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約會1
第82章 約會1
雖說過程和司延想的不太一樣, 但結果相同,也算得上是求仁得仁。
強壓內心的波濤駭浪,司延抿了抿嘴唇,鎮定地坐回去。
停了好久的車, 終于啓動了。
車都開出去兩條道, 司延突然快速看了兩眼陶宛, 看上去很緊張。
陶宛今天塗了口紅, 司延剛才這麽一親, 嘴唇上也帶上了少許, 偏偏她自己沒發現,轉過頭來,故作鎮靜地跟陶宛說:
“就用剛才那張吧。”
陶宛聞聲望去, 對方原本薄粉的唇此刻帶上了一抹紅, 正好沾在中央的位置, 像是特地點的,反倒帶活了司延的五官。
她莞爾一笑,“你害羞了。”
司延沒反駁, 只默默把視線收回, 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馬路上。
最後還是沒忍住。
“是你太漂亮了。”
這麽直白的誇, 陶宛還是第一次聽到。
想來想去, 還是商業互吹一下。
“你也很漂亮。”
陶宛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 “所以我一眼就看中你了。”
司延手一緊,車頭偏移了少許, 又被她馬上調整回來。
“別亂說。”司延的聲音輕輕的, 也不太敢去看身邊的陶宛,她們現在在立交橋上, 不太好靠邊停車。
“我沒亂說,”陶宛有些不服氣,反駁。
“那是誰一直躲着我的?”
這好像……也對?
“這是……特殊情況。”陶宛臉一熱,不說話了。
車繼續往前開,下了立交橋,視線裏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摩天輪影子,陶宛猜出了兩人此行的目的地,有些不可置信地去問司延:
“我們是要去游樂園嗎?”
比起最開始的“約會!”,陶宛的語氣算不上激動,司延又開始緊張起來。
“不喜歡嗎?”
“喜歡的,”陶宛馬上打消了司延的疑慮,聲音裏含着笑,調侃:“但是我們去游樂園幹什麽呀?”
“你只會坐旋轉木馬和碰碰車,初中的經歷我還記得呢。”
司延想了想,開口:
“今天晚上這邊有煙花秀。”
“還有摩天輪。”
“還有,小的時候我們常常出來玩。”
司延的理由像是無窮無盡似的,陶宛心裏一軟,開口:“好啦好啦,我喜歡游樂園。”
與此同時,司延剛說完最後一個理由。
“而且,我現在膽子變大了,能做過山車的。”
聞言,原先想好的暖心話語被陶宛硬生生吞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調侃。
“真的嗎?”
司延不自覺咽了口口水,“……真的。”
“那我一會要坐過山車!”
“……好。”
*
到游樂園門口的時候已經接近9點,剛開園不久,陶宛和司延算得上是第一批入園的人。
節內的最後一天也是節內,人流量大,即便兩人來的早,檢票時還是排了一小段隊伍。
入了園,陶宛想的是馬上去排過山車,趁着人還少,早去排還能多體驗兩輪。
可剛不過走出去兩步,就感到有人從後面拽住了自己的胳膊,陶宛擡頭一看,司延正幽幽地盯着自己,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絕對還是害怕吧……
“有什麽事情嗎?”
“我們先去買紀念品吧,”司延轉過頭,指指一旁的紀念品店,“現在買的話,貨比較全。”
“好哦。”陶宛在心底憋着笑。
游樂園裏的紀念品店賣的大多是相關ip聯名的物品,進了門,甚至還能看到有人推着購物車大肆采購。陶宛流連于貨架中,摘下來一對黃色的毛茸茸耳朵,戴在頭上。
“司延!”陶宛低着頭,向司延展示自己頭上的小狗耳朵,“可愛嗎?”
司延微微歪着頭欣賞了一會。
“可愛,但是有小貓的嗎?”
