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等老王拿個盆把兩杯拿鐵端上來的時候,他們兩人話題已經換了好幾波。

連蕭的目光一直沒從他的盆移開過,是不是拿來刷牙洗臉用的呀,直到老王自己說了句:“這盆平時是拿來裝吸管的,洗過了,原來的端盤找不到了,湊合用用着先。”

連蕭不好意思地哦了一聲,然後看着這個很随意的老板,不知道他平時是不是也讓別的客人等那麽久,黃花菜都涼了,他才姍姍來遲。

老王比剛才沒什麽變化,還是穿着一身便裝,頭發本來就不長,随便用手弄弄就比廖冉整齊了。

老王把拿鐵放木桌上:“客棧裏不忙麽?”

“還好,”廖冉把一杯挪到連蕭面前,“帶個新認識的朋友出來玩玩。”

連蕭聽着朋友兩字挺高興,要是再多個字就更好了,他咧開嘴跟老王笑了笑算是主動打招呼了。

老王點點頭回應:“剛到客棧裏幫忙的?”

連蕭擺擺手:“不是,昨天剛到客棧裏住下的。”

“哦,客人啊,我就說呢,要是客棧裏再多一個像廖冉這種好吃懶做的,不出多久,絕對得垮。”

連蕭笑笑,心想,你還說別人呢,自己的店經營得也不咋的。

廖冉問他:“老李啥時候回來啊?”

“你們客棧老板什麽時候回來幹嘛問我呀?誰知道他還回不回來,”老王端着盆下樓去了,“有事叫我,我在下面守着,說不定等下有客人呢。”

連蕭看着娃娃臉消失,問道:“這家店會有客人嗎?”

廖冉拿起咖啡指了指自己:“我們倆不就是?”

連蕭也喝了口嘗嘗味道,真別說,味道挺正的,就是攔不住它地理位置太偏門。

“這店客流量巅峰是多少?”

廖冉舔了舔嘴唇:“那得看我和老李帶幾個人來。”

“……”

咖啡屋真是一個自帶催眠屬性的地方,兩人标準京癱幾乎要睡着的時候,廖冉的手機鈴聲及時把他們叫了起來。

“喂……”廖冉揉揉眼,打了個哈欠。

“哦……行吧,我們這就過來。”

挂了電話,他踢了踢連蕭:“起來了。”

連蕭賴洋洋的不想動,這兒太舒服,他想就在這裏挖個坑紮根活下去,聲音又沉又啞:“去哪?”

“拉市海,小磊打電話來了,讓我們蕩起雙槳去。”

下了樓,連蕭發現吧臺根本沒人:“老板呢?”

“不知道,”廖冉習以為常,推開門,“我們走吧。”

“不用付錢的嗎?”

“不用,算老李頭上。”

連蕭:“……”

他懷疑這家店還沒破産,是不是靠着老李給撐着的?

這時兩點剛過一刻,古鎮裏游客比中午時多了一些,基本都是散客。

陽光一照,他們就沒什麽睡意了。

路上連蕭買了袋柑橘,上了廖冉的車,剝着吃。

“好吃嗎?”廖冉開着車,側頭問道。

“嗯,好吃,”連蕭點點頭,把一個剛剝好的塞進嘴裏,“很甜。”

又過了一分鐘。

“真的好吃嗎?”廖冉又問。

“……”

“我騙你幹嘛?”

廖冉撇撇嘴:“我又沒吃過,我怎麽知道你騙沒騙我。”

連蕭頓了下,剛剝好的果子舉到嘴邊停了下來,噗的一笑:“你想吃你直說啊,拐彎抹角地像個小怨婦似的。”

廖冉瞪了他一眼:“我哪知道你腦子裏沒紋路啊,說了幾遍你才懂,沒見過那麽笨……”

連蕭沒等他把話說完,見他嘴巴張着,直接把果果塞了進去。”

“……”

廖冉嚼了半天:“你塞個那麽大的給我!吃半天,滿嘴都是汁兒,咽下去差點嗆死我!”

