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橫濱(三) 黑衣組織

第24章 橫濱(三) 黑衣組織

“上梨子先生, 我不記得主人有同意你随便出國。”

“哎呀!管他有沒有沒有,反正我今年工作量已經完成,愛到哪玩到哪玩!”

反正已經在飛機上了, 上梨子徹滿不在乎的敷衍着生悶氣的伊萬,再當伊萬反駁時, 側過頭望向機窗外, 冰冷的雙瞳已閃過些許不耐。

他不信費奧多爾沒算到自己完成任務後會去橫濱,之所以沒有告訴伊萬純粹是給自己添堵。

天知道, 昨晚為了說服伊萬同意他買機票,廢了多大勁!非得說出去橫濱是為了幫費奧多爾執行計劃, 伊萬才半信半疑的同意。

恐怕費奧多爾要的就是這效果, 好方便給他打工。

嗟,要是果戈裏在就好了,可以一起到費奧多爾面前胡攪蠻纏。

只不過……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這次毫無準備的去橫濱, 費奧多爾到底想幹什麽呢?

上梨子徹渾身的氣息越發陰沉,手不自覺得敲擊着座椅把手, 這一行為讓隔着一個位置的雅各布都吓得一顫。

他盡力減小自己近兩米的大個兒的存在感, 小聲問伊萬:

“【候鳥】大人看着還不到十歲, 怎麽氣場這麽吓人呀?”

伊萬頓時轉過頭, 一臉憐憫的看着雅各布,

“上梨子先生今年十四了。”

這麽想找死,問到最不該問的問題, 要知道上梨子徹一直不滿于因身高問題被人誤判年齡, 好不容易養到一米五幾,現在又被人當成十歲小孩,也沒看出來雅各布的膽子這麽大呀。

雅各布一聽, 頓時汗流浃背,渾身僵硬的一點一點去看上梨子徹,迎上上梨子徹意味不明的微笑時,嗓子眼都快跳出來了!

明明只是想感嘆一下上梨子徹氣場足的同時誇一下他年少有為的,沒想到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雅各布?怎麽了?你應該還有話想說吧。”

精致的少年輕聲念出危險的話,雅各布一瞬間連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

抱歉了父親大人……抱歉了哥哥大人……我沒能履行好人質的身份……呀!!!

一見上梨子徹扔了什麽過來,雅各布吓的趕緊閉上眼,過了良久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餐包,一臉劫後餘生。

還沒高興兩秒,又聽見上梨子徹的聲音,

“下次可不要再認錯了哦,雅各布。”

警告!這一定是對自己的警告吧!

雅各布再度汗流浃背,捏着手中的餐包,仿佛下一秒就哭出來了。

誰知道東西方人長相差異這麽大啊!看着上梨子徹那張臉,有人說八歲他都信!

而上梨子徹這邊也是神情嚴肅的打量着雅各布,要不是情報上很明确,他也不敢相信這滿臉絡腮胡子且近兩米身高的雅各布居然才十九歲!

在這只有雅各布一人受傷的範圍中,飛機抵達了位于橫濱的羽田機場。

-

雙腳落地的那一刻,上梨子徹忍不住在地上跺了兩腳,再一屁股坐在長椅上,守着行李,等待着去買晚飯的伊萬和雅各布回來。

望着滿街黑發的行人,上梨子徹有些感慨,耳朵裏不再是聽不懂的發音和拗口的彈舌,也沒有身形高大金發碧眼的……哎?

上梨子徹迷茫的看着一個金發黑皮的高大男人走了過來,親切的将手搭在長椅一旁的行李箱上,下意識趕在金發男人開口前說:

“我們有人接,不需要開車司機了!”

直到尴尬在兩人間蔓延,上梨子徹才懊惱的咬了咬舌頭,伸手暗戳戳的将行李箱往回拉。

用力!行李箱紋絲不動。

卻聽見那金發黑皮笑了一聲,溫柔道:

“【候鳥】大人還真如傳聞中一樣,是個活潑性格呢。”

活潑個鬼!你知道歐洲那邊怎麽傳的嗎?說我喝人血食人心!拿人的頭骨做酒杯!也不想想他到底能不能喝酒!

上梨子徹心中翻了個白眼,但随即微微一愣,盯着這位金發黑皮的男人一動不動,在對方疑惑的歪歪頭時,展現了與剛才男人類似的溫柔微笑:

“多謝誇獎,方才沒能認出您真是抱歉,為了表示我的歉意,請問能得知您的姓名嗎?”

只是眼底變得冰冷且充滿審視,默不作聲的審視眼前這人。

他确實在有個傳聞裏活潑開朗、積極向上,說是完美的小天使都不為過

——但那個傳聞裏的上梨子徹是六年前的上梨子徹。

是那個死在政治鬥争中、純潔如月光般不可玷污的音樂天才上梨子徹。

絕非攪得歐洲異能力組織水深火熱的【候鳥】。

如果他是費奧多爾利用的組織派來的人,那他又是怎麽得知自己“上梨子徹”的身份呢?

“我叫安室透,【候鳥】大人不用那麽客氣。”

安室透禮貌的回答,擡頭看到正在走來的伊萬和雅各布,繼續道:

“那我就先去放行李了,麻煩大人們稍後跟上。”

在上梨子徹點頭後,安室透拿着行李轉身離去,明明臉上還有些笑意,但只有安室透自己知道,自己的警戒心已經拉滿!

