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章
74 第 73 章
◎這次再出院,要麽是治好了要回雪鷹,要麽……是你開口讓我放棄。◎
從起飛開始路懷勳就覺得昨晚的酒還沒醒,耳朵跳動着鼓點,周圍一切都隔了層膜。
以前別說坐飛機,就是高空跳傘也沒這樣過。
他拉低座位躺下,腦內天旋地轉,不自覺開始想那些曾經被擱置的問題。
這兩個月一恍而過,他甚至覺得這是上帝打盹施舍出來的時間暫停鍵。
下了飛機就要回醫院,他曾經在那裏面對的東西,他左手的傷,都要在暫停鍵結束以後重新回到軌道上。
病房是馮明磊安排好的,裏面簡單的布置跟過去差不多,但因為沒有了生命監測的儀器,空間上顯得比以前大了很多。
路懷勳把包扔在桌子上,進洗手間洗了把臉,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關上水龍頭,身後似乎多了個人。路懷勳轉過身,視線前面還在滴着水,看見彭南,笑了。
“這位軍醫,怎麽又是你。”
彭南也笑,“這位隊長,你怎麽又來了。”
路懷勳擦幹臉上的水,“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來了。”
“由不得你。”出于醫生的職業警覺,他很快察覺到路懷勳狀态不對,俯身要握他的左手,“疼?”
路懷勳躲了一下,“還行。”
“止疼藥呢,知道路上要折騰怎麽不提前吃藥。”彭南又要握他的手,被躲過兩次,總算逮住了。
路懷勳忍得小臂肌肉都繃緊,緩緩道,“吃完了。”
“那藥沒給你多帶,但也不是這個吃法。”彭南一邊按他的手腕一邊觀察他的反應。
“說真的,你不回基地留在這裏幹什麽。”路懷勳慢慢問。
“以前的老師這方面有經驗,我把人請過來了。”彭南解釋道,“是我牽的線,沒有讓老師留下我回去的道理。”
他手上有了初步的判斷,說,“你先睡一覺,我去給你辦手續。”
這兩個月來,路懷勳也算摸清了手傷的脾氣。人精神好時手也消停,只要他精神疲乏或是傷風感冒,疼的感覺立刻加倍。比如現在,他後背都在冒冷汗。
“嗯。”路懷勳擺擺手,“我睡會,有事叫我。”
下午三點,路懷勳被餓醒,他考慮到第一天到醫院也不會有什麽正式的安排,決定出去吃飯。
四點前回到醫院,在樓梯間碰見步履飛快的 彭南。
“幹什麽去,這麽急?”路懷勳一把把人拉住。
彭南起先根本沒注意到來人,被這力道哐了一下,看見路懷勳,愣了幾秒。
“我……那什麽,我有個會要開,比較急。”
路懷勳有多了解彭南,憑他臉上的表情早就看穿了這人的心思。
“怎麽,你以為我跑了啊。”
“……”
彭南沒說話。
年節的假他沒休,用盡人脈聯系過去的同學老師,最擔心卻不是沒有合适的治療方案,而是路懷勳下定決心不再回來。
幾分鐘以前看見路懷勳沒在病房裏,打手機也沒人接的時候,是真怕他又要放棄。
“彭南。”路懷勳沉默許久,開口說,“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本該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彭南搖搖頭,按住他的肩膀,“兄弟之間不說這些。”
樓梯間的應急出口大門被風吹得開開合合,撞在旁邊牆上。
“你說得對,我不甘心,我想回去。”路懷勳笑笑,擡起左手空握住,“所以這次再出院,要麽是治好了要回雪鷹,要麽……是你開口讓我放棄。”
下午,彭南請來的老師和醫院的專家給路懷勳的左手做了系統的檢查。全部結束以後,彭南讓他回去歇着,自己留下聽專家組開會。
在座的人跟彭南共事也有一陣子,都知道彭南的心情,可有些話還是得實話實說。
檢查結果不太好,絕大多數神經損傷不可逆,預後差,能恢複幾成很難說。
臨床上的治療目标多是提高患者生活質量,可放在路懷勳身上,他想回去做狙擊手,治療難度幾乎是臨床目标的成百上千倍。
老師在會後把彭南留下,按住他的肩膀,想勸他,“我們盡力而為,你也別太有壓力。”
彭南靜了一會兒,點點頭。
老師繼續說,“萬幸照年前出院時變化不大,我們讨論過的治療方案不用做太大修改,随時可以開始。”
彭南想起年前那揪心的治療過程,緩緩道,“明天吧,讓他歇一晚上。”
老師拍拍他的肩膀,默許了。
第二天清晨,路懷勳被生物鐘叫醒,出去吃完早餐還有點頭疼,躺下又睡了一覺。
到九點鐘,彭南抱着輸液袋進來,見他還在睡,有些猶豫。
好在路懷勳很快醒了,他眨眨眼,看清門神一樣的彭南,笑道,“站這麽老遠,你是治病還是看門啊。”
彭南沒搭理他,在想怎麽托人給他捎來點吃的。
有過前車之鑒,萬萬不敢讓他空腹打針。
路懷勳坐起來靠在床頭,“一晚上沒見,你這滿臉的深仇大恨是在演什麽複仇大片。”
“你就不怕我一針下去奪你命脈。”彭南被他氣笑了。
“得,複仇大片變武俠世界。”路懷勳疊放了兩個枕頭在背後,自覺地把手搭在床邊。“什麽時候轉到瓊瑤劇組讓我也體驗一下。”
“瓊瑤是沒啥可能了。”彭南把輸液袋挂好,正色道,“想吃什麽,等你吃過早飯再打。”
“我早上起來吃過了。”路懷勳直接說。
彭南狐疑道,“真的假的?”
