已經吓懵了,完全忘了拿田瑛那輛常騎的自行車說事,不過即使她記起來,田瑛也有應對之詞,只不過要再多費些唇舌罷了。
幾個小将臨走前,那個戴着綠軍帽的女孩還問田瑛,問她要不要去看範桂香批鬥游街。
田瑛委婉拒絕了,說她不想去看被碾碎的老鼠屎,其實她是不想去看這個年代一部分人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獨有的“狂歡”。
幾個小将因為理虧,倒也沒有強求,只是他們覺得田瑛的話多少有些損,碾碎的老鼠屎?虧她想得出來!
不過田瑛的話,到也給幾個小将那匮乏的詞彙量做了點貢獻。
在範桂香帶着幾個小将進了田瑛家開始,周圍的鄰居就聚在外面悄悄議論了。
雖說家屬院的人都避着田瑛他們,但也沒想過要落井下石,大家沒想到範桂香這塊滾刀肉,竟敢把那些人給招來部隊。
要是範桂香這次能把田瑛真抓去批鬥游街,她倒是能相安無事,但現在被抓去批鬥游街的,卻換成了範桂香自己,這下別說範桂香,就是他愛人周營長,恐怕也要受她牽連。
要是部隊之後不對此事做出處理,即便蕭團長現在處境不好,但架不住人家能力強啊,以他的性子,他回來得知此事後,要是能饒了範桂香倆口子才有鬼。
範桂香就是軍區家屬院一害,因此并沒有一個人同情她的遭遇,有愛湊熱鬧的,還悄悄跟在後面,準備去看熱鬧。
等到金歌得到消息,匆匆趕過來的時候,田瑛家門口已經沒人了,只有田瑛帶着兩孩子在院子裏。
金歌見田瑛他們都全須全尾,連點油皮都沒破,家裏也沒有被打砸過的痕跡,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剛才他去師部送完東西回來,聽人說範桂香帶人去找蕭團長愛人麻煩,最後不知怎麽搞的,卻把範桂香她自己給弄去批鬥游街了。
雖說真正被抓去批鬥游街的不是田瑛,而是範桂香,但還是差點把金歌吓的魂都快沒了。
他們團長臨走前,可是再三交代過,一定不能讓那些人把手伸到田瑛和田不苦身上,他這才離開一會,沒想到就出事了,還好,田瑛他們都好好的。
田瑛見金歌跑進來的時候,臉都吓白了,忙安慰他:“金歌你別擔心,我們都沒事。”
“田英姐,吓死我了,你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田瑛便把事情經過跟金歌說了一遍。
金歌聽完氣呼呼的說:“這個範桂香,還真是又毒又蠢,還好田英姐和不苦聰明,這也算她惡有惡報,害人不成反害己。還有那個周懷林,等着吧,團長回來絕不會饒了他!”
“還有我還有我。”
一旁的陳圖南見金歌只誇田瑛和田不苦聰明,卻沒誇他,連忙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金歌好笑道:“對對對,圖南也很聰明。”
田不苦心說聰明個屁,剛才差點被他壞事。
田瑛見田不苦對陳圖南一臉嫌棄,也很無奈,只能把陳圖南拉到自己面前,把他又好好誇了一番,誇的陳圖南咧嘴傻樂,覺得田英阿姨才是真誇他,不像小金叔叔只會敷衍他,別以為他人小就不知道。
就在幾人說話的時候,夏舒也回來了,她的車把上挂着幾網兜吃的和一大塊豬肉,後車座上甚至還有一箱瓶裝的葡萄糖。
本來夏舒在路上聽說了範桂香來找田瑛麻煩的事,也被吓得趕緊往回趕,沒想到一進門,就見田瑛抱着陳圖南笑得一臉開心,陳圖南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一時搞不清狀況。
“嫂子,你買這麽多葡萄糖回來幹嘛?”
夏舒買吃的她還能理解,但買這麽多葡萄糖,田瑛就有些理解不了了,而且葡萄糖也緊俏,夏舒是怎麽一次買到這麽多的?
“這些等下再跟你們說,你先告訴我,範桂香帶人來找你麻煩到底是什麽個情況?”
