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流年殇情何以堪

豐折佛的眼眸突然浮現了一絲光亮,他忽然大笑,依舊是那麽好看,“女人,你就沒想過,下毒的人會是我麽?”

衆人卻見簫倚岸十分堅定地搖頭,淡定道,“誰都會有嫌疑,唯獨你不會。因為你不是別人,你是七公子,豐折佛。”

也許有人聽不明白她到底想表達什麽,但也有隐隐地明白什麽。

只當衆人各懷心思時,久傷四人走了出來,他們徑直走到豐折佛面前,向他彙報道,“公子,莫韻姑娘所中的毒甚是奇怪,我們四人從未見過,雖然及時阻止了毒素的蔓延,但是毒入心肺,為時已晚。恐怕……莫韻姑娘活不過今晚了。”

久傷的話讓衆人一怔……這醫術非凡的四人竟然也救不了莫韻。

只見簫倚岸突然忘情地沖上去抓住豐折佛的手腕,“你不是百毒不侵之身嗎?!你的血應該有解百毒的功效,你可以就她的,對不對?!”

豐折佛被她一時間的激動弄得有些反應未及,只聽見久傷道,“忘拂姑娘錯了,不說公子的身子未痊愈,就算公子的身子痊愈了,也未必解得了此賭。”話畢,只見簫倚岸的手緩緩地垂下,一臉的失望。

莫韻侍女跑出來喊道,“主子醒了,她……她想見見公子。”

豐折佛終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跨入了房門,衆人只在門外等候。

豐折佛走進去,看見床榻上的美人已奄奄一息,面色蒼白如紙。他輕輕地坐在了床邊,輕輕地喚道,“莫韻姑娘,有何事對折佛說麽?姑娘有何請求,折佛定當全力相助。”

莫韻睜開眼眸道,“你……你終究……還是只會喚我‘莫韻姑娘’。”

豐折佛表情依然,“姑娘……知道是何人下的毒麽?!”

只見莫韻苦苦一笑,“我畢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不過是忍了我許久罷了,我……竟然想到利用她來……呵呵……如果是你……你會如何待我?”

那墨玉明眸不過一亮,立馬轉瞬即逝,“我,不會讓你有傷害她的機會。”那樣輕描淡寫地說,卻讓聽的人感到如此沉重。

“七年前……那晚……我就應該堪破的。只是……看明了又如何?!最終……還是一頭陷下去了……萬劫不複。”莫韻閉了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豐折佛起身背對着她道,“姑娘,還有未完成的心願嗎?!”

“我……我想重回七年前那夜……我想,何處拿起,何處放下吧…….”

豐折佛只淡淡一字,“好。”便轉身離去。

一刻鐘後,莫韻房前的院中,豐折佛命久傷久離,焚香,設臺,擺琴。

衆人得知她的遺願後,只靜靜地在一旁站着,看看究竟是任何的情景,竟讓七年前的莫韻走上了這段沒有結果的不歸路。

莫韻連同軟榻一起被人擡到了院中,她正對着端坐在琴臺上的豐折佛。

衆人才知道這是一副如何讓人心碎的畫面,這樣的月色,這樣的琴臺,這樣的吟唱者……豐折佛坐在主座上手撫古琴,久傷四人各執不同的樂器伴奏,那圍繞在琴臺旁的是一地的蘭花……那在夜風中飄蕩的淡淡的龍檀香……

手指動,琴音起……那一刻方知萬物皆不在的壯美……

一處竹林一口幽井

亂世中的寧靜

一場皮影一種聲音

故事緣盡

舉杯敬虛名我搖晃命運

一如燈前的燭影

策馬往那尋我沙場狂飲

醉卧有你的風景

一生一命了斷愛情

我很宿命的傷心

花落情未定向誰要公平

而你拒絕聽

一生一命了斷愛情

我很清醒的相信

受傷的龍鱗驕傲被入侵

破碎的像冰

一把古琴一陣回音

在彈誰的曾經

一枚銅鏡一道冷清

你的眼睛

世事如浮雲我浪跡邊境

一如懸崖上的鷹

我揮劍入林斬不斷駝鈴

風沙中喊你的名

一生一命了斷愛情

我很宿命的傷心

花落情未定向誰要公平

而你拒絕聽

一生一命了斷愛情

我很清醒的相信

受傷的龍鱗驕傲被入侵

破碎的像冰

曲子未畢之時,簫倚岸在音起之後便驚得軟了雙腿,差點就跌坐在地上,幸好被旁邊的聶吟扶住,只見她面色蒼白地喃喃,“《龍鱗》……他唱的竟然是《龍鱗》……”也許任誰都可以看到吟唱者的眼中充滿了對一個女子的無盡愛意,卻是滿眼的哀傷……那唱功不禁連聶吟都稱贊道,“岸兒,如果他站出來的話,世上應該便沒有‘音絕’四公子了,而是‘智音’雙絕七公子了……”

簫倚岸卻沒有聽見聶吟所說的半個字,而是全神貫注地注視着那個人……七年前……那個時候他已經那麽愛她了麽?!不,也許不止是七年前吧。或許是從一開始,他們穿越那一刻就沒有停止過……可是那樣一個驕傲的人,卻從未開口對她說過一個“愛”字。

曲畢之時,莫韻突然含淚道,“拿得起……卻放不下……如果有來世,我多想在她之前遇到你……罪有應得,畢竟是我害了如此多的人不幸福……妹妹……”莫歆見到她在向她招手便立即撲上去,“姐姐,我在!”

