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孤昧山莊

28   第二十八章·孤昧山莊

◎恍如隔世◎

夏至過後,蘇須驀随兩個哥哥一同出發前往不欲山。

出發前三人談過幾次,蘇須驀這才知道此次去不欲山有多重要。

此次去不欲山和九年前有很大關聯。

當年千止前掌門,也就是三人的祖父,莫名其妙病重,病因不明,治療也始終無效果。探查許久發現似乎和不欲山有些關系,于是蘇景巍帶着蘇羽琰親自前往探查,也就是蘇須驀跟去的那一次。

當時有一些收獲,可惜一是蘇須驀出現意外,二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查到更多,因此匆匆離開,沒能查明前掌門的病因。

之後回到千止沒幾個月,在後山禁地修養的前掌門竟忽然獨自離去。那時的前掌門病重已久,照理說不可能有精力獨自出行,還瞞過了所有人,再後來就被發現死在不欲山,一同被發現的還有扶杳的前掌門。

扶杳前掌門那時還未退位,據說是突然扔下派中事務獨自離去,結果後來死在不欲山。

兩位前掌門的死狀慘不忍睹,雖有彼此打鬥的痕跡,但奇怪的地方太多,牽扯到的事情也甚廣,因此兩派隐瞞了此事,暗中各自調查。

九年前在不欲山,蘇景巍發現前掌門的死可能和一處怪異的山莊有關。山莊名為孤昧山莊,頗負盛名,表面上是和人做交易,實際上和妖魔鬼怪有關。

孤昧山莊交易範圍很廣,物品、消息、人等等,不過是否有交易價值由孤昧山莊決定,根據交易的東西,接待的人亦不同。當年蘇景巍想和莊主交易,可是嘗試多次也未能成功。

孤昧山莊背靠大山,處于鬧市,周圍幾條街人聲鼎沸,川流不息。山莊每日只接待三位客人,想要交易者從五湖西海而來,源源不斷,偶有妖魔鬼怪混于其中。

自九年前,千止安排有弟子長期在不欲山查探。

九年間一直未能見到孤昧山莊莊主,也未曾發現山莊有不妥之處,不過偶然察覺到每月朔日的晚上,山莊外幾條街會出現妖魔鬼怪混雜的微弱氣息。可惜只有氣息,掘地三尺也找不出一只妖。

直到半年前,一名弟子無意進入一處集市,集市就處于山莊外的街道,裏面全是妖魔鬼怪。可惜那名弟子進入集市沒一會兒便遭遇意外,糊裏糊塗被巡邏趕出集市。

次月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一人,卻無法再次進入集市。之後千止弟子在每月朔日會進行各種嘗試,蘇景巍和蘇景湛一起去過一次,可惜都未能進入,似乎想要進入集市只能靠運氣。

-

前往不欲山的路上,蘇羽琰談起九年前父親同意帶上蘇須驀不是因為受不了死纏難打,而是當時祖父病危,無計可施,不欲山是非常重要的線索,那裏陰氣很重,蘇須驀自小在通靈方面很厲害,或許有所幫助,迫不得已才把蘇須驀帶到那種危險的地方。

可剛到不欲山沒兩日蘇須驀就遭遇意外,父親自責不已,後悔極了。

當年蘇須驀的情況很糟糕,無法多問,家裏只當他是貪玩跑出去不幸遇到狍鸮,受到驚吓,因此沒有過多追究。◥

如今知道事情的經過,發現疑點太多。四耳小狗為何會突然狂奔?蘇須驀怎會掉進深坑?掉進深坑怎會在很遠的地方醒來?一切似乎有所預謀。假使有人針對蘇須驀,首先為何會針對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其次并未取之性命,說是以此讓大人知難而退也不夠嚴謹。

還有後來遇到的少年,說是巧合也說得過去,但不排除少年有問題。蘇羽琰和蘇朽之始終覺得少年的出現怪怪的,不過僅僅是憑直覺,說不出哪裏有問題,畢竟旁人沒有親身經歷,只能憑直覺猜測。

-

在不欲山越低調越好。日落時分,衣着樸實的三人舍棄馬匹,步行進入孤昧山莊所在的城鎮。接應他們的人名叫陳詞,三十出頭,完完全全當地男子打扮。

不欲山雖然彙聚五湖四海的人,但本地人和外來人分得十分清楚。孤昧山莊經常發放糧食,做善事,在不欲山地位很高。起初千止在城裏查探,不了解這邊的狀況,結果被當地人驅趕。後來只好換了兩批人,一批短時間查探完就走,一批留在不欲山生活。