“外套兜裏有小票,不信你自己翻。”他懶洋洋地随手一指,“永和豆漿,包子真夠難吃的。”
彭南不再懷疑,把輸液線拆封連好,固定在路懷勳手背上,叮囑道,“有不舒服立刻叫我。”
路懷勳咧嘴一笑,“上次的身體底子跟這次不一樣,放心。”
彭南只是笑笑,沒多說什麽。
第一袋到挂完都沒有太大感覺,彭南起身換輸液袋時,路懷勳還笑他确實杞人憂天。
然而半小時後,路懷勳被鋪天蓋地的疼痛淹沒。
渾身像有無數細針在順着神經游走,從頭頂到指尖無一幸免。
坐不住,躺不下,想吐吐不出來。
彭南坐在床邊都扶不住路懷勳的身體,他甚至能感覺到掌下的肌肉因為忍痛在微微顫唞。
喘熄間,路懷勳動了動,要起身靠回床頭。彭南心領神會,扶他躺好。
“沒事……”路懷勳稍微好受一些,看見彭南驚魂未定的樣子,艱難笑了一下,“瞧你那出息,對得起白大褂麽。”
一袋藥液挂完,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汗浸透了多少回。
“這一袋能讓你舒服點,要是累了就睡會。”彭南換上新的輸液袋,扶着路懷勳躺好,自己坐在他床邊,翻開随身的筆記本記錄什麽。
路懷勳卻搖頭,緩了口氣,說,“去,給我拿幹淨衣服。”
他緩緩睜開眼,裏面努力聚起來的光都含着笑意。
彭南看得心生酸澀,知道他這是還想活躍氣氛。
“以前不知道你這麽潔癖。”彭南順着他的話茬接道,“也不知道泥地裏打滾的路懷勳哪去了。”
“說不定,年前回去的是路懷勳。”路懷勳閉眼一笑,“現在回來的,是路懷安。”
彭南白他一眼,“你可知道你回來的這些文件上蓋的都是什麽章,敢把人調包,你們兄弟倆一起上軍事法庭。”
路懷勳笑了,“你這醫院也要擔責任,兩天抽了這麽多血,連我是不是路懷勳,都驗不出來。”
他聲音減緩,等彭南拿好衣服回到床邊,人已經睡着了。
他午飯吃的不多,藥物反應比單純的疼更磨人,食物在嘴裏覺不出口感只有反胃,純粹靠人的意志克服。
下午停藥後休息兩小時,彭南惦記他餓了一天,準備給他帶點可口的晚飯上來。
“不用。”路懷勳扶了把牆站起來,按了按太陽穴。
他睡得并不好,神經疼痛毫無章法,即使是停藥後也沒有完全消停。醒來以後渾身沒勁,腳步虛浮,但還是努力站直了。
“我出去吃,順便附近走走。”路懷勳拿起桌邊的杯子,喝了幾口水,讓自己看起來精神好一些。“要不要我幫你帶回來?”
彭南有點擔心,“不舒服就別出去了。”
“我又不是病人。”路懷勳努力把自己跟這兩個字劃清界限,“不舒服是因為你那藥,打完就沒事了。”
彭南猶豫過,任他去了。
治療方案是一個遞進的過程,即使彭南不提,路懷勳心裏也清楚。于是他起初的這些反應在後來的日子裏翻倍三倍,也是意料之中。
他漸漸沒精神過問一日三餐,藥物反應最嚴重的時候疼到意識迷離,也熟悉了膽汁灼喉的苦澀。
到月末,第一階段的治療終于接近尾聲。
彭南拿着檢查結果走進病房,床上的人正安靜躺着,膚色是略微病态的蒼白,胳膊垂在一邊,呼吸的起伏都很小。
他腳步聲漸近,路懷勳也應聲醒了。
“一覺睡到日曬三杆?”彭南故意要說。
路懷勳虛弱地笑笑,卻沒說話,只是微微側頭重新閉上眼,連說玩笑話的精神也沒有。
彭南如鲠在喉,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明明他來時精神還很好,可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不僅手傷沒有任何進展,人也像鬼門關前走一遭。
【作者有話說】
···繼續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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