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五條家供了兩個祖宗
五條家供了兩個祖宗
好不容易把現場的事情處理完,回到市區的時候天都黑了,為免回高專之後被堵在門口的某人罵,一行人決定先去料理店吃晚飯,就算要挨罵,也不能空着肚子挨罵。
飯桌上總是吵吵鬧鬧的,咒術師的工作一不小心就會丢掉性命,叫人精神緊繃,一碗熱氣騰騰的烏冬面下肚,整個人才放松下來。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聊即将晉升為下一任高專校長的夜蛾老師,聊一年級的學弟,聊最近的任務和出現的咒靈。
話題轉到月城瀾身上的時候,少女一手托腮,濃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上灑下一片烏黑的陰影。夏油傑看着對面阖眼一動不動的月城瀾笑了笑,低聲道:“看來是任務結束匆匆回來的,中途沒有休息。”
家入硝子晃了晃面前的水杯,“誰讓咒術師的工作就是這樣的,全年無休,還好我不是你們。”
一件深藍色的制服蓋到月城瀾身上,穿過膝下的手将人打橫抱了起來,五條家好吃好喝地喂了十年,提刀幹架的時候下手狠得要命,可小瘦貓還是小瘦貓,“走吧,回高專。”
咒力隔開了往來的寒風,蓋在制服下的少女被熟悉的氣息包裹,歪頭睡得更沉了。
高專,夜蛾正道果不其然黑着臉堵在回宿舍的路上,不過看到睡着的月城瀾他又忍了忍沒有發作。
老師總是對乖學生格外寬容。
于是,一肚子火的夜蛾老師擺了擺手表情嫌棄地叫幾人麻溜地滾。
“還是悟有辦法,不然今天搞不好要被老師徹夜說教。”離開夜蛾的視線後,三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五條悟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翹了翹嘴角。
沒有開燈的宿舍裏,白發少年将少女随手扔到床上,随後轉身打開緊閉多日的窗戶通風,“一年到頭都在外面,比起學生,你已經更像一個成熟的術師了。”
“只有走出去才有更多的機會。”躺在床上的人慢條斯理地坐起來,漆黑的長發在夜色中散落,顯得她的面容格外蒼白。
“當年的事件記錄我也看了,術師任務失敗,咒靈逃走,十年過去被其他人祓除了也不一定。”五條悟斜倚着窗欄,墨鏡遮擋不住的眼角餘光瞥向月城瀾,“當然,也有可能成長到了特級咒靈。”
“我知道。”月城瀾慢吞吞地踱到窗邊,蒼白的月光将她平淡無波的臉色照得近乎透明,“只是特級而已,不會有問題的。”
五條悟一瞥身邊的小貓,拉長尾音啊了一聲,“那麽龐大的任務量,別在找到那只咒靈之前累死了。”
月城瀾淺淺地彎了下唇。
小貓很少笑,比起在五條家衆星捧月般長大的他,她的童年非常單調,雙親都不在身邊,也沒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以前還有保姆,後來學會怎麽照顧自己就把保姆辭退了,她的領地意識很強,不喜歡陌生人待在她的地盤上。
而五條少爺就是那只不僅在她身邊撒野還怎麽趕都趕不走的大貓。
給五條悟送那個蛋糕的事瞞不過家主,畢竟詛咒師開出幾個億的賞金就為了買六眼神子的命,在他還沒成長起來前家族必須警惕一切靠近他的危險因素。
事件因為五條悟的矢口否認最終被定性成小孩子的惡作劇,從此五條悟成天想着怎麽把丢的面子找回來,比如在她經常待的樹下挖陷阱,偷偷在她的午飯裏放毛毛蟲,半夜扮鬼在她窗戶前飄來飄去,甚至趁她不注意剪了她的頭發。
當然,禮尚往來,五條家的大少爺也沒少吃虧。
都是貓憎狗厭的年紀,即使是天才兒童,大人也不想管他們,于是在來到五條家的第五個月,兩個七歲才過一半的小孩子一個不留神就打起來了。
小孩子打架不分男女,也別問七歲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那是兩個在不久的将來都成長到頂尖術師标準的孩子。
家主頭疼地看着面前兩個鼻青臉腫的小豬頭,渾身髒兮兮的就像在泥巴地裏滾過,大少爺硬氣地不吭聲,另一個本就人前人後話都少得可憐,別指望她辯解什麽。
雙方僵持不下,活像供了兩個祖宗。
家主耐心告罄,他重重地敲了敲桌子,“我最後問一遍,是誰先動的手?”
“我。”
“我。”
五條悟惡狠狠地瞪了出聲的月城瀾一眼,漂亮的蒼天之瞳滿是警告。她動了動嘴,徹底不說話了。
養好傷後,月城瀾被家主安排去學習武士刀,算盤打得不錯,小孩子體力有限,每天在道場裏練到精疲力盡還能有什麽力氣折騰,這一明智的安排導致五條大少爺很久沒見到人。
後來他閑不住跑去看她練刀,那雙素來沒什麽表情的臉紅撲撲的,一雙褐瞳格外得亮,亮得他仿佛要被那束光灼傷。
月城瀾被送到五條家之前做過全方位審查,咒力和咒術,優秀的天賦放眼當代也是鳳毛麟角,沒有哪個家族會不願意收留這樣一個未來無限的孩子,培養好了,将來就是家族最鋒利的刀。
但五條悟知道她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刀,小貓永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五條家有他已經足夠了。
離聖誕還有一周,之後就是新年,但咒術師的任務還在繼續,家入硝子看着學生名單上屬于月城瀾的名字下面始終挂着任務中的牌子,“是今天吧。”
夏油傑的視線看向上面一排,在五條悟的名字下面看到了請假兩個字,“嗯。”
十二月十八號,月城的生日,月城媽媽的忌日。
東京下雪了。
千鳥淵公墓,一身黑衣的月城瀾彎腰放下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臨時有去北海的任務,在回來的路上順道買了一個,不要介意。”
潔白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她黑色的長發上,沒有咒力的驅逐,很快頭發便聚起了一小撮白霜。
“以前不知道你們怎麽能這麽忙,現在理解了。”月城瀾看着墓碑上并排挨在一起的兩張照片,十年過去早已模糊不清,她手頭沒有父母的照片,只有少得可憐的記憶,可怕的是記憶也會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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