陳詞是最早留在不欲山生活的人之一。其實如今他已不是千止弟子,四年前他和一當地女子成親,兩年後生了個兒子。因為想好好照顧妻兒,所以退出千止,不過依舊會為門派做事。外面來不欲山辦事的人很多,經常需要找當地人幫忙,陳詞便接了這類活,如此一來千止的人來找他也不會引人注意。

陳詞将三人帶去一處隐蔽的小院,在那裏三人見到曾經誤入集市的弟子慕容傾。通常長期留在不欲山的有兩名弟子,每月朔日之前會再來兩人,慕容傾屬于後者,在她第三次到孤昧山莊時誤入了集市,從那以後她便常留在不欲山。常留不欲山的除她之外,還有一名男弟子,不過兩人住在不同地方,除必要時刻,一般不見面。

-

慕容傾詳細講述了一年前進入集市的情況。

那是她第三次來不欲山,和往常一樣朔日夜裏巡視孤昧山莊周圍的街道。

大約子時二刻,在離山莊稍遠的一條小巷裏,走着走着忽然巷口出現熱鬧的集市。進入集市後發現裏面全是妖魔鬼怪,好在有不少化成人形的,因此她并不顯眼。

她努力鎮定下來後準備在集市裏轉轉,可不料一個高大的石頭怪路過時撞到她,她沒站穩又撞到街邊的小攤,小攤的東西撒落一地。小攤老板是個脾氣暴躁的蓬頭鬼,抓着她大喊大罵要賠償。

無論她說什麽都安撫不了蓬頭鬼,她又不知該賠償什麽,加之圍觀者越來越多,她一時慌了神。蓬頭鬼以為她想賴賬逃跑,因此朝着上空呼喊說有不守規矩的禍害。沒想到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燈籠竟是成了精的巡邏,聽到有禍害,立刻飛下來處理。

随後她便被巡邏趕出集市。之後她和其他千止弟子多次嘗試進入集市都以失敗告終。

-

三日後便是朔日,蘇羽琰、蘇朽之和蘇須驀三人定會去那條小巷嘗試,而在此之前,還要探查探查孤昧山莊。

孤昧山莊聲名遠揚,縱使不欲山地勢險峻,進出不易,來此交易的人仍然很多。但山莊每日只接待三位客人,被選中的人手裏會出現令牌,拿着令牌便可進入山莊進行交易。要想和孤昧山莊做交易,必須有很強烈的欲望,否則不論去多少次,都進不了山莊的門。

這些年千止與孤昧山莊交易過幾次,不過清楚孤昧山莊非正道,因此交易時有諸多顧慮。

蘇景巍曾願花重金買前掌門的死因,孤昧山莊稱查清發生在不欲山的事不難,但不要錢,只要火系靈石。而若是蘇景巍同意用火系靈石交易,莊主願意親自接待。

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交易,火系靈石何其珍貴?比整 個千止還重要,怎可拿來做交易?即使假裝交易也不行,不能讓火系靈石處于危險之中。而孤昧山莊既然說得出要火系靈石,肯定不會被假的糊弄住。因此蘇景巍只能放棄交易。

五年前,蘇景湛和王商序在不欲山待過幾日,期間抓到一個跟孤昧山莊交易過的竹子精。可竹子精什麽也不願吐露,甚至知曉自己逃不掉後直接自盡。

孤昧山莊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前掌門的死對方脫不了關系,不論花多久時間,必要查出來。

-

陳詞先一步離開。三人從小院出來已是戌時,奔波一日着實有些餓,于是先随便找了家店吃晚飯。

三人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店裏客人很少,飯菜很快上桌。在外不宜多說,三人只靜靜吃飯。

沒一會兒,四個壯漢進了店,吵吵鬧鬧點了一大桌吃的,邊吃邊大聲聊天。從他們的聊天中不難聽出這四人是被雇來不欲山辦事的。在不欲山這類人很多,但粗魯無禮的确實不多。

四個壯漢吃着吃着,有一人不經意間瞥到角落的蘇朽之,粗布麻衣難掩天人之姿,只一眼就讓人挪不開眼。那人示意其他三人往角落看,繼而四人不懷好意地看上了瘾。

“喲,哪兒來的大美人呀?”一人直勾勾盯着蘇朽之,聲音要多輕浮有多輕浮,“不欲山果然到處是寶啊!”