夏舒一邊停車一邊問田瑛,但車子上東西太多,有些不好停,田瑛見狀,趕緊和金歌一起上去幫忙。
夏舒一邊請金歌把車子上的東西都搬下來,一邊示意田瑛說。
田瑛就只能把事情又跟她說了一遍。
“這些人是真當北放是軟柿子,還有陳玉明也不知死哪去了,北放走前讓他看着點,他卻也沒了影子。”
夏舒明顯動怒了,甚至遷怒了陳玉明。
金歌在一旁不敢替他們臨時被派了任務的政委說話,說實話,他有些怕夏舒,夏舒為人其實很不錯,但脾氣顯然并不好,不像他田英姐,和人說話時總是笑眯眯的。
不得不說,金歌還是太年輕,看人還是不夠透徹。
“嫂子,你別氣,政委和北放都是軍人,任務來了,哪裏能由得了他們自己,你看我們不都好好的嗎。”
其實田瑛不知道的是,夏舒會遷怒陳玉明,也不光是這一個原因。
不過既然田瑛他們都沒事,還趁機整治了範桂香,夏舒也就撇開這個話題,開始跟他們說她帶回來的這些東西的來歷。
原來這些東西都不是夏舒自己買的,而是他們院長為了讓夏舒答應替那位老首長做手術,大出血“送的”。
這些天夏舒也考慮清楚了,最終她決定去做這臺手術,不過她跟院長提了幾個條件。
第一,這次手術的助手人選得她自己挑,以免再有人想陷害她。
第二,對于之前的醫療事故,必須盡快給她一個明确的調查結果。
第三,就是她說手術前需要補充體力,才能有力氣做完這臺大手術。
軍區醫院的院長可能也是真沒辦法了,因為他們軍區這位老首長的這臺手術,絕對不容有失,只能當衆答應了夏舒提出的三個條件。
“嫂子,你厲害啊!”田瑛聽完夏舒的話後,給她豎起了大拇指。
旁邊其他三人也都十分贊同田瑛的話,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夏舒年紀是他們中最年長的,她見幾人這麽乖,心情不由也好了不少,大手一揮:“弟妹,這些肉,咱們中午都炖了吧,還有金歌,你去拿幾只碗來,咱們先嘗嘗這不花錢的罐頭是什麽味。”
金歌聞言,喜滋滋的跑去廚房拿碗。
而田瑛看着夏舒帶回來的那塊足有五斤肥瘦相間的豬肉,不争氣的咽了口口水,心說嫂子,你哪裏是我嫂子,你就是我的親姐啊!
田瑛吃了北方萬能的黃桃罐頭後,咂咂嘴,“果然這不花錢的罐頭,就是好吃。”
夏舒幾人聽了她的話,都笑了起
來。
吃完罐頭,夏舒他們幾人就幫着田瑛做午飯了。
只是這年代,誰家也沒有一頓炖五斤肉吃的道理,再說這肉還是夏舒的。
田瑛便幫她腌了一半起來,打算給她帶回家慢慢吃,夏舒雖不會做飯,但聽蕭北放說陳玉明會做飯。
夏舒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麽,反正在她看來,田瑛幫她腌起來的這塊肉,她也沒打算留給陳玉明來做,就陳玉明那手藝,也最多就能把飯給煮熟,這肉要是給他做,那就白白浪費了,最後肯定還是會讓田瑛炖了一起吃了。
田瑛把那一大塊豬肉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一分為二,一半切成長片大塊的,做了梅幹菜扣肉。
另一半切成小塊紅燒,因為家裏沒有粉條,田瑛就加了不少蘑菇進去炖。
中午包括金歌在內的五個人,痛痛快快吃了頓香噴噴的梅菜扣肉和蘑菇炖肉配大米飯,幾人吃的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特別是田瑛這個從末世穿來的人,這一頓油水十足的飯吃下肚,田瑛第一次覺得,自己終于沒之前那麽饞了,這真的要感謝夏舒。
吃完飯,金歌就揉着肚子回部隊去了,而田瑛也幫着夏舒把她帶回來的那些東西搬回了他們家。
而被她腌起來的那塊肉,還是被夏舒執意留下了,她說是等蕭北放和陳玉明回來的時候,再一起炖了吃了。
田瑛聞言,也只能同意了,到時她打算再多買些菜,正正經經把田不苦這拜師宴給辦了,另外還得給夏舒準備一份像樣的拜師禮。
第二天田不苦依舊留在家跟夏舒學習,田瑛又去了林場。
等田瑛從林子深處出來,不僅多了一筐蘑菇,另外今天又被她找到了兩支參,其中有一支實在太小了,她便沒挖它,只做了記號,人都說人參會跑,田瑛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她做的那個記號,也就圖個心裏安慰,到時還能不能找到,全憑運氣。
最終她只把那支上了年份的山參挖了。
在邊疆這邊的林子裏,能采到野山參,在這年代倒也算不上什麽稀罕事,以前這邊甚至還有人專門以采參為生,所以之前田瑛也沒有刻意隐瞞夏舒自己采到參的事,她對夏舒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
