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耳鼠

8   第八章·耳鼠

◎跷蹊作怪◎

秋高氣爽大概是最惬意的時日,微風習習,夾雜着絲絲清爽又彌漫着微微暖意。

一日午後,拿着糕點回到房間的素和若休跟蘇幾兮發現耳鼠又不見了。

上次試煉結束,素和若休将受傷的耳鼠帶回治療。耳鼠傷好後不願離去,總是纏着素和若休,素和若休見耳鼠相當乖巧可人,很是喜歡,于是将耳鼠養在身邊。

耳鼠是靈獸,性格并不暴躁,旁人倒也無異議。

耳鼠是個十分貪睡的家夥,偶爾會自己跑出去玩,不過夜裏定會回來。然而昨夜小家夥一夜未歸,直到早上才回來,一回來就呼呼大睡。素和若休沒太在意,只當耳鼠太貪玩,可現下又不見蹤影,這可不能不管。﹌

-

“團子!團子你在哪兒?”素和若休跟蘇幾兮在房裏沒找到耳鼠,于是出房門在院子裏尋找。

“啊——”旁邊房間突然傳出寧尤妁的慘叫,接着一陣嘈雜聲,似有許多東西掉落倒地。

素和若休和蘇幾兮急忙跑進房間,結果看見寧尤妁捂着手臂,衣袖上有很多血,而耳鼠正發瘋般在屋子裏亂竄。耳鼠見有人進屋,急速從窗戶逃走。

“寧姐姐,傷勢如何?”素和若休三步并作兩步跑到寧尤妁身邊查看對方的傷勢,知道耳鼠闖禍,小臉微微泛紅,又氣又急。

“不是很嚴重。”寧尤妁平時挺喜歡逗耳鼠,耳鼠也很喜歡她,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咬她的,這狀況讓她感到奇怪,“團子這是怎麽了?它趁我不注意,忽然撲過來,對着我的手臂就是一大口,然後像中邪般在房裏亂竄。”

“團子你給我站住!”另一邊蘇幾兮怒火中燒地追出去,“信不信我們今晚吃炖耳鼠!”

追出來沒看到耳鼠的身影,倒是屋頂上有響動。蘇幾兮當即飛身上屋頂,果然見到連跑帶飛的耳鼠在屋頂狂奔。

“你別跑!”蘇幾兮指着耳鼠,跨開大步在屋頂跑起來。

耳鼠一點停止的意思都沒有,蹿得飛快,從一處屋頂飛到另一處屋頂,然後跳下去,又往屋子裏跑。

“遭了!”蘇幾兮倒吸一口冷氣,那可是莫也的房間。先不說莫也一直對若水有敵意,就莫也那大小姐脾氣,倘若耳鼠把她房間弄亂一點,她能生吞活剝了耳鼠。

正當蘇幾兮慌慌忙忙從屋頂飛下來時,屋裏已傳出激烈的打鬥聲,她還沒來得及進屋,耳鼠和莫也一塊從屋裏破門而出。

莫也怒睜着眼,嘴角向下咧着,已是怒氣沖沖,袖口飛出幾只真翎獨有的萬竅镖,直沖耳鼠而去。

真翎的萬竅镖速度極快,風馳電掣,雖只是小小一只,卻因旋轉力好,能劃出極深的傷口。

飛在前方的耳鼠沒能躲過萬竅镖,被擊中的耳鼠猝然倒地,落到地上後開始瘋狂抽搐。

蘇幾兮見狀慌忙跑過去檢查耳鼠的傷勢。

一旁的莫也皺起眉頭,停住腳步站在一旁觀望。雖說耳鼠被萬竅镖擊中,可中镖後的狀态未免有些奇怪,她出镖時控制了力度,傷口不會太嚴重,镖也無毒,為何會瘋狂抽搐?

耳鼠的表現确實很奇怪,不過這只耳鼠一向又懶又愛耍賴皮,蘇幾兮只當是耳鼠知道自己闖了禍,開始裝抽搐逃避,心裏還想着這小家夥真是會耍小聰明,因此她毫無防備地想要抱起耳鼠。

可沒想到,她剛觸碰到耳鼠的一剎那,耳鼠像炸裂般忽然變大,沖擊力直接将蘇幾兮撞飛。

飛到空中的蘇幾兮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接着直直墜落下去,幸好被回來的姜浸月一把接住,否則這一摔得斷胳膊斷腿。

