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章

第 74 章

這話中的信息量實在頗大, 程祈年默默記在心裏,又悄悄放出三清之氣在幾名侍女身上一掃,确認都是凡體之人, 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有了玉簪侍女的警告, 大家都不敢再妄議,很是娴熟地用水沖散了地上的血漬, 收拾幹淨,又有人為那阿芷換了一身衣服, 那衣服顯然是舊衣, 雖然不算十分合身,倒也漿洗得幹幹淨淨。

做完這些, 等到阿芷帶了點茫然地重新睜眼,玉簪侍女這才俯身看了過去。

分明來的時候就屬她最兇神惡煞氣勢洶洶,全然一副脾氣很差的模樣,但真正對上阿芷時, 她卻竟然反而一副和顏悅色模樣。

“阿芷, 辛苦你了, 飯菜一會兒就給你送來, 什麽都別想,好好睡一覺, 等我明天再來看你。”

阿芷反手握住玉簪侍女的手, 想要喚出眼前人的名字,腦中卻有些空白, 少頃才道:“嗯, 姐姐, 我都聽你的。”

言罷,她就乖乖起身, 一言不發地坐去了一邊。

衆侍女在阿芷這個樣子的時候,反而不敢多說,羅貫而出,不多時便真的有人提了食籃來,程祈年探頭看了一眼,內裏的飯食尚熱氣騰騰,絕非苛待。

玉簪侍女看着阿芷拿起筷子,這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将小院的門重新合閉。

直到此刻,才有侍女小聲道:“阿蓁姐姐,聽聞今日有那個什麽監的人來,會不會是他們發現了這裏?”

玉簪侍女阿蓁道:“是又如何?阿芷已經瘋了,又不是我們讓她瘋的。如今我們好吃的好喝的供着她,還要如何?這事兒與我們無關,做好你應當做的事情,不該想的少打聽。”

“可是聽聞嬷嬷說,就要将我調我去歸夫人那裏了服侍左右了,過去我畢竟是夫人的人,雖然只是個二等丫鬟,可我怕……”

“怕什麽?”阿蓁咬牙,有些恨恨地笑道:“老爺一日沒有将歸夫人扶正,這個家,就終究是我們姜夫人的天下!夫人在時這樣,夫人在了以後,也是如此!”

侍女們的聲音逐漸遠去,距離這裏越遠,大家的話越少,神色越是小意。程祈年收回跟着阿蓁的機關木球,轉眼看向宿绮雲,剛想發表幾句關于方才這些對話的感慨,宿绮雲卻先一步開了口。

“這血的味道,不太對。”

“應是那種可以生血的符箓。”程祈年道:“味道肯定和真的血不一樣。”

“我又不是傻子,誰會和真的血比較。”宿绮雲不客氣道:“我是說,這血流入地面以後的味道不太對。”

她說着,就要從屋檐下去一探究竟。

程祈年:“……”

程祈年抓緊問了一句:“所以方才那些侍女們的話,你是一個字都沒聽?”

“人一心一意的時候,只能做一件事。”宿绮雲白了他一眼:“你以為辨味是什麽很容易的事情嗎?”

言罷,宿绮雲輕如一縷煙般一躍而下。

*

“夫君。”一道聲音在縣衙門口響起,帶着兜帽的少婦人提着食盒款款而入,待進來,脫去披在外面的大氅,這才露出了一張清秀的臉。

“你怎麽來了?”趙裏正剛剛将元勘和滿庭迎了進來,正指揮手下衙役整理收拾房間,又恰逢謝晏兮一行人歸來,正賠笑招呼,忙得不可開交。

看清來人,趙裏正不由得皺眉道:“都說了有公務,你怎得如此不知輕重?沖撞了貴客可如何是好?”

那少婦人顯然便是趙裏正的夫人。只是趙裏正已經年過四旬,那少婦人雖然梳了婦人的頭,那張臉卻極嫩,卻分明還是青蔥少女。

聞言,少婦人福身一禮,柔聲道:“妾身在家中聽聞夫君今日有公務在身,又有貴客遠道而來。下人們總是粗心,妾身總是擔心萬一怠慢了貴客,所以特意帶了些家中小廚房做的吃食來,手藝粗糙,還望諸位貴客不要嫌棄。”

凝辛夷站得近,親手接了過來,笑吟吟道:“有勞裏正夫人跑這一趟了。”

少婦人順勢仔細打量她,那雙水盈盈的眼睛又落在了謝晏兮和玄衣身上,最後還看了元勘和滿庭,末了才道:“諸位便是平妖監的大人嗎?我雖是凡體之人,過去卻總聽我家阿嫂給我講諸位捉妖師如何與妖祟搏鬥,護衛一方太平,沒想到我活了十幾年,直到現在才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捉妖師。”

凝辛夷還沒開口,趙裏正卻面色極差地看了過來:“阿月,縣衙不是你這種婦道人家講話本子的地方!別一天天把你阿嫂挂在嘴邊,晦氣!”

言罷,趙裏正沖着凝辛夷賠笑道:“內子年幼,言語行為之間多有冒犯,還請諸位監司大人不要介懷。”

說話間,又從肩頭向後,沖着夫人阿月遞了個眼色,要她快走。

阿月夫人這才有些依依不舍般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凝辛夷的目光從阿月的背影上,複又落回趙裏正身上:“趙裏正真是好福氣,夫人花容月貌,溫柔體貼,這食盒還沒打開,我便已經隐約聞見了香氣,想來裏正夫人的手藝也極好。”

趙裏正臉上隐約可見得色,很快又被他強壓下去:“內子能得監使大人一句稱贊,真是不甚榮幸。”

他揣着喜意,轉身去繼續安排住宿一事,目光一掃,問道:“可需為其餘這幾位也一并整理出幾間房來?”