“大美人不會有主了吧?太可惜了。”

“不可惜,美人得配壯漢子,家裏的漢子不夠壯,可以到外面偷漢子啊!”

“哈哈哈哈哈哈……”

角落的三人并未理會四個壯漢,依舊安靜地吃着飯。

平日的蘇朽之錦衣玉帶,霞明玉映,軒然霞舉,貴不可言,再好看也是可遠觀不可亵玩。現下掩藏鋒芒,遇上口無遮攔之人并不意外,置之不理便是。

“小二,照着我們點的菜,給美人的漢子上一桌。”一個壯漢叫了小二去,又拿出些銀兩,“把這些給美人,問美人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喝點酒。”

“喲,四位爺,這……”店小二不敢接銀兩,瞥了一眼角落,為難地說道,“那三位爺也是來吃飯的,小的不敢打擾……”

“三位爺?是個男的?”

“男的?惡心!白費那張臉!”

“呸,居然是個不男不女的東西,真他媽晦氣。”

蘇須驀聽到這兒,頓時怒火中燒,正想起身卻被蘇朽之攔下。

“不必理會輕嘴薄舌之人。”蘇朽之已經吃飽,舉起茶杯淡定道,“別忘了我們來不欲山的目的。”

蘇須驀長呼一口氣,隐忍道:“我吃飽了。”

“都吃好了的話就走吧。”蘇羽琰放下手中的筷子,“小二,結賬。”

結完賬,三人起身離開。

有個壯漢一直盯着蘇朽之。方才坐在角落裏,沒能看太清,如今蘇朽之起身往外走,确實是男子打扮,可那張臉着實美得讓人驚嘆。壯漢一時迷了心,起身去抓蘇朽之。

蘇朽之反應極快,反手抓住壯漢的手腕,稍微一使勁兒,壯漢疼得哇哇直叫。

其他三個壯漢目瞪口呆,沒想到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美人竟有如此狠勁兒。

“廢物!叫什麽叫?被一個娘們兒似的……”另一個壯漢十分不滿,邊吼邊起身去抓蘇朽之,不料蘇須驀上前兩招便壓制住他,讓其狼狽地跪在地上。

剩下兩個壯漢見情況不妙,欲起身幫忙,結果一雙手搭在兩人肩頭,兩人瞬間動彈不得。

“萍水相逢,何必大動肝火?”蘇羽琰雲淡風輕地壓着兩個虎背熊腰的壯漢,“兩位,勸勸你們的兄弟可好?”

兩個壯漢根本不知蘇羽琰什麽時候去到他們的身後,僅憑一雙手就讓兩人渾身發僵,掙脫不得。肩頭火辣辣地疼,身體猶如千斤巨石般沉重,兩人頓時明白惹到了不能惹的人,趕緊求饒。

“對對對,您說得對,不必大動肝火。”

“有事好商量,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別動手。”

蘇朽之将壯漢甩到地上,淩厲的鳳眼泛着寒光:“記住一點,多行不義必自斃,好自為之。”

被甩倒在地的壯漢捂着手,疼得滿頭大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須驀甩開跪着的壯漢,跟着蘇朽之離去。

蘇羽琰放開坐着的兩個壯漢,離開時輕輕拍了拍桌子,笑着道:“幾位趁熱吃。這家店做生意不容易,別惹事兒,記得結賬。”

待三人離去,四個壯漢怒發沖冠,可被蘇羽琰警告過,不敢把火氣撒到別人身上,只能破口大罵。

一個壯漢氣得一掌拍在桌上,沒想到桌子驟然四分五裂,滿桌的飯菜撒了四人一身。

四人都清楚壯漢剛才那一掌根本不可能拍碎桌子,倒是方才有人輕輕拍過這桌子,四人頓時安靜下來,不敢再開口多說一句話。

-

離開的三人去到客棧要好房間,休息之前商讨一番明日去孤昧山莊的事。

千止曾多次探查孤昧山莊,并未發現有奇怪之處,但确定其與妖魔鬼怪有關,因此交易時顧慮頗多。這次三人與孤昧山莊的交易随緣,嘗試即可。

“萬一我們三個都進不去怎麽辦?”蘇須驀反坐在椅子上,雙手搭着靠背。他心裏很擔心,畢竟千止那麽多弟子嘗試了太多次,包括父親也親自進行過交易,依舊一無所獲。

“都進不去很正常。”蘇羽琰淡定如常,看起來并不是很重視交易之事,“這些年什麽樣的交易沒嘗試過?我們三個不過例行試試,不必太在意。”