“我見你嘴巴那麽大,塞個菠蘿都湊合,何況一柑橘了。”

連蕭又挑了個小的,剝好給廖冉吃。

“這還差不多,比剛那個要甜,”廖冉舔了舔嘴唇,見着公路前方不遠處的小白和小藍,突然興奮,“看哥超他們車!”

“原來你懂路啊?”

廖冉撓撓臉:“不全懂,我就知道來這的路,後面他們怎麽抄小道去拉市海我就不懂了,我沒走過,我都走的大路。”

“那你超個屁的車啊!”連蕭震驚得不行,到底誰給的他自信。

廖冉嘻嘻一笑:“你開個導航,咱自己先過去呗。從不落于人後!這是我的人生格言。”

連蕭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打開地圖導了航,自己念到:“往前方三百米左轉……”

車子開着開着,連蕭總覺得不太對勁。

“前面那路标是上高速的吧?”

“啊。”

連蕭一皺眉:“去拉市海有必要非上高速不可嗎?”

“沒必要啊。”

連蕭:“……”

“你他媽怎麽開的啊?!你不會開着開着,就到我們學校門口了啊?!”連蕭無語了,“我是不是應該趕緊打個電話,讓宿舍幾個先幫我去食堂打好晚飯啊?!”

廖冉也急了:“你問我,我問誰啊?!是誰在導航??誰!”

“那握着方向盤的也不是我啊!我嘴巴念叨念叨,車它自己就能開出去啊?!”

……

車子無法轉彎回頭,上了高速。

連蕭一臉茫然:“怎麽辦?”

廖冉嘆了聲氣:“哎,前方路口下去,從那走大路吧。”

“你原來懂得怎麽走的啊?”連蕭很想抽他一把,要不是看着他握着方向盤,他早動手了,“讓我導個屁的航。”

廖冉白了他一眼:“我讓你導的小路,你卻瞎叫,而且大路你也沒指對!”

連蕭拍了拍手機:“不賴我啊,我照着地圖念的。”

“那就是你,還有你的手機,全他媽都有毛病,”廖冉加了速,一想到超了車還墊底到,臉都沒地方擱了,“媽的,等下收費站你掏錢!”

“你不是可以飛過去麽?”

“不飛了!”

開到拉市海的時候,小白和小藍早就到了,兩車的人已經站在海子邊拍了好幾組大片。

兩人下車後,小磊向他們招了招手:“去哪了那麽久?剛我看到你們的車走在前頭啊。”

廖冉搶先說話:“這貨吃了屎,啊不對,去拉屎,我把他送到加油站去了。”

連蕭回瞪他一眼,朝他胳膊就是一拳。

拉市海連蕭知道,挺有名的,網上一大把結婚照都在這裏拍,牽着馬走在淺灘各種美拍。

他看了看前面,兩條拍照用的船,一條紅色,一條藍色,船後面應該排着很多人等着,只是排最後的新娘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紗,太胖,壯得跟座雪山似的,把前面的人全擋住了,他看不大清。

他們這些開車來的游客想上去拍一張都不容易,排隊估計能把人排瘋。

拍婚紗照戲比較多,角度換一換,姿勢表情再換一換,新娘補個妝,新郎抽根煙,沒半個小時下不來。

他們只好換了地方,幾個妹子站在用輪胎和木板搭成的浮橋上各種擺拍,東東一嘴一個好看好看,快門摁不停。

“他們要在這裏拍一下午?”連蕭擡手遮陽光,這裏太陽光直曬,把眼前一大片海水照得波光粼粼。

“不是,等下就劃船了,”廖冉指向碼頭,那停着五顏六色的各種船,有劃槳的,也有電動的,“你想不想劃?想的話我陪你。”

“好啊,站這裏發呆吹海風太無聊,我都快曬成鹹魚了。”

兩人來到碼頭,廖冉問連蕭:“你是手動的還是電動的?”

