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43章

是夜,米花森林入口處。

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女正站在街道上,視線或多或少都看向站在中間位置的活動組織者南條周身上。

南條周看着手表上顯示的七點五分,又不耐煩的給缺席的人打過電話去。

‘嘟——嘟——嘟......’

忙音過後,是提醒正在忙碌,并詢問是否要留言的溫柔女聲。

“搞什麽啊。”松田陣平嘟囔一句,将腳下石子踢到萩原腳邊,後者用鞋尖再踢回去,權當消遣。

說好的七點開始試膽大會,結果七點五分了,遲到的人還沒出現。

他們本來緊張的心情頓時變成了煩躁。

白山伸手攬上距離最近的人的脖子,身子一歪壓了上去。

降谷零錯開腳穩住身體,雖嫌棄的看過來一眼,但手臂卻很誠實的攬上他的腰,給了個更舒服的支點。

白山輕笑兩聲,原本被放鴿子的氣悶神奇消失,但還是小聲抱怨,“什麽時候開始啊~相機好沉,我本來那麽期待試膽大會的。”

“确實,就算臨時有事也該提前說明的。”降谷附和一句。

在場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想法。

“什麽啊?”南條周氣沖沖的抓了抓頭發,将手機揣回口袋,“抱歉抱歉,游戲規則已經和大家說明了,咱們進去吧,不用等她了。”

游戲靠抽簽分了三人一組,白山抽到的隊友不是好友中的任何一位,而是一對熱戀期的小情侶。

白山:.......我恨啊。

尤其那五個人哈哈大笑說他是電燈泡的時候,他都快氣成河豚了。

“哥哥~如果咱們真的遇到鬼了,你會保護我嗎?”

“當然會啊,我會毫不猶豫的把你護在身後,誰想傷害你就先踏過我的身體!”

“......”

白山捏緊了手電筒,腳下速度一快再快,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面前已經出現了那座半廢棄的護林人小屋。

說是廢棄,其實小屋還能正常使用,只是原本在這工作的護林員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他們這次試膽大會的目标就是小屋裏的一支筆,拿着它回到出口就算勝利。

手電筒的光依次照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和被打碎的玻璃窗上,白山推開虛掩的鐵門,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也傳出很遠。

屋內亂糟糟的,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和空氣一起被白山吸入肺中。

“唉。”白山嘆了口氣,手電光照亮一具倒在地上的女屍和屍體周圍噴濺的大片血跡。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機——本來是想在試膽大會結束的時候和幼馴染一起拍照紀念的,結果卻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

在等警察過來的時候,白山坐到小屋外面,一張張查看相冊裏的照片。

在搏擊場撂倒對手後,面無表情看向鏡頭的降谷。

他汗津津的金發下是一雙侵略感十足的紫灰色雙眸,汗珠正好滑落在鎖骨,據稱當時還沉浸在比賽中沒緩過神來,察覺到有人在拍,下意識就兇狠起來了。

之後白山露出一副被吓到的樣子,他就瞬間從兇氣十足一秒切換成驚慌無措,手忙腳亂的安慰了好一會兒。

最後被白山坑走了一根冰棍。

下一張是坐在地毯上彈貝斯的諸伏,五只小貓圍在他周圍,還有一只正扒着他的褲子舉爪要夠上方的貝斯。

諸伏笑眯起好看的鳳眼,微微彎着腰看它努力揮爪的樣子。

白山随手抓拍了一張後,諸伏景光無奈看向他,“是不是該給小貓剪指甲了?抓得我好疼。”

“......疼你不早說。”白山哭笑不得。

“哎呀,因為小貓很可愛,而且是最像清輝的小白貓,完全狠不下心啊。”

“打住打住,剛才營造的氛圍感一下就沒了。”

再下一張是俯拍,松田從車底盤下鑽出半個身子,帥氣桀骜的臉因為幾塊斑駁的黑印顯出幾分可愛。

不過可愛只是假象,真相是白山沒和松田提前打招呼,早早找好角度喊了他一聲,松田不耐煩的鑽出來,這才完成了這張照片。

拍完照以後,松田說了一大堆貓貓髒話。

最後看完照片覺得還行,加上白山喂進他嘴裏的蘋果糖,這才勉強熄火,又鑽到車底繼續他的拆裝大業。

繼續翻頁,是坐在被爐中面朝鏡頭比心的萩原研二。

對方本來在很認真的翻閱一本汽車圖鑒,白山本來也是想拍他難得認真嚴肅的模樣,結果剛舉起相機,萩原就擡頭看了過來。

咔嚓一聲只拍到擡頭的模糊瞬間,再拍就是現在這張了。

真是的,那麽敏銳是想幹嘛啊,怕他拍醜照嗎?

