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hapter24 為什麽要來紐約？……

第24章 Chapter24 為什麽要來紐約？……

“真是太痛快了。”

許嘉時回憶起趙晨曦難堪尴尬的臉色, 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還能笑的出來。”梁荀的注意力放在她的腳上，他将熱毛巾放在許嘉時的腳上，叮囑道：“聽醫生的，這幾天在家裏好好養着, 等好了再帶你出去玩兒。

“我一共才請了十天假。”許嘉時把胳膊搭在額頭上, 有點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她試圖和梁荀商量：“我就出去逛逛街，喝喝咖啡, 欣賞下風景, 不亂走行不行？”

十天的假期對上班一族許嘉時而言，格外珍貴。

梁荀的手還放在她的腳踝處, 許嘉時也并未提醒他，仰躺在沙發上，一只手舉着手機玩兒。

“很想出去嗎？”

半晌，梁荀問。

許嘉時知道有戲, 立馬放下手機，生怕梁荀看不見，撐起半個身子點頭。

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忽閃忽閃, 滿心滿眼都流露出“想出去”。

“可以。”梁荀竟爽快的同意了, 但他又說, “你坐在輪椅上, 我推你。”

“太誇張了。”許嘉時想了想梁荀推着她的場面, 連忙拒絕。

“那就過兩天再出去。”梁荀取下毛巾, 看了一眼，“差不多了, 上樓洗澡休息吧。”

許嘉時其實是不開心的，她穿上拖鞋，不情不願地跟在梁荀身後。

梁荀把她送到房間門口, 離開後又折返：“忘記告訴你，浴室的浴缸我沒有用過，你要是想泡澡的話，可以用。”

許嘉時用手比了一個OK。

已是淩晨一點，窗外的燈光依舊明亮。

許嘉時只拉了紗簾，躺在床上和穆錦視頻聊天。

“這次紐約白來了。”許嘉時回想起來之前的信誓旦旦，更顯得當下的憤懑不平。

穆錦在做SPA，憋着笑：“在我的預設裏，你倆應該是一見面就握雲攜雨。”

許嘉時把手機放在一旁，張開胳膊，嘴角扯了下，自嘲：“腥風血雨差不多。”

“那你現在什麽想法？”

“沒想好。”

許嘉時開始左右搖擺，她吐出一口悶氣，得出了一個最壞的可能性：“說不定是我們看錯了，萬一他就是在這場商業聯姻裏，逢場作戲。”

“別這樣說。”

“我現在腦子裏有個進度條，現在這個進度條一直在反方向遞減，馬上就要歸零。”

許嘉時閉上眼睛，有些自暴自棄，從落地紐約的那一刻起，她心裏那個模糊的想法在此刻清晰明了，她的主動是建立在梁荀喜歡她的基礎上，倘若梁荀不喜歡她呢？那她所做的一切就是沒有意義的。

“在沒有百分之百确認他喜歡我之前，我要靜觀其變。”許嘉時坐起來，“這次沖動了，下次要從長計議。”

仔細複盤，從梁荀離開深市的那一天起，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偏離了既定軌道。

先是她在悵然若失中承認喜歡對方，之後又湊巧趕上十周年慶典，她以看秀為緣由來到紐約。

許嘉時總結：“我們的方向錯了。”

“你想怎麽确定梁荀喜歡你？”

“我也不知道。”

穆錦戳了戳屏幕裏許嘉時糾結的臉，安慰她：“那就不想了，順其自然。”

“嗯。”

窗外華燈閃爍，像是繁星滿布的天穹。

許嘉時的心往下沉，苦悶難以釋懷，她伸出手，将近幾日一直戴在手上的婚戒摘了下來，放在手裏轉動，突然看到了戒指內側的紋路。

她拿到光線下細看，發現裏面竟藏有一片雪花。

許嘉時記得，婚戒是非設計款，當時她把選好的戒指圖片發sales，是梁荀過去取的。

這片雪花只有可能是梁荀讓人刻下的。

但深市全年無雪，港城更是四季如夏，許嘉時不知道梁荀為什麽要給戒指裏刻上雪花，又或者是，雪花代表着會下雪的紐約。

而紐約，是他們認識的地方。

許嘉時把戒指握進手心裏，她拿起手機，找到梁荀的對話框。

【我看到……】

【戒指內側刻着雪花。】

按到發送鍵又删除，反反複複，最終什麽也沒有發出去。

許嘉時打開訂票軟件，開始查看回程的機票。

一夜未眠的許嘉時下樓時，聽到廚房裏有動靜，以為是阿姨過來做飯，她徑直去了客廳，樓下放了架三角鋼琴，許嘉時打開琴蓋，随手彈了一段。

“這是什麽曲子？”

“Tata.”

