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吹一下就不疼了

第64章  吹一下就不疼了

“嘶——”

東僑裏奈是被一陣滾燙的感覺驚醒的, 那種滾燙的感覺來自于靈魂,詛咒了她的那個人像是突然吃了炸藥一樣,傳遞過來的情緒格外強烈。

憤怒和擔憂。

兩種劇烈的情緒混雜在一塊, 就像是一杯被調制好的烈酒,猛地灌進她嘴裏後,嗆地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想坐起來看看發生了什麽。

然後她就聽到了耳畔的驚叫聲。

“等等,不要動啊!”

“傷口還沒給你包紮好呢,骨頭還露在外面, 她怎麽能就這麽順暢地坐起來,難道就不痛的嗎?”

“你那邊就是骨頭, 你看看我這裏, 傷口再深一點,內髒都露出來了, 她剛剛扭起來那一下給我吓得差點以為她肚子要漏了。”

……

東僑裏奈緩慢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被放在一個小床上, 旁邊兩位醫療忍者旁若無人地聊着她的傷口情況, 手裏的掌仙術綻放着綠瑩瑩的光芒。

身體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痛的。

可以理解。

畢竟被奇拉比踹出去過很多次,沒死就不錯了,哪裏還控制得住傷勢程度。在這方面, 她竟然還覺得有點樂觀, 論最後的傷勢程度, 奇拉比肯定比她還慘哈哈哈。

章魚少年,來吃她猛牛沖撞!

這個時候, 就突然很懷念硝子的反轉術式。雖然她那邊排隊很多,很多人都搶着到她那邊去治療, 導致她加班嚴重,她經常排不上她的號碼牌,但反轉術式見效快,一轉眼就能活蹦亂跳,直接一鍵清空負面狀态。

實在是上班,打架,戰争必備好物。

和忍者的強悍身體結合,超級好用的。

隐隐看到醫療忍者們似乎注意到她的情況,過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後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臉。

“你醒了嗎?”

“感覺怎麽樣?”

“腦袋暈不暈?能不能看清我們?”

查克拉檢查過她除了渾身上下嚴重的外傷外,其他重要部件都沒有出現什麽問題,但她畢竟年紀還小,被紗布包好後就像個小木乃伊,唯一展露在外面比較多的地方,還是幾個沒有處理完的大傷口,和腦袋。

醫療忍者* 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朝着她比了個手指。

“你看看,這是幾?”

這是個什麽操作?

怎麽別的都沒有和電視劇裏的一樣,在醫院醒來之後醫生的測試手段倒是一樣的。忍者們,我對你們很擔心啊。

和電視劇一樣,那不是有點完蛋嗎?

那能有多靠譜啊。

東僑裏奈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告訴她:“二。”

“視線沒問題,腦袋也沒問題。”梅是個看起來挺清秀的小姑娘,看她支棱着想要擡起頭,拿衣服給她做了個小枕頭,“您先躺着吧,身上那麽多傷口,就算是上忍也得躺上一個月。”

話音未落,考慮到現在外面的這個緊急情況,她評估了下。

“最少最少,也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自由行動。”

“您可不能和他們學啊,一天天呢,還沒躺幾天就說自己躺的渾身痛,想要出去溜溜。那渾身痛和在這裏躺着有什麽關系,身上有傷口,痛不是應該的嗎?”

她看起來是遇到了太多不聽醫囑的病人,憋了很久,難得看到一個乖巧聽話,醒來後沒有第一時間想跳起來看看自己身體是不是完整的,甚至連亂七八糟的叫嚷都沒有的病人。

梅的手法都溫柔了很多。

看到她眼巴巴地轉頭去看外面,梅知道她也是惦記着的,主動給她講解了下外面現在的情況。

“您已經昏迷一晚上了,外面馬上就要天亮。昨天的戰鬥我們獲得了勝利,因為您的英勇發揮,戰勝了八尾人柱力,壓制了雲忍的氣勢,我方乘勝追擊,在一番戰鬥後,成功将雲忍逼退數百米。”

“按照現在的狀況,估計要修整幾天。”

梅盡量用輕松的語氣來形容外面的狀況,她實在是不願意提起戰場上的那一片血紅,也不想提起附近兩邊的忍者們提前建立起來的各種瞭望小塔和土堡之類全部都被拆光,附近的森林早就被霍霍光了。

附近大約兩三公裏的範圍內,都是一片平地。

要再度把附近的小型戰時建築物給建造起來,哪怕忍者都不挑剔,有個形狀就可以,哪怕有忍術的幫助,可以建地飛快,也最少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死亡和受傷的忍者數量很多很多,她們這些醫療忍者忙碌了一晚上,好歹算是把搶救的工作給完成了,然後才來得及為她們之前簡單處理過,能夠吊住命的忍者們進行更加精細的處理。