陶宛立馬反應過來,重重給了司延一拳。
“快閉嘴吧。”
司延低着頭,用拳頭掩着嘴笑。
頭上一重,陶宛神情認真地調整幾下,往後退了一步,滿意得直點頭。
貨架旁邊就是鏡子,司延偏頭,看到了鏡中的自己和唇上異樣的一抹紅,以及頭頂上的一對粉色兔耳朵。
趕在司延擡手前,陶宛說:
“不許摘。”
司延無奈地笑笑,放下了手。
這個兔子耳朵是下垂的樣子,兩條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來,正好蓋在司延本來的耳朵上,黑色的發箍本體和烏黑的頭發融為一體,如果不細看,根本看不出鋼絲的部分。
這耳朵還長,司延一回頭,耳朵就跟随着她的動作擺動,一抖一抖的。
旁邊有人注意到了兩人,司延餘光看到隐隐有更多人往這邊聚集,面上更加赧然,不适應地低下頭,那兔子耳朵也跟着往內扣,像是害羞得緊了。
“好可愛。”陶宛舉着手機,一連拍了十幾張照片。
兩人就這麽戴着發箍走到了收銀臺的位置,懷裏還抱着其它小型的玩偶,臨結賬前,司延突然從兜裏把手機拿出來,指着屏幕上的一張照片問店員:
“請問這款還有的賣嗎?”
陶宛側身看了一眼,竟是兩人同款的那個水杯。
店員思考了幾秒鐘,又轉身問了問站在旁邊的同事,面露難色。
“不好意思,我們都沒見過同樣式的水杯,同IP的倒還是有,要不然……您再看看?”
當然沒見過啦,這都是十多年前買的了。
司延垂下眼眸,有些遺憾,“好的……”
走出紀念品商店,陶宛提起了水杯的事情。
“司延,你想着買水杯幹什麽?你的不是還在房間裏嗎?”
司延沉思幾秒,開口:“是在,但是我還想再買一個,保存起來。”
陶宛沒再說話了,她懂得司延的意思,人的記憶有時并不像我們想的那樣牢固,很多曾經感覺會珍藏一生的記憶,也會随着時間的流逝而忘卻,或在不知不覺中被潛意識修改。
最好的方法,就是借用其它媒介來保存記憶,不管是文字,杯子,抑或是別的事物。
當然,也可以選擇用新的記憶來覆蓋。
“我們之後一起去燒陶吧,”陶宛提議道:“再做一對新的出來。”
司延點點頭,頭兩側的兔子耳朵也抖了兩下。
“好啦,”陶宛又低頭牽上司延的手,指着不遠處的過山車隊伍,興致勃勃道:“那我們現在就去坐過山車吧!”
“等等!”
司延求助似的環顧四周,最後鎖定了街對面的一個棒冰攤,像溺水的人抓緊最後一根稻草似的,急切開口:
“陶宛,我幫你買冰淇淋吧。”
說完,便拉着陶宛的手把人往遠離過山車的方向拽了拽。
一問價格,45塊錢一根。
“司延,”陶宛的語氣一下子認真起來:“我不要吃,太貴了。”
司延有些驚訝,她想起了之前陶宛在天橋藝術中心請她喝的那杯咖啡。
“之前咖啡一杯90,你都買了。”
“那個情況不一樣,”陶宛正聲道:“我當時是為了還你人情,這才買的。”
時隔将近兩個月,司延終于知道了曾經的真相。
一是陶宛的消費觀念竟然也很健康。
二是她的人情在陶宛眼裏竟然值180塊錢。
“哦,是這樣嗎。”司延表面答應下來,打開付款碼的動作卻沒有停。
同樣的,90塊錢買晚幾分鐘坐過山車,在她心目中也算得上是物超所值。
陶宛見狀,直接點破了司延內心的想法。
“司延,你是不是不敢坐過山車啊。”
手上的動作驟然停下,司延轉身,發現陶宛正一連玩味地看着自己,臉上的表情分明說的是“我早就知道了。”
陰差陽錯之間,司延選擇了繼續嘴硬:“沒有。”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話的可信度,司延立馬接了一句:“那我們現在就去排過山車吧。”
幾番折騰下來,過山車前已經排出了長長的隊伍。
司延自覺往隊伍末端走,陶宛拉住了她的手,一頭霧水:“我有會員,不用排隊。”
短短的八個字,如有萬鈞重一般,一個一個依次砸在司延的頭頂上。
“哦。”
“好。”
“我知道了。”
進了項目裏面,工作人員上前檢查設備穿戴問題,走到兩人面前時,愣了一秒,輕聲道:
“發箍最好取下來哦,要不然會被風吹走。”
陶宛利落摘了下來,“好的。”
司延反應還有些遲緩:“啊?”
