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Chapter 9 他不敢賭
第10章 Chapter 9 他不敢賭
“別理他,這人是個瘋子。”
吳越琛見狀,急忙拉了孫浩一把,兩個人咬牙切齒,像是和陳青嶼有什麽深仇大恨,一邊嘀咕着一邊走遠了。
洗手間裏,水龍頭重又擰緊,只有很輕很輕的滴水聲在走廊裏回蕩。
陳青嶼擦幹了手走出來,孟惜蔭還站在那兒,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道顫抖的線。
他的心似乎被一根懸着的線牽着,也細微地顫了顫。
“你還好嗎?”
陳青嶼出聲詢問,卻在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才發覺她眼睑下一點洇開的淚珠,歪歪扭扭的痕漬,濕漉漉地延到唇邊。
察覺到對方打量的目光,孟惜蔭有些慌張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我沒事。”
似乎是天生淚失禁體質,每每跟人吵架或是理論的時候,她總會說着說着就掉下淚來,明明她并不想哭,對方的攻擊也根本不會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比剛才那些話難聽許多倍的,她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來北城這些年,她早已習慣了流言蜚語和譏諷謾罵,只是還是忍不住會生氣難過,而一旦牽起情緒波動,眼淚就會不受控制。
一包紙巾遞到孟惜蔭眼前,随之一起出現在視線裏的,還有一雙骨節分明的手。
“給。”
陳青嶼的聲線是一貫的淡漠,此刻在嘈雜走廊裏,卻另有一種寬慰人心的力量,孟惜蔭斂了斂情緒,接過他遞來的紙巾,小聲說:“謝謝。”
她不知道陳青嶼有沒有聽到剛才孫浩說的那些話。他什麽都沒問,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擦幹淨臉上淚痕,然後和她一起回到教室。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切都随着時針的擺動而歸到原位。
在指針轉動的噠噠聲裏,一張折起來的字條悄無聲息放在孟惜蔭桌角。她愣了愣,視線朝旁邊瞥去,陳青嶼已經迅速收回了手。
方格底的便簽紙上是他熟悉字跡。
“疼嗎?”
男生力氣大,即便只是不小心撞到,應該也是很痛的。
更何況她看起來那樣弱小。像一朵,風一吹就會碎掉的玻璃花。
那一瞬,眼眶被某種酸而脹的東西占滿,孟惜蔭攥緊手心字條,許多複雜情緒撞在一起,亂糟糟的。
陳青嶼看見了。
包括那些讓她難堪的言論,他也全部聽到了。
孟惜蔭從來都不在意別人明裏暗裏的議論和閑話,她生長的環境早早地就教會了她如何把難聽的話當作耳邊風。
高二那年,陶玉茹費盡心力,托關系把她送進這座北城最好的高中,從她跟在陶玉茹身後在一重重目光中走出校長室的時候,她就已預見到她的高中生活會是什麽樣子。
靠攀關系硬塞進來的關系戶。
她媽媽是靠給有錢人當小三才那麽有錢的。
她爸爸應該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孟惜蔭聽慣了這些話,也習慣了被孤立、被冷落、被嘲笑譏諷,可是此刻她忽然在想,陳青嶼是如何看她的。
他會不會也和其他人一樣看不起她,冷眼旁觀又暗裏譏諷?