排在第一個的就是東僑裏奈。

她的傷勢都是外傷,當時立刻就給她進行了止血和包紮,初步梳理過她體內混亂的查克拉。

不是她們不想更精細地先給她處理。

主要是她體內可能是還存在着血繼界限的力量,那股力量特別霸道,哪怕她們別的什麽都不做,只是引導查克拉進行修複傷口,它都會阻攔,所以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們只能先給她進行初步處理,等有空之後,再用比較費時費力的辦法去處理她的傷勢。

梅一邊用醫療忍術處理傷口,一邊給她形容她倒下之後,這裏的上忍大人們都炸窩了,立刻沖上來和對面的雲忍們進行了一番大戰。

“您沒有看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些大人們那麽團結呢。”

連彼此過往的嫌隙都不計較,狠狠掏出了一波真東西來,威力巨大的忍術,進階的體術,新的武器等等。

炸得雲忍連連後退。

有一個雲忍的上忍一下子沒料到他們爆發得那麽猛,差點原地被他們給殺了,最後也是留了一條手臂當做代價。

聽着她繪聲繪色地講述當時的場景,東僑裏奈挑眉,最近吃得略微圓潤了點的臉慢吞吞地擠出個嘲諷的嗤笑來。

“他們是該努力。”

“要是一點都沒有表現的話,傳回去他們和廢物有什麽區別?”

不管中間有什麽別的計較,明面上村子把她調過來,就是因為她有足夠高的價值,可以幫助這邊的戰線創造出更好的成績。

但來之後,她就開始坐冷板凳。

之前也提起過,都是老油條了,他們自然有合情合理的辦法去推脫掉這種上面空降下來的人物。如果空降下來的是個年輕的,那老油條們更是會默契的一起糊弄起來。

按照之前的情況,就算三代火影知道這裏的情況,他也沒有辦法說點什麽。畢竟所有的流程都沒有違背規矩,他們也确實派人過來學了,戰時要扯起一支精英隊伍來學習聽起來就不靠譜嘛。

而且忍者也是木葉的一員,那可是一家人啊。

總不能逼他們冒着生命危險來提升自己吧。

那和逼996的打工人,逼高考中考的學生,晚上回去再加班,或者再上輔導課有什麽區別?

這種事。

總是要自願才可以被推行的。

但沒想到的是,她突然異軍突起,這就不是一個問題了。是他們沒有充分了解過她這個村子特地派過來的外援,沒能充分在戰時特殊的時間發揮出她的價值,你們在戰場上,反而把這樣的戰鬥力派出去運送物資,你們想要幹什麽?

你們還想不想木葉贏?

這就涉及到一個原則性的問題了,那些忍者腦袋清晰一點就會立刻爆發,給自己拿回一點功績。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撤回,那就盡量讓自己好看點。

奮勇殺敵嘛。

到時候還可以被評價為,在戰場上厮殺太久了,對這方面的敏銳度比較低,是那種智商比較低的忍者。

這種忍者還蠻常見的,很多忍者一輩子就忙着鍛煉自己的身體,半點都不鍛煉自己的腦子,導致裏面的腦回路變得越來越圓潤,缺少棱角,最後可能會從一個核桃變成一塊圓潤的雞胸肉。

他們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直覺強。

可能第一個動手了,後面的就跟着一起勇猛向前毆打雲忍。

也不能說他們純粹是壞人,之前的無視和推脫和稀泥,完全就是不想給自己增加更多的麻煩,就像是面對一個你不太喜歡,會給你的工作和學習帶來麻煩的人,總會想先冷落處理下。

東僑裏奈其實不讨厭他們。

但不妨礙她陰陽他們,多罵兩句。

“我都把人柱力打回去了,當時還幫他們吸引了很大一波注意力。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竟然還沒殺掉幾個雲忍的上忍?”

“就帶一條胳膊回來,他們準備曬臘肉幹嗎?”

“真弱啊。”

梅:“……”

對乖巧病人的濾鏡,咔嚓碎掉了。

果然,能夠在忍者這種職業裏勇猛向前,創出自己一片天來的人看着再乖巧,實際上又哪裏會是真正乖巧的人啊。

這些話讓給那些上忍大人們聽到,估計要氣到一大半。

至于他們沒聽到?