看見梁荀還在家裏，許嘉時愣了下：“你沒有去上班？”

“下午去。”梁荀還穿着家居服，站在落地窗旁，不知聽了多久。

紐約九月明亮溫和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額前的碎發上，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上，渡上一層柔和的光。

陽光待他都溫柔。

許嘉時點頭，她敷着面膜，指了指臉上：“我去洗臉。”

“飯馬上好，洗完就下來吃飯。”

“好的。”

梁荀做了中餐，兩葷兩素一湯，兩個人面對面坐着，背景音是電視新聞。

“晚上有一個小型私人酒會，會回來的晚些，你自己在家可以嗎？”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許嘉時低頭喝了一口湯，她決定好買明天下午的機票回國，一會兒吃完飯，她就開始收拾行李。

“晚飯我會讓人送過來。”

“好。”

“雲溪，記得用熱毛巾敷腳。”

“知道了，已經快好了。”

“行。”

梁荀說下午上班，但等兩個人吃完飯，司機就已經到了。

許嘉時站在門口，看着拎着電腦包的梁荀進了電梯。

空曠的房子只剩下她一個人，許嘉時站在客廳裏，環視一圈，才過去了短短幾天，她已經開始熟悉這裏，喜歡露臺上郁郁蔥蔥的花草和可以眺望曼哈頓的開闊視角。

喜歡客廳裏柔軟的沙發，喜歡主卧牆壁上的法式壁燈。

最讓許嘉時喜歡的，是住在房子的人。

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起自帶的急促的鈴聲，許嘉時收起視線。

“嘉時。”

“曹總。”

“沒有打擾你吧？”曹有風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沒有，曹總，是有什麽工作需要我處理嗎？”許嘉時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着花瓶裏的郁金香葉子。

“是有一個，因為采訪嘉賓時間緊張，只能抽出後天的時間給我們。”

許嘉時心想這樣也好，她不用再想借口給梁荀解釋自己為什麽要提前回國。

“是這樣，梁荀接受了我們的采訪邀請，但是他人在紐約，公司內部溝通了一下，決定讓你去，但考慮到要占用你的休假時間，公司會承擔你本次出國的機票，并會相應順延你的假期。”

“曹總，梁荀為什麽會接受我們的邀請啊？”

許嘉時問這句話不算唐突，畢竟大家都默認，梁荀從來不接受非主流媒體的采訪。

“我們好歹也是許氏的一部分，梁荀估計是看在董事長的面子上，才答應的。”

曹有風繼續交代：“總之他同意了，就是好事，剛好月底是創刊十周年，我們就放在這期，成績一定很漂亮。”

“我先準備下采訪提綱。”許嘉時心裏大概有底，“那攝影團隊怎麽辦？從這邊租嗎？”

“他們明天下午到。”

“行。是小陳他們嗎，我聯系下。”

“嗯，一會兒我拉你進群，梁荀的工作團隊也在裏面。”

“好的，曹總。”

挂斷電話，許嘉時的微信就開始響起來。

曹有風已經拉她進了群。

【知聲·梁荀先生采訪對接群】

許嘉時查看群成員，除了陳非和趙雲起在，還有幾個人沒有改備注，也不是知聲傳媒的人。

曹有風：@陳非，陳助理，這是我們的采訪記者許嘉時@許嘉時，嘉時，采訪的具體時間你和陳助理對。

許嘉時：收到。

陳非：好的。@所有人，因為梁荀先生的工作團隊有外籍人員，請大家在群裏使用英語。

許嘉時：GET.

采訪梁荀的提綱不難準備，他的投資理念，他對金融市場的看法，他的職業規劃，甚至是他的婚姻生活，每一條都能延伸出無數問題。

許嘉時花費大部分時間觀看了梁荀近期的采訪，避免重複問題，又用了半天時間做好提綱，只不過她刻意沒提與許雲溪有關的問題。

曹有風對這次采訪很重視，她寫完後郵件給對方，留言有問題再溝通。

一擡頭，外面已經黑了。

許嘉時伸了個懶腰，拿起水杯接水。

制冰機在樓下，她踩着樓梯下去，和同樣走樓梯上來的梁荀碰到了一起。

走在身後的趙雲起手疾眼快的扶住梁荀。

“醉了？”許嘉時指了指梁荀，眉頭都皺起來了。

“還行。”趙雲起含糊不清道，“我把老板扶房間去。”

許嘉時拿着空水杯，跟了上去。

趙雲起走後，許嘉時幫梁荀解開領帶，試圖叫對方：“梁荀，起來把衣服換了。”

梁荀坐起來，開始解襯衫扣子。

許嘉時連忙轉過身。

過了好一會兒，許嘉時問：“換好了嗎？”

沒有人回她。

她又問：“梁荀，你好了嗎？”

對方依舊沒有回她。

許嘉時回頭，看到梁荀只是靜靜地坐在床上，根本沒有換衣服。

難得看到梁荀這樣的一面，她嘆了口氣，走過去：“不想換就睡覺吧。”

許嘉時扶着梁荀慢慢躺下，替對方蓋好被子，起身的時候，卻被梁荀拉住了手。

“許雲溪，為什麽不讓我回深市？”

“我……”許嘉時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

“那你為什麽又來了紐約？”

梁荀的眼神清亮，一點也不像喝醉的人，他就直勾勾地看着許嘉時，流露出不屬于梁荀的苦惱。

許嘉時想要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