五名少女中莫也是最大的,可莫也幾乎不和其他人交流。其餘四人中姜浸月最大,平時都是她在照顧大家,她雖生性溫和,不喜多事,但大事當頭絕不退縮,十分果斷。她将蘇幾兮扶到走廊坐下,接着自己施法控制耳鼠。

此刻的耳鼠比人高出許多,足有一輛馬車大小,尾巴扇動起來能刮起一陣風。面對姜浸月的壓制,它不僅猖獗地抵抗,還龇牙咧嘴地對着人狂吠挑釁。

“團子!你怎麽了?”從屋裏提着裙子跑出來的素和若休吸了口冷氣,眼睛瞪得極圓,看到耳鼠闖了禍,眉毛擰到一 起,語氣裏滿是責備,“你在幹什麽?”

耳鼠對一切話語置若罔聞,反而急得沖姜浸月狂揮爪子,別看耳鼠的爪子小,卻十分有力,擊打到地上,能砸出一個小坑。

姜浸月立即放棄控制法術,轉而施法攻擊耳鼠的爪子。

“浸月姐姐,別傷……哎呀!”素和若休下意識想讓姜浸月別傷害耳鼠,但一開口,腦袋裏就知道肯定不行,就耳鼠這發狂的狀态,不傷耳鼠,受傷的就該是人了。氣得跺腳的素和若休飛到耳鼠面前施法,用法術屏障困住耳鼠。

可法術屏障堅持沒多久,就被耳鼠用爪子給暴力地撓破開來。

法術屏障破裂的下一刻,幾只萬竅镖擊中耳鼠,随着噴發出的鮮血,耳鼠大叫一聲,發狂地甩起尾巴飛出院子。

素和若休的心像被壓了塊大石頭,知道大事不妙,急急忙忙去追耳鼠。

姜浸月沒急着跟上去,而是先飛上屋頂從遠處觀察耳鼠的行為。

莫也沒追出去,太以這麽多人,區區一只耳鼠算什麽。她看着亂七八糟的院子心煩意亂,轉身匆忙回屋。

-

耳鼠沖出院子後,四處橫沖直撞,不僅撞地上的,還飛起來撞上面的,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追着耳鼠的素和若休上一刻施法用法術屏障保護房屋,下一刻接住被耳鼠撞飛的燈籠,忙得近不了耳鼠的身。還好女子院落外是亭臺樓閣,午後無人,不然更麻煩。

随着耳鼠弄出的響動越來越大,別的院落的太以女弟子察覺到不對勁,開始往這邊聚集。耳鼠感知到聲響,扇着尾巴往池塘那邊飛去。

耳鼠飛過池塘,湊巧碰見在池塘邊插着腰瞅魚的蘇須驀。

看着迎面飛來的巨大耳鼠,蘇須驀不禁揉揉眼:“呀呵!這團子是腫了嗎?這麽大?”

