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血脈相連誰人傾
尼采說,愛和死永遠一致,求愛的意志,也就是甘願赴死。
有那麽一個人,被你傷害後,能繼續愛你勝過一切;有那麽一個人,為了證明他愛你,在索然寡味的路上獨自走了很長很長的路;有那麽一個人,陪着你度過雲淡風輕的每一天,日子過得又緩又美。
豐折佛,你就是那個人吧。
簫倚岸站在門外,終于能夠認清這個事實。
如今才明白,會不會太遲?!
顧蘇語和林蘭若也和她一樣站在門外,三人皆無言,只是在靜靜地等待裏面那個人的消息。
“你也愛他,對嗎!?”顧蘇語輕輕地問。簫倚岸轉頭看到她的臉上呈現十分自然的表情。她,就是這般默默地一直守候在他的身邊嗎!?她什麽都沒有求過……甚至是一個名分也不求…….
“不,我不愛他。”她平靜地回答。轉頭看着門上的鴛鴦雕刻。覺得自己是這般可笑,這般無奈。
是的,你沒有資格說愛他。簫倚岸,你真的沒有資格。
門緩緩地被打開,久傷久離沉重的表情冷冷地挂在臉上。
“公子……還有七日時間。如果七日這內找不到那劑藥引……回天乏術。”久傷的話讓三人大驚,顧蘇語退後了一步,“他……不可以……他怎麽可以就這樣死去……”
林蘭若卻将怒氣轉到簫倚岸身上,“如果沒有你,他就不會有事,你真是個禍害!為什麽你不去死,為什麽你不替他去死!”
她沒有在意林蘭若的指責和怒罵,擡眸,認真地對上久傷的眼睛,“那劑藥引是什麽!?”
久傷遞給她一個紙團,她緩緩地打開一看……然後平靜地道,“你們照顧他,這劑藥引…….交給我。我答應你們,他活,我活;他死,我死。”她擡腳離去,連進去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能救他的人只有那個人了…….簫倚岸立即傳信給皇秋斷水,如今親自回去取時間是不夠的,只能盼着皇秋斷水親自來一趟了。
可是信鴿去了三日,沒有一絲音訊。
她便像失去了一切是心智,整個人如同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在街上游蕩。
“岸兒。”有人在喚她,是誰?!
“岸兒。”她回首,終于見到那一抹黃色的身影靜靜地站在人海中。那一刻,沒有過多的想法,她沖過去抱住了他……除了痛哭……她不知道該如何消除心中的恐懼。
“斷,救救他!只有你能救他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她從來沒有這般六神無主,皇秋斷水亦從未見過這樣無錯的她。
“岸兒,你冷靜下來,慢慢告訴我,他怎麽了?!”皇秋斷水抓住她的雙肩,讓她漸漸冷靜下來。
而簫倚岸便将事情的原委全部都告訴了皇秋斷水。
此時,在某個不遠處的角落,可以清晰地看到和聽見前方的二人的對方的地方,一個小男孩靜靜地立在那裏。
見到那一抹雪影,他真的就要流淚了,他很想……站在她面前輕輕地喚她一句,“娘親”,更想在她的懷裏撒一下嬌。只是,他知道,他不能。他知道,時機未到!
她很瘦……也很憔悴。他很心疼。
當她脫口說出救那個人最重要的一劑藥引時,他卻有種從來沒有過的喜悅……終于,他們一家三口的命緊緊相連……
他轉身走到一個賣茶的攤位,擡起那水靈靈的墨玉明眸,輕輕地揚起那無比可愛的笑容,發出那柔美的聲音,“大叔,可不可以借我一把小匕首和一個幹淨的茶杯呢!?”
那一記無懈可擊的笑容完全将賣茶的老板俘虜了,他此生從來沒見過這般好看的小孩子,不免一時間有些無措,“啊,小弟弟,我立馬給你拿。”說罷,馬上找來了簫衍需要的東西,還一臉滿足地問,“小弟弟,還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大叔一定幫你辦到!”
“多謝,不必了。”他接過多謝,緩緩地向賣茶老板謝了禮。他卻在心裏壞壞地想:唉,沒想到這臉蛋和笑容還可以這樣用…….
他回到角落,伸出白嫩嫩的小手,用匕首在上面劃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鮮紅的血液便順着嫩白的小手留下……湧入茶杯中。
聽到簫倚岸的請求之時,皇秋斷水卻震驚地退了一步,第一次對她生氣道,“岸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簫倚岸無助地捂住自己的臉,“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提出這樣的請求,只是……我沒有法子了……此次我真的無路可走了,斷……”
“岸兒,他還未滿兩歲。他的身子因為那個人的緣故自小就不好了。為了那個人……你當真是瘋了啊……你知道幾日前,他臉上血色全無地昏倒在我面前,我是多麽擔心麽!?他只是個孩子,他何故受這麽多的苦?!”
“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簫倚岸已經無法承受,轉身跑開了。
皇秋斷水恍惚之際,只覺得自己的衣袖被拉住,回身,對上那神似的墨玉明眸,然後見他遞過來一杯紅豔的鮮血……臉上挂着那淺淺的笑容……皇秋斷水當場就呆立在原地,這孩子……
“師父,能救爹爹的人,只有你了。爹爹不能死,因為會一死三命呢。”那明顯是一個孩子無比稚氣的聲音,為什麽感覺像是在威脅他!?而且還挂着那她永遠無法招架的笑容……“還有哦,師父忘了是誰救了‘元天人’一族嗎?!”該死!他竟然還用最重要的理由來威脅他!呵呵……這小子,養育之恩還真是不如血脈相連之情啊……根本就沒有見過那個人一面,你卻可以為了他,不顧自己弱小的身子,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流了那麽多的血……明明方生下來的時候也是因為那個人的緣故才留下了這羸弱的病根,卻還是死心塌地地一心向着他……
皇秋斷水抓起他的手腕,他卻含笑道,“放心哦,我用了師父的膏藥,沒有留下任何傷疤,還是師父最好看的徒兒!”