“如今的情形,集市比山莊更蹊跷。”蘇朽之接過話繼續道,“當然,集市的事急不來,畢竟查了八年,才有一人意外進入集市。或許需要幾分運氣吧。”

“對了,明日交易些什麽?”蘇須驀忽然想起一直未具體談論過用什麽交易。

“上月我爹娘本要來不欲山一趟,不過發生了點意外,沒能來,便把東西給了我。”蘇朽之從懷裏摸出一個金色的袋子放到桌上,“乾坤袋,我娘的寶貝,袋裏還有一根縛靈鏈,我爹的寶貝。他們不想讓彼此的寶貝被交易出去,把難題扔給我,我只能扔給孤昧山莊。”

“還以為二哥你會把自己的寶貝交易出去呢。”蘇須驀笑嘻嘻地望着蘇朽之。

“你倒是個大寶貝。”蘇羽琰搶着道,“你要同意,我們不介意割愛。”

“哥!”蘇須驀稍稍提高聲音,翻了個白眼繼續道,“你呢?用什麽交易?”

蘇羽琰擡手指着自己的腦袋:“信念。”

“沒說笑吧?”蘇須驀一臉不可置信,要知道蘇羽琰對待大事一向十分穩重謹慎。

“我不是第一次嘗試和山莊交易。此次亦只是例行嘗試,不必太在意。”蘇羽琰發現蘇須驀到達不欲山後格外焦慮不安,因此盡力安撫開導對方,“不是說只有交易欲望夠強烈才可能進入山莊嘛,或許交易的東西沒有那麽重要,試試用信念,未嘗不可。”

蘇須驀想了想又道:“那我呢?”

蘇朽之将桌上的乾坤袋推向蘇須驀:“乾坤袋裏有幾樣寶貝,你選一個?”

“唉……”蘇須驀嘆了口氣,若有所思地搭下腦袋,“也許交易的東西真的不是最重要的……”

蘇羽琰和跟蘇朽之對視了一眼後立刻道:“我們明日早些去,辰時便知曉能否交易。交易的可能性極小,更多的需要留意四周的情況,說不定會有意外發現。”

“時候不早了,今日早些休息吧。”蘇朽之說着拿回乾坤袋,緩緩站起身。

“好。”蘇須驀跟着起身。

這裏是蘇羽琰的房間,蘇朽之和蘇須驀的房間在隔壁,道別後兩人一起走出房間,各自回房。

-

次日一早,三人前往孤昧山莊。

已過夏至,天亮得早,離辰時還有小半個時辰,孤昧山莊門口已聚集了好些人。有樸實無華的平民百姓,有下人簇擁的權貴,還有各色各樣的江湖人士,大部分人相信心誠則靈,願意早些到以表敬意。②

蘇朽之今日戴了鬥笠,立于人群不遠處縱觀全局。蘇羽琰和蘇須驀去到人群中細聽細看。不過大部分人很安靜,直到辰時,三人都并未有什麽發現,于是靜靜等待孤昧山莊開張。

辰時一到,孤昧山莊的大門緩緩打開,一名妙齡女子領着三名長得一模一樣的壯年男子從裏面走出來。

外面的人安安靜靜,不争不不搶。

無論你從哪來,無論你是誰,只要有求于孤昧山莊就得守規矩。不僅是因為孤昧山莊有實力,更是因為不欲山的人都十分擁護孤昧山莊,若敢找不欲山的麻煩,就相當于與整個不欲山的人為敵。

女子拱手朝衆人鞠了一躬,起身的同時分開雙手,三枚法術令牌懸浮于空中。片刻後女子閉上雙眼,随着清脆的合掌聲,三枚令牌散做粉末飄向人群。

蘇須驀長呼一口氣,他很想知道九年前那個黑衣少年的身世,就算少年已死,他也希望能找到少年的家人,去認錯,去補償。孤昧山莊說過要查發生在不欲山的事并不難,可兩個哥哥卻認為少年不簡單,萬一少年和孤昧山莊有關,這很可能就是一個圈套。