耳鼠飛行速度極快,水面掀起層層漣漪,直沖蘇須驀而去。

“大肥團子……啊!”蘇須驀被耳鼠迎頭撞上,瞪大雙眼,四肢搖擺飛在空中。四目相對,頗有挑釁之意。

看到耳鼠的眼神,蘇須驀歪嘴一笑,一個翻身騎到耳鼠背上,同時雙手施法變出法術缰繩拴住耳鼠。

耳鼠自然不會束手就擒,用力掙紮起來。蘇須驀仿佛在努力馴服一匹野馬,被甩來甩去,晃得頭暈目眩依舊死死抓住缰繩。

-

沒多久,越來越多的人聞聲而來。由于耳鼠是靈獸,衆人沒想下殺手,是以制服壓制為主。

耳鼠變本加厲地繼續橫沖直撞,尤其喜歡往人堆裏撞,用頭頂人,用爪子撓人,用尾巴掃人,肆無忌憚。

随着時間推移,來的人漸多,耳鼠似乎要被壓制住,見形勢不妙,于是它甩起尾巴,飛着逃跑。

耳鼠的飛行速度極快,雙手握着法力缰繩的蘇須驀像個風筝似的飛在上方,後面遠遠跟着好些追捕的人。

耳鼠飛到珍寶閣時,突然直直下墜,快墜落到地面的前一刻,猛地急轉彎,終于把蘇須驀甩了出去。

蘇須驀被甩出數丈之遠,要不是及時調整姿态落地,可能得飛到隔壁院落去。

人剛落地,不遠處的耳鼠便甩着尾巴怒不可遏地直沖他來。蘇須驀沒多想,為了保護自己下意識出手,一道火焰射出抵擋耳鼠。

可沒想到耳鼠矯捷地躲閃開,火焰打在珍寶閣一處樓角,頓時瓦片炸裂,火光四射。

“糟了!”蘇須驀倒吸一口冷氣,但還沒容他說下一句話,耳鼠已将爪子揮到他眼前,他急忙一個後彎腰,躲過一劫。

珍寶閣着火,很快有人往此處來,剛一見到人影,耳鼠立即甩尾逃走,毫不戀戰。

蘇須驀自是不會放過耳鼠,再次施法用法術缰繩套住耳鼠,繼而被耳鼠拉走飛到屋頂之上。

這次耳鼠不只是狂飛,還不斷亂動亂甩,想弄掉蘇須驀。

就在蘇須驀被甩得頭昏腦漲之時,忽然一道法術屏障由下而上屏障罩住耳鼠,限制住耳鼠的行動,蘇須驀得以平穩下來。

之後,暈頭轉向的蘇須驀目睹素和臾染和耳鼠對峙,然後占上風,最後壓制安撫。

說來也神奇,素和臾染對壓制安撫靈獸特別有一手,仿佛與生俱來,旁人學不來。

沒多久,卿洛水帶着幾名弟子趕到,拿下闖禍的耳鼠。

-

出了事,就得有人負責。

素和若休在房間一邊照顧受傷的蘇幾兮,一邊焦躁不安地等待傳喚。發生這樣的事,破壞了好些地方,還連累很多人,都怪她沒看好耳鼠。

之後肯定不會允許她繼續将耳鼠繼養在身邊,嚴重的話耳鼠還會被關起來。都怪她沒照顧好耳鼠,明明這事兒耳鼠也是受害者,定是有人別有用心,可她束手無策。

後來素和若休被傳喚,但去的不是戒律堂而是一處議事用的偏殿。到了偏殿也不是問責而只是了解事情的經過,最後她只因看管不利被罰閉門思過幾日。

耳鼠被拿下後,太以掌門以及三位長老親自查看。

太以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上一次神獸重明鳥也是突然發狂。後續查探發現是被施了惡咒,而那種惡咒從未見過,很難探出靈力來源,像是施咒者故意隐去很多東西。

前段時日一直負責研究惡咒的清霁長老探出惡咒是人施的法,但惡咒卻伴有妖氣,這就意味着這事不僅牽扯到人,還牽扯到妖,或許太以有修真界背叛者。

查看耳鼠後,不出所料,也是被施了惡咒,和上一次的惡咒極其相似。

這背後必定另有乾坤,這些少年少女頂多是被利用,要想知道主使者,得靠各位長老細查,且必須對外保密。

其實這事兒還有另外一個受罰者——蘇須驀,他受罰是因為……燒了珍寶閣……的一個角。

蘇須驀被罰去藏書閣抄寫《清定訣》,每日一遍,連抄半月。《清定訣》是太以第一任掌門所寫,一千餘字,用于修身養性。于是他每日下學後只能乖乖去藏書閣。

抄書對蘇須驀來說絕對是折磨,比打掃還累,累身又累心。想偷偷找人幫忙抄寫,可惜門堪羅雀。

素和若休閉門思過,蘇幾兮本着有難同當的姐妹情誼陪同一起,下了學連面都見不到。

宮賜對藏書閣過敏,溜得比兔子還快。

這幾日檀樾和檀掠影倒是沒那麽忙,可那正直的兩人,不舉發他的歪心思就不錯了。

素和臾染是經常在藏書閣,蘇須驀有想過厚着臉皮求助,可莫名不想麻煩對方,因此最後還是放棄了。

原本還想找其他人或考慮其他辦法,可來監督他的人居然是鐵面無私的卿河圖,瞬間把所有偷懶之路堵死。蘇須驀覺得太以太擡舉他,這麽點小事居然讓卿河圖來做,他都替卿河圖憋屈。

好在後來卿河圖來了五日便因派裏有事得外出。接着不知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壞,由于素和臾染向來喜歡待在藏書閣,這五日又剛好都在,卿河圖詢問後他也沒拒絕,于是沒再指派別人,素和臾染成了監督蘇須驀的人。

沒了嚴肅的卿河圖,蘇須驀輕松許多,不過他沒敢偷懶,現在監督他的是素和臾染,衆矢之的,多少雙眼睛盯着的人兒。他若是偷懶,被人抓到定會大做文章,繼而牽連到素和臾染,什麽包庇、辦事不利等等,事情會越鬧越大。

蘇須驀不得不感嘆,唉,卿河圖,真的狠,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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