下一張還是萩原,因為白山向他抱怨,他十分愧疚(縱容),又補拍了一張認真的樣子。

下一張是偷拍的伊達航,當時對方正在冥想,一副誰敢打擾就死定了的模樣。

白山哪敢造次啊,偷拍一張後就溜之大吉了。

話說冥想不是都該心平氣和的嘛,怎麽伊達冥想起來,就跟下一秒要抽劍砍人似的。

果然是眉毛太粗帶來的假象嗎?

之後又是很多張合照單照,白山翻動相冊的拇指突然頓住,十分茫然的看着這張照片。

照片裏,他仰面躺在沙發上睡覺,身上趴着兩只同樣在睡覺的小貓,剩下四只都在沙發下面玩鬧,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降谷和諸伏站在沙發後面,松田和萩原坐在前面地毯上勾肩搭背,伊達航是拿着相機雲臺的那個,只露出張燦爛笑着的臉。

是張只有他睡着的合照!

怕他清醒時的顏值完全碾壓他們嗎?

白山笑了下,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起來,打電話的人是諸伏景光,聲音嚴肅又焦急。

“清輝,你現在在哪?我們碰見和你組隊的學弟學妹了,他們說你十幾分鐘前就和他們走散了。”

“我已經到小屋了啊。”

“你到了?你到哪個小屋了!”

諸伏景光差點沒拿穩手機,從話筒傳過來的聲音都有點抖,“你确定你現在在小屋對吧,你在那別動,我們馬上去找你!”

什麽?還有另一個小屋嗎?

白山頂着滿腦袋問號,怪不得他等了半天沒見人過來,還以為這把穩了,結果是他走錯了地方?

這算什麽?

我以為的穩了只是我以為???

“景光,景光你先聽我說。”白山簡單把這間小屋裏的情況說了一遍,聽筒對面傳來更急促的呼吸聲。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緊張的,我是想你們先下山一趟,我報了警,你們帶警察一起進來。”

白山頓了頓,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其實沒什麽用,他們肯定會讓其他人下山,自己繼續留在森林裏。

“景光,你沒開免提吧。”

“......嗯。”

“我覺得兇手就在我們這群人裏,只是直覺,我猜...”

“好,我知道了,電話別挂,我們馬上就到。”

“......我不害怕,所以慢點也沒關系。”

諸伏景光沒再跟電話裏的白山說話,他看向組織者南條周。

後者就是米花本地人,思索片刻後恍然道:“我想起來了,這附近确實還有另一棟廢棄的小屋,跟我來!”

對方在前領路,諸伏則走到萩原旁邊,壓低聲音将白山的話複述一遍。

在聽到那屋裏有屍體時,萩原愕然睜大眼睛,一旁湊近過來的另外三人也倒吸一口涼氣。

伊達航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防止出聲,諸伏和萩原一人捂住降谷、一人捂住松田,也把他們将要脫出口的話給擋了回去。

“清輝說兇手可能就在今晚試膽的人裏面,刨除我們六個,剩下十二個人都有嫌疑。”

手電筒的光線照亮了諸伏景光冰冷銳利的雙眼,仿若深邃寒潭,在藍色下是濃不可見的黑沉。

“其實剛才發現少了清輝的時候,我看到南條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萩原低聲道:“他是大會的組織者,我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降谷道:“不能把目标鎖死在一個人身上,也可能是同謀或者......”

“或者清輝的猜測可能是錯的,兇手另有其人。”松田嚴肅起來的模樣就像只随時都會撕咬別人的猛獸,“不過我也有種兇手就在這群人裏的直覺。”

伊達航噓了一聲,“有警笛聲,我找幾個認路的跟我一起把警察帶來。”

*

“好慢啊。”白山放下相機,又大咧咧的站到門口往裏面看。

手電筒掠過屍體,照亮在中間放着的一張矮桌上,之前他就看到過上面有一張寫了什麽的紙和筆。

就是因為這只作為證明的筆,他才覺得這裏就是游戲要找的屋子。

真是錯付了。

誰能想到呢,他白山清輝的感情線居然交代在這裏?好浪費。

不過那張白紙上到底寫了什麽啊?

雖然小屋不大,但畢竟也是之前住過人的屋子,桌子和門口的距離還是挺遠的。

手電筒的光照在白紙上,完全就是把那張白紙照得锃亮,更看不清字了。

我就看看,應該不要緊吧?

白山被折磨的在原地跺腳轉圈,好奇心和公民理智在腦海激烈鬥争。

直到遠遠有喊聲傳來,他才恢複認真穩重的形象,手電筒朝那邊晃晃,回應道:“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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