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花燈月下誰動情

人生就像是一條長長的河,你這一刻看到的河水,你這輩子也不會再看到第二次。就像是有些人有些事你錯過了,就再也彌補不了當時造成的缺憾。那個男子,永遠也不會知道,他與她的緣分在那個時候已經斷得徹徹底底,她永遠也不會屬于她。

經過兩日的調理,簫倚岸的身子不僅恢複了,而且更勝從前。是久言久婷替她精心治療的結果,也少不了雲川的悉心照顧。

她的心情不僅因為見到莫歆而變好,更甚的是久言久婷私下的話語解了她一直以來的擔憂。那便是那日她落水的時候,是他救了她,他還見到她的身下那一抹刺眼的嫣紅…..如此聰明的“智絕”七公子就算不懂醫術,心裏也不會不起疑。是久言久婷急中生智“以傷治傷”,她們二人便說簫倚岸是因一年多前落胎的時候留下了病根,以致身子一直都不好。這樣的解釋不僅讓他心生愧疚,更會讓他深信不疑吧?!這樣,他和她就沒有關系了……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幸福了。

今日是蘭月城的彩燈節,不管男女老少都會出來放花燈,許下各自的心願,望心願得成。

原本是件喜慶的事,但卻因久言一句話全都變得味兒:公子感了風寒不能陪各位去看花燈了,公子祝大家盡興而歸。

原本她的好心情頓失了一大半,怎會可以完全不在意他呢?怎麽會呢?!久言久婷,久傷久離将他照顧得如此周到,他又怎麽會輕易傷了身子?!

只是她沒有辦法去看他,她沒有理由,沒有身份,沒有機會去看他。

但是莫韻卻可以名正言順地向皇糾告了假留在客棧休息,這樣突然的舉動無疑說明了一切。但是知道了又如何?!誰也不能做什麽,能做什麽的人亦絕不會做什麽。

其餘的人便各自帶了不同的心思去看花燈。

方出了鳳仙樓,上官盈柔便提出要一個人去賞花燈,但是簫倚岸着實不放心她一個人,便讓久言久婷陪着她。而久傷久離便被豐折佛留于鳳仙樓照顧一切事務。這樣也好,至少他不會和莫韻獨處。

彩燈節雖然不是蘭月城最盛大的節日,卻因這裏的人們對生活十分滿意,節日于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個盡情歡慶的時候。

以致街上的每處的地方都擠滿了人,不管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都十分高興。似乎這樣的日子裏應該有歡聲笑語,只是簫倚岸就是無法真心露出一個笑容,因她這樣,衆人玩得也不盡興。

莫歆也不想過一個如此無聊的節日,便只好提議比賽,每個人獨自去尋一個花燈,看誰尋到的花燈別致,一個時辰之後于湖邊小店相聚。條件便是每個人必須分開,主仆之間也必須分開。

這樣不僅可以茫茫人海中考驗各自的緣分,更可以增加有趣氣氛,大家自然都欣然同意。

很低地,簫倚岸被人群湧入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沒有一個是她認識的人,路攤邊挂着各式各樣地彩燈,只是她卻沒有心情去觀賞,心裏悶悶的,有種無法言語的感傷。

這樣歡樂的氣氛真是不該有她這樣破壞氣氛的人吧?她與周圍的一切人和事物都格格不入。

她漫無目的地游蕩,忽而到了一個斷橋邊,被一抹異樣卻熟悉的身影吸住了目光……月下,花燈旁那個白衣男子,洛掬笙。

她便立于遠處直直地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十年前,真似十年前的情形……他似乎比她更感傷,為何?十年前她沒來得及問他感傷的原因,十年後的今天,她再也找不到詢問的理由。

洛掬笙,于她來講應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再也不會重演那一幕,那個十五歲的白衣少年對着花燈之下的八歲少女淺淺一笑,吐出三個清秀的字,洛掬笙。

亦不再會有那一幕,她無意卻揚起嘴角對着那個十五歲的少年莞爾一笑,吐出那八個意味深長且纏綿詩意的字,掬泉映月,離別笙簫。

但令人心酸的是,十年之後的他們“同是天涯淪落人”,皆是為情所傷的斷腸人,這是該喜還是該憂,無人可定量。

如此感傷的情形實在不宜久看,她擡腳離去……連最後的回眸也沒有。

然而命運弄人的卻是此時的洛掬笙剛好回過身,目光落下之處正是方才簫倚岸所立之處。

那一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感覺到身後有人在注視他,所以他才突然回身,然而回過身時卻是什麽也沒發現…..那一刻在千萬張陌生的面孔中搜尋不到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那是一種怎樣的恐懼!

她始終沒有向前踏一步,他也始終沒能及時回身。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這一次的錯過便注定了永恒的平行,永遠不會有相交的那一天…..錯過一時,便錯過了永遠。命運便是如此生澀的現實,它半點不由人。

簫倚岸該是忘了,也許也是不想去記得,所以她不記得回鳳仙樓的路。是故意也罷,是無意也罷,她真是忘了那個她現在不敢面對的地方。

迎面卻撞上了一對夫婦,是一聲爽朗的夫人之音将她拉回現實,“呀,姑娘小心。相公,這孩子看起來怎麽一點神都沒有?”