不可能的。

帳篷外面有執勤的忍者,所有人說了什麽話基本都會知道的。按照他們忍者的習慣,指不定現在的小木屋頂上還趴着一個呢。

梅嘆了口氣,最後整理好她的傷口并包紮。

“您傷到了腹部,一個小時內不要喝水吃東西,最好等一個小時左右,查克拉修複身體的效果出現後再喝水,到時候我會給您帶早飯過來的。”

“啊,還有一點。”

“旗木卡卡西讓我告訴您,他出任務去了,小隊所有人都被調走,暫時沒有辦法過來看望您。”

卡卡西?

那看來她昏過去前沒看花眼。

想到當時她喊的是誰,東僑裏奈擡手捂了捂臉,有點不好意思。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個嘴它就是不受控制。

梅她們已經走了,貼心地留了杯水在旁邊的桌子上。

戰線上的房子都造的很簡陋,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對面襲擊直接拆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忍者都沒有房子,都是紮帳篷,更慘的是直接随地躺下休息一會兒就算是睡過了。

房子一共就這麽幾幢,一般是專門供給儲存某些物資使用的。

還有就是給醫療忍者用,儲存處理藥品。

很偶爾才會給忍者用。

這一次她是借了奇拉比的名頭,再加上那些人估計是想和她修複下關系,所以才挪了個屋子給她住。身下的木板硬邦邦的,身上的被子也就只有薄薄的一層,裹着渾身疼的她有一種又冷又熱的奇怪感覺。

看着冒着熱氣的水杯,東僑裏奈緩了緩,忍住了去喝兩口的沖動。

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試圖在這個情況下盡快睡着。她很熟悉這種狀态,受了重傷就是會這樣的,又冷又熱是傷口在發熱,身體的其他部分又因為能量都供給傷口恢複,所以缺乏力量保暖,才會特別難受。

沒有關系的。

她是咒術師。

現在還是忍者。

她可以比普通人恢複地更快。

忍一忍,睡一會兒就會好很多的。

她閉上眼睛,熟練地在心裏哄着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聲開門的聲音。進來的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辦法被耳朵給捕捉到。

這不是梅她們的腳步聲。

這是受過特殊訓練,在長期實踐後走起路來會自然放輕的腳步聲。

東僑裏奈猛地睜開了眼睛,她警惕地注視着門口的位置。

床上支撐她的枕頭此時突然軟乎乎地散了架,正巧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煩惱地剝開了衣服的一角,然後就對上了一雙血紅的眼睛。

“……”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揉搓自己的眼睛。

她看到了誰?

宇智波止水?

這比看到奇拉比半夜越想越氣,拖着重傷的身體爬到這裏來找她報仇都要恐怖。因為他不是在大蛇丸那邊嗎?

那些人可不像波風水門這樣好說話。

連夜跑過來,等于甩下了那邊的一攤子事情,不僅要留下很大的把柄,還要被村子裏問責。

他怎麽能那麽沖動啊!

理智在叫嚣着譴責他,罵他,但大腦裏在這一刻奔湧而出的情緒竟然是喜悅。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趕了多久的路才趕到這裏,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風塵仆仆的冷肅味道。

少年人在這個年紀的時候,總是長得最快的。

也許一個晚上就能比昨天高上兩三厘米,他們分開的這兩個月來,他看上去瘦了很多,原本被她投喂得略微鼓起來的臉龐一下子就凹了進去。那張屬于宇智波的臉,看起來更加精致好看。

他原本是那種溫和精致的好看,但現在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身上的殺氣狂飙,萬花筒就像是收不回來似的,死死地鑲嵌在他的眼眶裏。

任何一個人在這個時候看到他,都不會把和藹可親這四個字和宇智波止水聯系在一塊。

作為被他詛咒的那個人,東僑裏奈更加能感知到他平靜的外表下那種幾乎要沸騰的內裏。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在用多大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

讓自己變得不那麽猙獰。

也許他開門進來前,還在外面努力克制過一段時間,本來以為已經能控制住自己,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崩塌了。

感應着他身上傳來的那種,比之前多了不知道多少的深沉咒力,東僑裏奈朝着他伸出手。

坦然地接受了他的一切詛咒。

并且試圖伸手喊他幫忙找找她的儲物卷軸放在哪裏,她現在迫切地需要從裏面掏出來一床毯子給自己增加一些溫暖。

她以為自己很正常。

但是當她開口時,她聽見她自己的嗓子非常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聲宛若可憐小獸般委屈巴巴地哼唧聲。

東僑裏奈:“?”

這啥?

這是她能發出來的聲音嗎?

還沒等她研究明白,下一秒,她已經被一個微涼的懷抱給摟住。

“乖,”宇智波止水動作笨拙地撫着她的背,從腦海裏翻了半天,抄襲了路上有人哄小孩子的話,“吹一下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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