田瑛還問過夏舒,關于這邊山參的價格,夏舒在邊疆的時間比她長多了,知道的自然也比她多,夏舒說在這邊,即便是年份品相都很不錯的山參,也賣不出什麽高價。
她在得知田瑛采到了野山參,替她高興的同時,也讓她別急着出手,還教了她處理參的辦法,說等找到機會可以幫田瑛賣,價格自然會比田瑛自己在這邊賣貴不少。
好在田瑛現在已經沒那麽饞肉了,而且她又不是真的沒錢買不要票的高價肉吃,畢竟蕭北放把錢放在哪,讓她随便花。
只是那錢到底不是她自己賺的,她哪裏好意思大手大腳花蕭北放的錢,如今連着采到這兩支參後,田瑛多少也有了些底,雖然那些梅幹菜和蘑菇幹也是她的底氣,但卻有些太輕了,還得來個大頭心裏才能踏實些。
而且自從采了這兩支參後,田瑛也多少摸出了一些門道,那就是不僅要去尋找那些适合山參生長的林子,還得往深了走,越是普通人基本不去的地方,才最有可能遇到上年份的參。
田瑛終于理解,為什麽古人采那些珍貴藥材的時候,總往深山老林甚至懸崖峭壁上去找,越是沒有人的地方,才能讓那些名貴藥材生長多年而不被人發現和采摘。
田瑛從林場回去的時候,沒想到又遇到兩個軍嫂,她們各自背着一筐很細的竹筍在路上走着。
田瑛也沒打算停下打招呼,和往常一樣,打算從她們這些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她的人身邊騎過去。
自從範桂香被抓去游街後,家屬院的人,對田瑛的态度也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就比如現在,其中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軍嫂,竟然破天荒的把田瑛攔了下來,她攔下田瑛的原因,自然也并不是為了和田瑛打招呼,而是想讓田瑛把她背上那一筐的細竹筍給捎回去。
攔田瑛的,是蕭北放他們團一個姓李的教導員的愛人張豔紅。
田瑛只簡短的回了兩字:“不帶!”随後便騎着自行車揚長而去。
“你看看,看把她給嚣張的,不過一個鄉下來的!”張豔紅說完還朝路邊啐了一口。
“嫂子,你小聲些,小心被她聽見,範桂香的下場你忘了!”
她身邊的那個長相清秀的軍嫂小聲提醒她。
張豔紅卻道:“那是範桂香蠢,她最好別被我發現什麽小九九,不然我保證讓她和那個到現在還在嚣張的蕭北放一起完蛋!”
而她身邊的軍嫂卻依舊小聲勸她:“誰讓人家蕭團長有嚣張的資本呢,他的能力,在咱們整個軍區,你覺得有幾個能比得上,軍區首長護的跟眼珠子似的,再說他爸媽又沒犯那些天理難容的大錯,難保什麽時候不會再起來。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做那出頭鳥,他們如何又不關我們的事,沒必要平白得罪人,給自己留下隐患。”
“常紅玉,你就是膽子太小了,跟你說了也是白說!”
張豔紅見常紅玉不順着自己的話說,反倒替田瑛他們說起了話,沒好氣地丢下一句,就背着自己的背簍快步走了。
被喚常紅玉的軍嫂搖了搖頭,也沒追上去,反倒故意放慢了一些腳步,最終導致她和張豔紅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等到夏舒要去軍區醫院給老首長做手術的時候,田瑛也沒再去林場,而是一大早起來做了不少吃的裝了好幾個飯盒,又把夏舒和陳圖南叫過來吃早飯。
等夏舒吃完飯,準備要去軍區醫院的時候,就發現田瑛竟然提着個籃子,帶着田不苦和陳圖南跟在她身後。
“你們這是幹嘛?”
“嫂子你不是說軍區醫院有人要害你嗎,你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所以我們仨也跟你一起去,不過你放心,我們就在外面待着,絕不會打擾你的。”
夏舒本來确實想帶上田不苦的,畢竟這次手術很難得,她也想帶田不苦進去觀摩一下。
但田不苦年紀實在太小了,身體又弱,她怕現在就帶田不苦去看實操,會給他的心理帶來不可逆的心理陰影,那就得不償失了。
現在夏舒卻見不但田不苦要去,就連田瑛和陳圖南也要去,無奈的同時又有些感動,最終同意了。
不過這臺手術,連夏舒自己也不确定要做到什麽時候,因此她讓田瑛他們天黑之前要是還沒見她出手術室,就先帶着倆孩子回來。
只是等到了軍區醫院後,夏舒才發現,田瑛的擔心還真不是多餘。
因為夏舒原本跟院長定好一起做這臺手術的人裏,竟然多出一個人來,她在看到那人時,臉頓時冷了下來。
那人田瑛竟然也認識,就是她帶着田不苦剛到部隊時,在部隊大門口遇到的那個盛副主任盛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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