蘇須驀心亂如麻,他極其想知道關于少年的一切,他絕不相信少年和孤昧山莊有關,卻又不得不有所顧慮。而且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接受真相,是否真的有勇氣面對少年的家人。

忽然,他感覺手中有異感,擡手一看,手中正漸漸形成一枚令牌。這一刻,他腦海中湧出太多記憶,慘死的少年、兇殘的狍鸮、扶汐城暴斃的瞎眼婦人、受傷的蘇幾兮……

忽然渾身冷顫,他遲疑了,猛地握緊拳頭,令牌霎時消失。

蘇須驀大口喘着氣,腦海裏是揮不去的陰影。

-

“請拿到令牌的三位客人上前。”女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接着人群中走出三人,其中一人竟是蘇朽之。女子朝三人說了些話後三人由三名男子分別引進山莊內。

女子又朝衆人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回到山莊內,大門随之關閉。

孤昧山莊的大門關閉後外面的人群慢慢散去。

“怎麽了?”蘇羽琰找到蘇須驀,卻發現蘇須驀呆滞地立在原地,臉上還有些細汗。

蘇須驀回過神來,搖搖頭:“沒……沒事。”

“我們去山莊附近轉轉吧。”

“不等二哥出來嗎?”

“他能應付。我們在這兒反而顯眼。”

“好。”

兩人沿着孤昧山莊外的路走着,發現方才好些在山莊外的人在往同一處走去。

“他們是要去哪兒?”蘇須驀仔細觀察那些人,“看起來倒也不急。”

蘇羽琰想了想:“應該是去參拜萬念樹,我們也去看看。”

-

千止的弟子曾提到過萬念樹在不欲山很有名,據說十分靈驗,好些沒能與孤昧山莊交易的人都 會去參拜萬念樹。

萬念樹離鬧市不遠,從孤昧山莊門口走過去只需一刻鐘。走出街道遠遠便能看見山腳下那棵巨大的百年榕樹,繁茂的枝丫上挂滿随風飄揚的紅色祈福帶。

大樹下有一處小攤能領祈福帶,若不會寫字,有專人幫忙書寫。大樹很高,因此還有會輕功的年輕人幫忙系挂祈福帶。這些幫忙的都是孤昧山莊的人,百姓很是尊重。

千止的弟子探查過萬念樹,并未發現有任何不妥之處,應該只是籠絡人心的路徑。

祈福帶上寫什麽的都有,小到希望家裏的雞多下幾個蛋,大到希望國泰安康。樹下是一位位誠心參拜的人,一片祥和。

“公子。”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一位和藹的老妪,手裏捧着一條祈福帶,她努力仰頭對蘇羽琰道,“請問能否幫忙讀一讀祈福帶上寫的字。”

“當然可以。”蘇羽琰微微俯身接過老妪手中的祈福帶,輕和地讀道,“願吾孫趙尊趙譽事事順遂,無災無病,喜樂安康。”

“謝謝,謝謝。”老妪喜上眉梢,伸出顫唞的雙手接回祈福帶,“我兩個孫子和公子年歲相仿,五年前外出做生意,很久沒回來了。我幫不了他們什麽,只能為他們祈祈福。”

想必是見到與孫子年歲相仿的人讓老妪思念更深,蘇羽琰便道:“婆婆,我幫您把祈福帶挂到樹上吧。”

“多謝。”老妪十分驚喜,眼裏泛光,“麻煩公子挂高一點,高一點,老天容易看見。”

“好。”蘇羽琰接過祈福帶,飛身往榕樹高處而去。

老妪雙手合十,目不轉睛地望着系挂祈福帶的身影。随後感謝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離去。

經過樹下小攤,蘇羽琰見此時人不多,便對蘇須驀道:“要挂祈福帶嗎?”

蘇須驀正東張西望,他對祈福帶還挺感興趣:“好啊。”

領到祈福帶,蘇須驀忽然又不知該寫什麽,思考良久遲遲沒能下筆。這時蘇羽琰已寫好飛身去系挂祈福帶。

望着對方飛起的身影,蘇須驀忽然有了主意,揮筆寫下“安康順遂”,接着将其系挂于高處的枝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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