他無奈地接過茶杯,“你說實話,為何這般向着他!?”
“呵呵……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娘親的人。”簫衍雲淡風輕地說。
皇秋斷水無奈地輕輕地摸了一下簫衍的腦袋,似無情,卻更像關切地道,“回客棧給我好好躺着,等會兒回來給你喝很苦很苦的藥。”然後轉身去給簫倚岸送藥。
苦藥……一想到這個,簫衍還是心有餘悸……
簫倚岸回到豐園,便見到皇秋斷水已在園外等着她了,手中地給她一杯鮮紅的血液。
“岸兒,你該高興,我還未開口,他便自己動手了。”
接過那只茶杯時,她的手有點顫抖,淚水也随之流下……“衍兒,衍兒……對不起……”
皇秋斷水擡手抹去她的淚水,“岸兒,不哭。你哭,他會心疼的。他一世也不會忘,簫衍,是你賦予他的一生中最大的含義。”
而他的話更讓簫倚岸淚流不止,擡頭對上他心疼的眼神道,“斷,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錯了……也是她真是做錯了……兩年前那個風雪彌漫的夜晚卻是她此生不忘的痛苦之夜,她難産。
已經在痛苦中正在了一天一夜的她已筋疲力盡……可是腹中的孩子,他的心髒依舊在劇烈地跳動……
都是皇秋斷水也不忍見她如此痛苦,只好放棄了,對她道,“岸兒,放棄吧。既然他與你無緣,就讓他回天堂去吧。再如此下去,恐怕會危及的你的性命。”
她軟軟地躺在床榻上,淚水也随着眼角滑落,“不……我舍不得……這十個月來,他與我一同呼吸,一同成長……他的心跳在我的夢中也不斷地回響……我如何舍得……”
皇秋斷水無奈地嘆息,如果當初沒有替她選擇留下,也不會有今日的困境。一切都源于他的不忍,“罷了,我與這孩子也算是有緣,我用靈力……”皇秋斷水的話還未說完,便見簫倚岸的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腕,“我不許你妄用靈力!你知道……它會損及你的壽命。相信我,我一定會生下他……就算用我的命換他的命,我也甘願…….”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根,終于在兩個時辰後,屋內傳出了一陣洪亮的孩啼聲……
然而當皇秋斷水接過孩子的時候,他卻有些怔住了,這孩子的脈象,他的眼睛……他本想抱着他遞到她面前給她瞧瞧時,未想她卻慌忙地拒絕,“斷,斷……不要,我不要看到他……”
皇秋斷水的心不禁一驚,卻也瞬時明白了她的用意,正欲轉身将孩子抱住,她卻又舍不得輕問一句,“等等,斷……他長得像我嗎?!還是像那個人呢!?”
看着她無助和期盼的眼神,又看着懷中已經不哭的嬰兒,他不忍心地撒了一個謊,“嗯……他很可愛,長得……像你。”
其實皇秋斷水又何嘗不想告訴她,這個孩子長得沒幾處像她,而是與那個人神似……命運如此弄人,她注定永遠也無法與那個人割斷情緣……
沒有誰對誰錯,錯的是命運和機緣,錯的是原本就不該碰到的人卻碰到了一起。而痛苦,卻是明明白白的。
“岸兒,你沒錯。這不曾是誰的錯。快些走吧,他需要你。”
她微微地嘆了一聲,“唉,此生……真是欠了他的……”轉身進入了豐園。
皇秋斷水望着她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在心裏感嘆……欠他的,真的僅是此生而已嗎!?到底是你欠了他的,還是他欠了你的……恐怕無人能夠堪破,千年來……誰可道明情愛是怎樣的一回事,即使可以體會個中滋味,也無法摸透它。
簫倚岸将手中珍貴萬分的茶杯之血交給了久言久婷,當二人接過之時亦十分驚訝,她是任何找到的!?他們發動了千機閣所有的力量三個月來毫無音訊。
一個百毒不侵的童子之血,這和其珍貴!而她卻如此輕易地在幾天之內找到了。而且從她的表情,她們幾乎敢大膽地猜測到這藥引的來歷,久言也有些激動地說道,“小姐……這血不會是……”
簫倚岸帶着淚痕微微一笑,“該做的,能做的,我已盡力了……”
“小姐,公子會沒事的。”久婷忘情地摟住她的身子,沒想到卻聽見她迷迷糊糊地說道,“他會不會怪我……”
他……久言久婷不知她口中說的“他”所指何人,是那個她心中敢愛不敢言的男子?!還是那個意外存在的孩子!?
“小姐,小姐……”對于感性的久婷來說,她是無法忍心見到這般悲傷的情景的,她是多麽心疼她的主子!
“好了,你快些扶小姐去休息吧。這三日來,她都未曾好好休息過。相信他們都不會怪小姐的……應該都是深愛着的吧。”理性的久言可以用比較理性的态度去面對着一家三口的感情糾葛。
久婷扶着簫倚岸回房休息,而久言轉身将那杯還溫熱的鮮血送回藥室給久傷久離。
她每一步走得都是如此沉重……小公子,久言相信你的犧牲毀是值得的。他們二人的未來不管會是任何艱辛,或許還有很長,很遠的路要走,我與你都會堅信着,這二人一定能夠有執手相看的一日。久言與你一同期盼着那一天的到來……請你也要為他們二人珍重,因為你對于他們二人來說,不僅僅是血脈相連的親子,更是這兩人一路走來的蕩氣回腸的愛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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