他今早才從組織的那兒得知,組織正在進行一個有關國際藥材市場的重要會議,而關鍵情報的獲取選擇與國際情報組織【死鼠之屋】進行合作,派出的情報員正是這位【候鳥】!

雖然因為涉及過多機密,鐘塔侍從等歐洲組織并未透露出【候鳥】的罪行,但從通緝力度來看,這位【候鳥】絕不是善茬!

更何況他從另一個身份那獲得的情報,這位【候鳥】原先在霓虹的身份——是那位本該八歲死于海難的上梨子徹!

這位真名為降谷零的公安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頓時裂開,曾經珍藏的唱片、錄音帶也變得礙眼起來。

原本還在猜想情報的正誤,但今天親眼所見,哪怕時隔六年他都已經确定,那就是上梨子徹!

——畢竟八歲的上梨子徹和現在十四歲的上梨子徹除了個子長高了臉張開了,其他幾乎沒什麽變化!

那麽這次上梨子徹以【候鳥】的身份回來,是為了報複當年那個因懼怕【死鼠之屋】而舍棄他的國家嗎?

即便心中巨浪翻湧,安室透面上還是做得滴水不漏,待上梨子徹等人上車後,微笑的向他們介紹起橫濱的地方特色。

望着那無論在城市哪個角度都能看見的五座大樓,上梨子徹突然生出在大樓頂端彈鋼琴的想法。

再不濟,拉拉二胡也是種變樣的體會呀。

直到車輛駛入貧民窟似的街道,上梨子徹才想起來問:

“你們組織叫什麽?”

“我們組織嗎?說來慚愧,我們組織還沒什麽特定名稱,不過……你們也可以叫我們——黑衣組織。”

“噗嗤——”

安室透聽見上梨子徹沒忍住笑出了聲,自己也忍不住自嘲笑笑,心中又不由感慨,明明看起來就像是平常小孩的模樣啊……

只是安室透沒有看見,後座的上梨子徹冷眸看着窗外,仿佛剛才的笑聲完全不是他發出的。

沒聽過的組織,費奧多爾又埋了一個什麽坑等他跳?

在進入隐秘的地下入口前,他随意的掃視着眼前破敗的建築,直到無意間和一位小少年對上眼。

鳶色和翠色的眼眸短暫相交,短短一眼,但雙方都未當回事。

車子駛入地下,而地面上的少年從坍塌的建築上跳下,轉身匿于黑暗。

-

擂缽街,某一街道,消瘦手徑直推開陳舊的木門,伴随着“嘎吱”的聲響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入眼處的病床旁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立在那,身旁的金發小女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驚呼一聲瞬間消失。

“啊,你回來了。”

男人轉過頭看着他欣喜的笑着,明明臉上還有着血跡,此刻卻依舊笑得人畜無害。

“森先生,你臉上還有血。”

他冷漠的提醒,特地繞着男人走,踏上了那仿佛下一秒就會坍塌的樓梯。

“啊呀!是我沒發現!”

被稱作森先生的男人驚訝的抹了把臉,看到手上還有殘留的血跡時微微睜大了雙眼,若不是身旁病床上那拼命掙紮的人,恐怕會看起來更無辜。

“我馬上就處理好!”

對于這樣的言論他置若罔聞,一閃身到了小閣樓上,将被子團吧團吧就窩在黑暗角落裏,擡眸就看到了窗臺上那盆随手撿來的小多肉。

擂缽街少有的陽光落在盆小多肉上,将死的植物竟流露出一種充滿生機的錯覺,死氣的顏色竟也有些活力。

是春綠色啊……

過了一會,樓梯處再度傳來了腳步聲,森先生出現在了門口,一邊擦拭着帶血的手術刀一邊溫和的笑笑,

“抱歉啊,嘴巴有點緊,撬了一會才撬開。”

但随即話鋒一轉,

“對了,今天那裏的情況如何呀?”

有點不想理,他扯了扯被子,擋住了半張臉,森先生顯然已經熟悉了這種相處模式,只是自顧自拿出了醫療箱,在看到繃帶量再度減少後幽幽嘆了口氣。

“和往常差不多,普通車輛出行比以往多了些,大型車輛倒是少了些,說明他們的基地建設恐怕已經建的差不多了。”

角落裏那一大團被子“滾”了過來,伸出一只手抽出了森先生手裏最後一卷繃帶後,再度“滾”回角落,同時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

“所以不管管嗎?森先生?”

森先生那仿佛一直溫和的假面頓時碎裂,仿佛是打開什麽機關似的,拉着一張臉哀嚎着,

“都是因為人手不夠啊!你知道的,我才登上首領的位置,根本抽不開空去驅逐這些外來組織啊!”

“太悲慘了!真的太悲慘了!”

“嗚嗚嗚組織內先首領還有一堆舊賬等着我解決,組織外又有各種敵對勢力的窺視,嗚嗚嗚我怎麽這麽慘啊!”

哀嚎片刻,眼前這個男人眼睛突然一亮,看向角落那團被子期待道:

“你會加入港口黑手黨嗎?”

“太宰?”

一直裹成一團的被窩從少年身上滑落,名叫太宰治的少年露出他那張明麗清秀的臉,他輕聲回答:

“不願意呢,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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