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嗯,不是

嗯,不是

月城瀾微微抿起唇。

“在這裏就行,不用去其他地方,完成的畫稿我也可以給您。”青年說完入鄉随俗地鞠了個90度的躬,引得店裏的客人頻頻側目。

對方沒有立刻說話,青年緊張地捏了一把汗,以前也不是沒有硬着頭皮在街頭寫生邀請路人入畫,但是今天遇到的這個女孩子,感覺突然之間給人的壓力格外得大。

月城瀾瞥了一眼窗外,在青年準備好失望而歸的時候開口道:“可以。”

“欸?”青年一驚,随後臉色露出欣喜,連連鞠躬道謝。他拉開她對面的椅子,随後動作迅速地擺好畫畫的工具,原本他還想習慣性地安慰讓她放松就當沒他這個人,結果卻發現對方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這裏。

機不可失,她看上去是喜歡獨處的人,本來打擾人家已經很麻煩了,所以青年識趣地沒有繼續和她搭讪,兩人之間只有畫筆在紙上移動的沙沙聲。

在海邊玩了許久的五條悟和天內理子終于上岸,躺在野營的地墊上伸了個懶腰,“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

“中午和下午有什麽安排?總不能在海邊玩一整天吧?”夏油傑看着躺在旁邊毫無形象的好友,不由無奈地笑了笑。

“不知道,這一帶應該有很多有名的景點吧?難得來一趟,不去走走太可惜了。”五條悟偏頭看向興致高漲的天內理子,唇角略略一彎,“對了,瀾呢?”

夏油傑嘆了口氣,“你才發現她不見了啊……”

“她平時就喜歡自己待着,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五條悟推了推眼鏡,反正小貓肯定在什麽沒人的地方或許是某棵椰子樹下發呆吧,真希望有個大大的椰子能趁她發呆的時候砸在她的小腦袋上……忽的,他視線一凝,“那家夥是誰?”

“啊?”

夏油傑順着五條悟坐起的方向望去,距離太遠了,他沒有六眼帶來的絕佳視力,只能隐約判斷出海濱的那家咖啡店裏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回過頭,看到了好友的神色肉眼可見地不爽了起來,“怎麽了?”

“沒有。”五條悟盯了那個方向許久,在夏油傑猜測了個大概的時候忽然問道:“傑,你口渴嗎?”

“啊?不……”

少年卻站起來打斷他,“一個早上了,我們去買水吧。”

夏油傑:“……找借口至少要裝好樣子,悟。”

五條悟撇了撇嘴,他為什麽要找借口,他才沒有找借口。

“怎麽了嗎?”天內理子和黑井美裏也看了過來。

夏油傑拍了拍五條悟的肩,然後微笑地問天內理子:“要不要去買點心和飲料?中午如果打算在沙灘上野炊的話,還要買一堆食材和器具。”

“好啊!”天內理子沒有猶豫就答應了,她第一次來海邊觀光,自然做什麽都好。

“歡迎光臨。”

咖啡店的門鈴清脆作響,單純地望着遠方海天一色發呆的少女回過神,那個一身張揚的白發少年就出現在了視野中。

滿頭問號的天內理子不明白說好的買食材怎麽來了咖啡店,倒是走在身邊的夏油傑比她先一步發現月城瀾的存在并朝那邊丢了個眼神。

嗯?

她剛要起身,面前的青年剛好落下最後一筆,将畫稿遞到她面前,“怎麽樣?還滿意嗎?”

身形慢了一拍,月城瀾便繼續坐在座位上,那群人出現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她伸手去接的時候一只橫空出現的手搶先一步拿住了畫紙,“這是什麽?”

另一只手把墨鏡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雙蒼藍色的眼眸,突然湊近的腦袋怼在那張黑白線稿上,畫上的少女五官很淡,雖然只有一個側臉,但那隐隐散發出的氣質就是能讓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認出這是她本人。

“好醜。”五條悟嫌棄地皺起眉。

強勢出現的少年讓年輕的畫家臉色頓顯窘迫,高大的身形和結實的腹肌給人的壓迫感格外明顯,他下意識地忘記了自己才是年長者,“抱歉,我……”

一只手落在了五條悟的手腕上,卻好像被什麽東西阻擋着沒有真正落下。

無限。

外人看不到,但少年的瞳孔卻微微一縮,手臂僵住的時候畫紙已經被人抽走。

月城瀾面不改色地将畫紙拿到手裏,朝神色拘謹的青年點了點頭,“別聽他的,畫得很好了,多謝。”

雖然少女的語氣很淡,但青年還是聽出了一絲安撫,他面色稍稍放松下來,“小姐不介意就好,寥寥數筆,難盡神顏。”

話音剛落,滿臉冷冽的少年将手往兜裏一插,不屑地哼了一聲。

青年頓時抽了抽唇角,“這位是……是小姐的男朋友嗎?”

“不是!”

“嗯。”

兩道不一樣的聲音先後落下,空氣安靜得像被捏住了喉嚨,誰也發不出聲,那邊帶着天內理子走過來的夏油傑警覺地按住還沒意識到這一切的女孩,總覺得現在走上去不是好事。

“呃……”暗流湧動的氣氛讓年輕人莫名地汗流浃背,視線在面前的少年和少女身上來回打轉,總覺得好像碰上了不好惹的人。

死一樣的寂靜中,月城瀾一手托腮,視線追逐着遠方的海潮,淡淡地開口:“嗯,不是。”

氣氛更可怕了。

站在不遠處的夏油傑頭疼地扶額,他走上去解救了那個無辜的路人,“悟,還要去好幾個地方,別閑聊了,畢竟現在時間很寶貴。”

五條悟推了推墨鏡,視線從平靜無波的月城瀾臉上收了回來,“走了。”

本以為這個看着就不好惹的少年就要這麽離開,誰知他轉身的時候一把拉住坐在椅子上沒有要跟着一起走的意思的少女,動作有些粗暴,被迫起身的月城瀾直接撞到了他肩上。

她頓時站住腳跟,深褐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一勾,把擱在旁邊的無拘拿在了手裏。

夏油傑:……

不知情的年輕畫家震驚地看着方才那個清冷如神祇的少女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拿起一把長刀,渾身的氣息在她的指尖接觸到刀柄的時候變得格外肅殺,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角滑落,發……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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