謝晏兮道:“多出一間為這位老翁歇腳即可。”

話音才落,菩元子大驚道:“等等,你之前說歇腳之處簡單,指的就是這種簡單?”

“定陶鎮不比其他郡城,縣衙條件便是如此。”趙裏正在旁邊惴惴不安,一邊搓手,一邊道:“這位……這位俠士可是有什麽不滿之處?”

菩元子哪是這種意思,他一把将謝晏兮拉到了一邊:“不是,再怎麽樣,我也不能住在縣衙裏啊!”

“上師可是有什麽顧慮?”謝晏兮微微挑眉:“難不成是犯了上師什麽忌諱?”

“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菩元子神色漸漸古怪:“既然知道我是佛門中人,還讓我宿衙堂,你再這樣,我要懷疑你們平妖監到底有沒有遵守與我佛門的約定了!”

謝晏兮既不是平妖監人,自然是真的不知。

但他面上不顯分毫,只道:“我還以為,上師遮掩了面容和身份,便不拘小節了。既然上師不肯,我自然也不會強求,左右不過客棧多一間房的事情。”

菩元子這才緩緩松了口氣,只是眼神裏的狐疑始終不散,表面卻轉身對裏正行了一禮,道:“還請裏正大人不要誤會,這兩位俠士如今雖然住進了縣衙,理應有正氣護體,可那宵小之輩素來窮兇極惡,他們在此被庇護,同時也是誘餌。這幾夜,我都會在附近相守,看能不能守株待兔,有什麽收獲。”

趙裏正頗為惶惶不安的臉色這才放下許多,嘴上卻道:“這……這如何使得……”

“平妖戡亂,本就是吾輩修行之人

的職責所在。”菩元子邊說,邊就要向後退去,竟是還未打消溜走之心。

元勘飛快上前,攙住了菩元子一側的胳膊:“守夜這種事兒,勞心費神,需得分上半夜下半夜,我與你一道,也好調整順序,有個休息的時間。”

菩元子還想婉拒,元勘哪裏肯給他這個機會,不由分說地架着菩元子出了縣衙的大門。

凝辛夷:“……”

凝辛夷默默看了一眼謝晏兮,眼睛裏寫滿了“好本事”三個大字。

是說他禦下有方,手下的人和他一樣,行事多少有些不擇手段,全身八百個心眼子。

謝晏兮權當她在誇他。

一日忙碌,安置好這兩人,大家也不好拂了阿月夫人特意送了飯食來的好意,簡單用了餐,再誇了一番趙裏正好福氣,這才回了客棧。

定陶鎮總共也就這麽大,整個鎮城也就兩條主街,雲福客棧距離歡喜酒樓左右也不過兩個街口的距離。

回到客棧,幾人才知,程祈年和宿绮雲竟然還沒回來。

凝辛夷回頭看向王家大院的方向,還在思忖這一趟是否有什麽變故,玄衣已經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我去看看。”

他的身形很快隐入日暮黃昏之中,凝辛夷收回目光,和謝晏兮向着客棧二樓走去,一邊掐了個隔音,這才道:“說起來,我們調查了這麽久,接觸了這麽多人,卻從頭到尾都還沒有出現一個叫老寧的人。你有什麽頭緒嗎?這人到底是誰?總不至于這個人才是幕後黑手吧?”

謝晏兮跟在她身後,擡眼看着面前少女挽起長發上插的一只長流蘇簪子,那簪子随着她的動作搖擺不定,發出輕微的聲音:“或許是,也或許每個人都有不止一個名字。”

凝辛夷若有所思道:“也是。姓名,字,乳名,若是出世之人還有道號……每個人在不同的環境下,以不同的名字示人,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謝晏兮不自覺地輕輕挑了挑眉。

木制樓梯不長不短,本應很快走完的老舊臺階發出吱呀聲響,似是有些不堪重負,這路卻又那麽長,長到足夠謝晏兮的心底冒出許多遐思。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甚至想問,你真的是這麽覺得嗎?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究竟是誰,也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嗎?

但他終究只是散漫一笑:“正是如此,老寧或許就在他們這些人其中,也或許不在。但無論如何,他遲早會顯露身形。”

說話間,他又想到了什麽:“藥典你看了嗎?”

凝辛夷都要擡手推門了,聞言,整個人都倏而頓住。

謝晏兮不解看她。

片刻,凝辛夷終于慢慢擡眼看向謝晏兮:“我之前就覺得有哪裏不對了。”

她從三千婆娑鈴裏取出藥典,一手按在那本藥典上:“我的記憶力沒有這麽差,但我卻一再忘記要看這本書,甚至每次我想要翻開的時候,都總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影響我,支開我去做別的事情。就像是冥冥中有一種力量在影響我。”

謝晏兮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我的确知道一種蔔術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想要施展這種蔔術,非凝神空渡不可為。”

“這也是我的困惑之所在。”凝辛夷低頭看向手裏的書,終于翻開了第一頁:“這本書裏……到底有什麽我理應去看,卻有人不想讓我知道的秘密?甚至這人的修為并不低,又或者說,這人為了不讓我看,甚至請了凝神空渡修為的大修士來幹擾我?”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