“哥必須手動,”他晃了眼碼頭的船,一前一後兩個座位,正好他倆劃一艘,“咱挑船槳去。”

船槳也分顏色,連蕭沒有選擇困難症,他随便挑了一副就要走。

“哎你等等,”廖冉叫住他,“咱的船是紅的,你撿了副綠的幹嘛?”

“毛病,”連蕭覺得他就是麻煩,這是劃船又不是畫畫,“你再撿一副黃的不就成了嗎?拼一組紅綠燈啊。”

“不成!”廖冉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槳,“你拿那副藍的。”

“不是,”連蕭瞪着他,“你他媽毛病怎麽那麽多?”

廖冉自己撿了副紅的,大搖大擺地走了。

兩人一紅一藍,直接給湊出了CP感。

拿到槳後,他們穿好救生衣,來到船邊,連蕭看了眼船,在體|位這個關鍵問題上,他絕對不能讓步:“我坐後面你坐前面。”

廖冉也發現了,他皺眉:“憑啥啊,我也要坐後面。”

“行,那咱倆一塊擠後面。”

“不是,”廖冉拿槳碰了碰他,“有前面你幹嘛不坐,非跟我搶後面,不知道後面要把控方向,更吃技術麽?”

“你連收拾東西都偷懶,坐前面劃劃水不是更好嗎?”連蕭也不讓,經他們這麽一争,他覺得自己更應該坐後面了,那裏就是更男人一些。

“那我也不坐前面,”廖冉拉了拉褲子,“再說了,我腿長,我坐後面舒服點。”

“我他媽腿也不短啊!”

“咱倆比比?”

“比就此!”

連蕭跟廖冉并排站着,他把皮夾克拉鏈拉開,然後拉起t恤,露出兩條人魚線:“也甭等着回去光腳比了,哥現在就教你做人。”

廖冉瞄了一眼,公狗腰,咽了下口水,也敞開風衣,把塞進褲子裏的衣角抽出來,用手指着褲頭,然後水平移過去,剛好碰到連蕭腰部的肌肉:“你看看,我的腰在你上面,咱倆基本一樣高,我腿的比例比你長。”

說完他指了指連蕭掉在下面的褲頭,得意地笑了笑。

“……”

連蕭臉一黑,今兒他為了耍小性感,故意把褲頭拉得很低,誰想到會有那麽一出。

“我這是故意這麽穿的!”他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腹部,“我腰在這,在這!”

廖冉也拍了拍自己的後背,凹度很漂亮,腰上還有一排淺淺的鯊魚線:“我的在這啊,我還是比你的高那麽一點點。”

“你他媽摸哪呢?你腰從這裏開始算啊?你那是腎!”連蕭罵道。

“你的腎不長腰上,長屁股上啊?!”廖冉看着旁邊的大叔,“叔,您看看,我和他,誰的腿長?”

大叔是這裏的管理員,老實人一個,見着他倆幼稚成這樣也是無語:“你們快點下去啊,已經開始計時了啊,再比時間過半了啊!”

廖冉趁着連蕭不注意推了他一把,他往前一個踉跄,剛穩住身子,就看到廖冉抱着船槳屁颠屁颠地跳到船後座去了。

“……”

連蕭剛坐上船,就喊個不停:“媽的,哥的大長腿無處伸展,夠死哥了!難受死了!比紮馬步都難受!”

廖冉看着他兩腿縮在前面,整個人跟被門夾住了似的,笑道:“你就當自己正在蹲坑拉屎呗。”

連蕭停下手中的槳,轉身黑着臉看他,然後使勁晃。

廖冉一驚,整條船搖搖晃晃的:“操!你他媽找死啊!水那麽冷,掉下去不得凍成弱雞啊!”

站在岸上的大叔看着他倆在那鬧,一大嗓門吼了出去:“你們兩個給我老實點!掉水裏喂幾把魚鬧着好玩啊?!”

他看着兩人磕磕碰碰地越劃越遠,大叔更想不通了,看着挺機靈的兩個大小夥子啊,明明有等同寬的雙人船他們不選,怎麽偏偏選了個情侶雙人船,前面那位置是給小女生坐的,他大老爺們去擠個啥?

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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