“歆兒,對不起……”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嫉妒,她也許會更幸福,那個一直想方設法與自己親近的傻妹妹。

“姐姐……我從未怪過姐姐什麽……”莫歆的淚一直往下掉。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花燈月下,那個如雪般的男子……終在黑夜中痛苦掙紮……蕭……蕭……”她在向簫倚岸招手,卻未吐完字之時,纖手已在空中滑落……院中似有一朵牡丹在黑夜中凋零了,悄無聲息……

空蕩的黑夜中只傳來了莫歆那一聲凄婉的哭聲,随後暈厥過去……

黑暗的深淵似有一只白森森的手向她而來,近了,近了……快要伸到自己的頸上時,她奮力地大喊,“不要!”

簫倚岸從來沒有做過這樣可怕的夢,下來之時以為會見到聶吟,不想卻是宮塵楓。

她定了定心神,笑笑道,“你怎麽會在此?”

“呵呵……誰讓那兇婆娘守了你一個晚上,我也只好舍命陪妻了嘛。”宮塵楓一臉無比幸福地笑道。

這對于簫倚岸來說未必不是件好事,多一點幸福,也好過多一點悲傷……“所以,宮少莊主很心疼咯?!看來是我的不是了。”

“好了,好了。別勉強自己強顏歡笑了。昨晚一個晚上你一直冒冷汗呢。方才又做了噩夢……看來,不幸福的人是你啊。”

宮塵楓的話卻讓簫倚岸有種想哭的沖動……這人也太不會安慰人了……說着眼淚就掉下來了,“嗚嗚……我心裏真的很難過。”

這一哭倒是讓宮塵楓急了,他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簫倚岸,“那個……喂喂喂……你別哭了,再哭,那兇婆娘會以為我在欺負你的!”

誰知簫倚岸卻一反常态地滿臉淚水狠狠地對他道,宮塵楓,你真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是誰促成了你這般大好姻緣!?你卻這般狠心,我倒是哭得讓青依聽見,讓她好好治治你!“

簫倚岸正想放聲大哭,不想他正經地抛出一句話,“如果讓阿七聽見的話,應該會更加……他的話還未說完,簫倚岸立馬收住了哭聲,乖乖地坐着,一個乖巧小孩的模樣。

這樣的簫倚岸不禁讓宮塵楓捧腹大笑,誰知笑了一會兒,被床上的美眸一瞪,只好恢複正常。

“你說……她最後是不是想對我說什麽……”

宮塵楓也回到正事上來,“是有些像要說什麽……不過她的話倒是很奇怪的,什麽‘那個如雪般的男子,終在黑夜中痛苦的掙紮……’’說的那個男子到底是誰呢?!”

“你看着我幹嘛,我怎麽知道?!”簫倚岸最看不慣某人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盯着她看。

“唉……這都是什麽事啊,最近的事真是讓人心煩!你們真不讓人省心,阿七是這樣,你也不例外……你說好端端的,你還……刺了阿七一刀,真是‘最毒婦人心’啊!”宮塵楓突然很不識趣地提到了簫倚岸心中永遠的悔。所以簫倚岸抛掉女子的所有矜持,大喊道,“青依!宮塵楓這臭小子欺負我!”

嘿嘿……最後宮少莊主的後果“慘不忍睹”……也算是罪有應得。

莫韻離去後,豐折佛将自己關在房內,任何人都不見,也包括久傷四人。

武林盟中那些不知實情的侍女和侍衛們皆以為他們的盟主是在為莫韻姑娘的死去而心傷,其實原因不然。

也許對于莫韻的死去,他是有些感傷的,畢竟自己竟來不及救她。但是莫韻的死同樣給了他很大的震撼,是關于莫韻的所中之毒。

對于給她下毒的人,他自是在知曉她中毒的那刻便心中有數了,但更為讓他吃驚的是關于他要莫韻必死的原因。

如果說自己對她的愛是無畏無悔的,那麽,那個人對她的愛便是強勢霸道的。那種心狠手辣的霸道,是為了她,還是為了自己的權益……原來他也是一個如此深不可測的人。

他是不會輕易罷手的,那麽他的下一個行動是什麽……豐折佛絕不會允許自己坐以待斃!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安危關乎着多少人的安危。

豐折佛只輕輕地擺了一個手勢,兩抹黑影便瞬間同時出現在房中,這是豐折佛的專屬暗衛,他們的武功全數是由豐折佛親自所授,對他誓死效忠。只要他要他們死,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自刎而死。

“主人。”冷冷的嗓音在房中響起,卻又對座上之人充滿了敬畏。

“七日之內辦妥。”豐折佛向他們二人射出了一張紙箋。

“是。”

豐折佛又一揮衣袖,黑影又頓時消失在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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