“我幫她摘吧,”陶宛笑笑,轉身又把司延頭頂上兔耳朵摘了下來。
“眼鏡也要。”
陶宛又把眼睛也摘下來,幾樣東西一并遞給工作人員,“麻煩了。”
過山車啓動了,緩慢地攀至最高點,重力的作用下,人幾乎是躺在了椅子上。
沒了眼鏡,司延的緊張更加明顯,手指不安地一下一下點着褲子。
陶宛想起初中的時候,那天司延也是這樣,非要跟上來坐過山車,入了座就緊張得一言不發,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鞋尖看。
那個時候,自己跟司延說了什麽呢?
“怕的話,就抓緊我的手吧。”陶宛想起了曾經的話語,像當年一樣,把手遞給了司延。
15歲的司延并沒有牽,執拗地搖搖頭。
20歲的司延綻出一個緊張的笑,握緊了陶宛的手。
“不pa——”
“啊啊啊啊啊啊——”
這句話的尾音很快破碎在風中,失重感瘋狂襲來,瞬間占據了陶宛的大腦,世界上的其它事物都消失遠去,只剩下眼前緩慢縮小又快速放大的園區。
風從耳邊劇烈刮過,經過最刺激的一段時,司延沒忍住叫住了陶宛的名字。
“陶宛。”
陶宛一開始并沒有聽到,手心卻不斷傳來愈發鮮明地擠壓感,兩人不知什麽時候變成了十指相扣。
又是一段上升期,陶宛轉過頭去,這次聽清了司延的聲音。
“陶宛,永遠在一起吧。”
“好——”
五分鐘後,過山車轉完一圈,緩慢駛進了最初的位置。
同坐一輛車的衆人神色各異,大多是癱軟在座位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陶宛利落地下了車,兩人的手還牽着,司延手心的溫度比出發時更低。
人明明是被吓慘了,偏偏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表情。
陶宛輕聲叫了她一句,沒反應。
得了,這反應倒是和當年一樣。
“來吧,我抱你下來,”陶宛幫着開了設備,把手腳發軟的司延從座位上撈下來,又讓對方好好搭着自己的肩,“抓穩了哈,我背不動你的。”
司延意識清醒少許,點點頭,乖巧地應了聲“嗯”。
到了項目外的長椅上,陶宛扶着司延坐下。
“想吐嗎?”
司延搖搖頭。
“那我幫你去買瓶水喝。”
司延點點頭。
這麽乖?陶宛有些新奇。
這附近還有賣氫氣球的商販,陶宛上前挑了個小黃鴨樣式的,付完錢後又走了回來,彎腰,系在了司延的手腕上。
兔耳朵和小黃鴨,陶宛看着面前的人,有些憋不住笑。
“坐在這裏,等我回來,不要亂跑!”
說完,就往不遠處的商鋪走,一步一回頭。
直到司延開口應了一聲“好”後,陶宛才徹底轉過頭,在司延的注視下,小步跑了起來。
時間慢慢過去,過了幾分鐘,陶宛人還沒回來。
司延差不過緩過神,點開微信,看到了陶宛剛發過來的消息。
【天下第一桃:人好多呀!再稍微等等,馬上排到我了】
【桃農:不用着急,我已經好了。】
這就好了?陶宛十分可惜。
【天下第一桃:好吧,我還給你帶了糖呢】
另外一邊,司延坐在長椅上,看着屏幕,有些哭笑不得。
正當她打算起身直接去找陶宛時,身後傳來了一聲稚嫩而清脆的童聲。
“媽媽。”
司延轉過頭一看,一對母女正站在她身後,那小女孩看上去不過三四歲的年紀,身高只到身旁女人的大腿,甚至咬字都不怎麽清晰。
說出來的話卻讓司延一凜。
“這個姐姐這麽大,為什麽還有氣球?”
司延擡頭,正好和小黃鴨面面相觑。
……
正當她苦苦思考該如何回複時,陶宛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她蹲下來,把手裏未拆封的棒棒糖遞到了小女孩的手裏,又拉住氣球的線往下拽,把小黃鴨拽到了和司延臉的同高度上,笑盈盈地說:
“因為這個姐姐很勇敢啊。”
做過山車勇敢。
一直去愛也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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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