“姑娘不會是走失了親人吧?”男子的聲音深沉卻有一種無法言語的平易撩人,讓人聽着着實的舒服。

“請問……鳳仙樓怎麽走?”她的眼神十分渙散,眼睛雖目視前方,卻找不到焦距何在,以致她根本就沒看清楚眼前夫婦的長相如何。

“呀,原來真是迷路了。姑娘,你別擔心,這鳳仙樓離這兒不遠,你便一直沿着街道往前走便是,不到一刻鐘便到了。”婦人好心提醒道。

“謝謝,謝謝……”她木讷地點頭致謝,與眼前的夫婦擦肩而過。

身後傳來幾句對話,只是神游的簫倚岸并未聽到。

“相公,不覺得方才的女子長得很似我們相識的某個人麽?”婦人問道。

“是啊……那氣質和□□像極了月衫。”男子感慨道。

“呀!真是呀!你要死呢!方才為何不截下她問個清楚?!”婦人開始對某男“大打出手”。絲毫不在意過往的路人詫異的目光。

“娘子,你又蠻不講理了。我不是方才才記起而已嘛。”

這對歡喜冤家的打俏聲随着人群漸行漸遠……

簫倚岸沿着街道一直走,走到盡頭便是河邊,海面上蕩着各式各樣的花燈,上面寫着人們不同的心願。她撩起裙擺,蹲下身子去看花燈……各式各樣的心願都有,有期盼親人團聚的,有期盼榮華富貴的,有期盼早生貴子的,有期盼喜結良緣的……

頓時……她見到一只畫着蘭花的花燈,上面寫着那句與她息息相關的話語,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拾起,頓時神癡……既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吧……因為這句話,傷了又傷,恨了又恨,痛了又痛……

是你的心願嗎?這就是你給我們二人最後的結局了麽?

她含淚帶笑地将花燈放回河中……也罷,這未必不是一個最好的結局。他目送花燈的遠去……卻未知花燈突然滅了,沉沉地落入水中……她都來不及去挽救什麽……難道連這樣一個各不相欠的結局上天也不願意給他們嗎?真的要生生世世糾纏下去嗎?

她仰首欲質問蒼天,不想對上的卻是一座豪華精致的閣樓——鳳仙樓。她所見的正是豐折佛房裏的窗戶,裏面有着微弱的光線映出……

他應該是在休息……或許已經熟睡,或許是有佳人在旁陪伴……

她輕提腳尖,使了輕功飛到他的窗邊,屏住氣息,從音色分辨房內發生的一切……無任何聲響,只除了那均勻的呼吸聲,也便是房中只有他一個人……

她一個回身,旋飛,輕而易舉地進入了他的房間。

房內彌漫着依然是迷離的尨檀香,不對…..還摻雜了一點異樣的氣味兒……這是一種極品的□□,會讓人失去意識。自她在藥上栽在豐折佛上之後,她便從皇秋斷水那處學到了任何辨別藥物香味的本領,這也叫做“吃一塹長一智“吧。

簫倚岸将目光定格在床上那似熟睡的男子……他在考驗她嗎?幸而她已服用了解毒丸,雖只能支撐一個時辰,但也足夠了

不,不像……睡得如此安穩,怎會像是未眠之狀?!如果不是,那這裏為何會有迷藥?!久傷久離又在何處?!

正在簫倚岸懷疑之時,她聽見了微弱的腳步,有人來了……她一個急轉身隐身于香木屏風之中,屏住了內息,輕輕地觀看對面發生的一切……

當她看見那身着淡紫色紗衣的女子走進來之時,心裏不禁狠狠地一怔……然後見到他自解身上的紗衣……一件一件地解掉……她是要,她是要……簫倚岸簡直是無法想象,原來只有在現代電視劇才會出現的劇情,現在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莫韻竟然是要将自己的身子給那個人……把女子一直認為最寶貴的東西……

是吃醋也罷,不願見到也罷,她就是不會眼睜睜地看着莫韻和那個人在自己的面前做那種見不得人的事……她疾速地點住了莫韻的睡穴,一手抱住了莫韻的身子,替她将衣衫随意地穿好,将她平放在軟榻之上。

然後轉身向那個人的床榻走去……自己坐在床榻旁,細細地端詳着那舉世無雙的妖冶容顏……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即使……即使他們早已零距離地接觸,而且彼此的血液早已相融……但是為何她的心還是如浪濤般澎湃,亦有種無言的疼惜……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纖指去輕撫他的臉……輕緩而柔和……

明明是你傷害了我,為何見了你,我還是會對你有種無言的疼惜……你知不知道莫韻有多愛你?那樣的愛将我的自信與驕傲都打敗了。本來我就對你沒好過……回想在現代的每一次,都是我傷你……而且還讓你把傷痛都隐藏起來,你很恨我吧,一定會很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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