只是他從來沒有開口說而已。
那一刻孟惜蔭發現,她開始在意陳青嶼對她的看法。
很在意很在意。
*
晚自習結束的時候,趙嘉樹才回到教室。
孟惜蔭已經收拾好書包,起身時下意識看一眼旁邊座位,陳青嶼仍在趴着睡覺。
他最近好像很累。
“蔭蔭,等我一下!”趙嘉樹一邊飛快地把桌上書本掃進書包裏,一邊去撈挂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
孟惜蔭躊躇地站在原地。
教室裏人流散盡,只餘風扇不知疲倦地轉動。
後天就是周六了。
她很想問一問陳青嶼,上周他們的約定還作不作數。
可是趙嘉樹已經站在門口朝她招手:“走吧走吧,今天烤冷面的阿姨出攤,我請你。”
孟惜蔭只好把話語咽回肚子裏,垂下眼睛從陳青嶼身邊走過。
夏夜的風悶熱,吹在臉上像黏糊糊的棉花糖。
走在路上,孟惜蔭的沉默太過反常,原本還在吐槽今年自主招生流程有多繁瑣的趙嘉樹,聲調因她臉上過分明顯的郁郁寡歡而漸漸放輕。
“怎麽了?遇到不開心的事了嗎?”他輕聲問。
孟惜蔭放慢腳步,耳邊恍惚又浮現出孫浩在走廊裏說的話。明知那些話一定不是真的,她還是忍不住問趙嘉樹:“嘉樹哥,我今天聽見有人說……上次月考你是故意考差的。”
“誰說的?”趙嘉樹睫毛僵了僵,一瞬又恢複自然,半調侃道,“怎麽可能呀,考差有什麽好處?因為這事我可是被我爹媽聯合起來說了一個多小時呢。”
“他們說你是為了和我分到一個班,所以故意考差的。”孟惜蔭看着他的眼睛,很嚴肅地補充,“他們說你喜歡我。”
那一瞬,全身血液上湧,如海潮般将他整個人淹沒在一股熾熱的浪潮中,他的手指在孟惜蔭看不見的地方悄然攥緊,又一根根無措地伸開。
少年隐秘的心事毫無征兆地被戳破,他感覺自己像一只被剝去外殼的牡蛎,在毫無遮擋的陽光下被烤的渾身滾燙。
然一擡眼,對上孟惜蔭看向他的清澈瞳孔,趙嘉樹恍然意識到,她潛意識裏并不希望這是真的。
那股熱浪驟然褪去,只剩他淹在鹹澀的海水中,品嘗到過分苦澀的滋味。
趙嘉樹扯動唇角,努力露出一個與平時無異的笑臉,裝作滿不在乎的語氣:“他們瞎說的。”
他不敢賭上這一刻突兀的機會,把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心思毫無準備地剖開在孟惜蔭眼前,他承認他是怯弱的懦夫,他害怕,害怕得不到也害怕失去。
孟惜蔭松了口氣,如釋重負般。
而趙嘉樹的心,在她輕飄飄的一聲舒氣中一下子攥到最緊。
她臉上表情,仿佛卸下了壓在胸口的一塊石頭,而後柳暗花明,她也終于跟着露出笑來:“我就說嘛,肯定是他們亂說的。”
嘉樹哥怎麽會喜歡她呢。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呀。
操場旁,路燈落下昏黃薄光,蚊蟲密密驅向生了鏽的破舊燈罩。
趙嘉樹用手掌驅散撲向她面頰的蚊子,用他最擅長的方式轉了話題,聲音悶進燥熱的晚風裏。
“小份烤冷面多辣加一份火腿不要蔥花香菜,還要別的嗎?你在門口等我,我去買。”
*
學習是枯燥而乏味的一件事,尤其對于臨近高考的高三學生來說。
所以當老張在早自習上宣布,學校決定批給全體高三學生一節體育課來放松時,班上立刻響起一陣雀躍的歡呼聲。
“幾百年沒上體育課了,我這胳膊腿都快生鏽了。”大課間一結束,周濛就興沖沖地拉着孟惜蔭往體育館走,“我們去打羽毛球好不好?那邊還有空的場地,快點快點。”
不由孟惜蔭拒絕,周濛已經拉着她跑到了另一頭的羽毛球場,那裏有幾個男生占據了其中一塊場地,正在做拉伸。
周濛指着其中一個穿灰色T恤的健碩男生,做賊一般靠在她耳邊問:“哎,那個男生你認不認識?三班的苗松,怎麽樣,長的挺帥的吧?”
孟惜蔭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這又是在搞哪一出。
“你這是什麽眼神?”周濛白了孟惜蔭一眼,對她的遲鈍很是無語,偏偏這時候苗松拿着羽毛球拍轉過頭,有意無意往這邊看過來,周濛臉上表情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苗~松~你也來打羽毛球啊~”
縱是孟惜蔭再遲鈍,這會兒也看出來幾分不對,她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眼前秒變淑女的周濛,忍不住問:“你不是喜歡嘉樹哥嗎?”
“趙嘉樹太難追啦,而且我看他對我根本沒那個意思,再追下去也是白費力氣,還不如換個對象呢。”
周濛晃着手臂跟走過來的苗松打招呼,嘴裏還在跟孟惜蔭說話,“你不覺得我和苗松挺般配的嗎?白羊配獅子,天生一對啊。”
眼看着苗松就要走到面前,她急忙理理校服,又摸摸頭發:“惜蔭你快幫我看看,我頭發亂了嗎?”
“好着呢。”
苗松走過來和周濛說話,然後又去旁邊拿了兩副球拍遞給她們,孟惜蔭看在眼裏,忽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怪不得周濛一進體育館就直奔羽毛球場,合着是早有預謀啊!
她有點無語,卻又拒絕不了周濛的熱情,只得接過苗松遞來的羽毛球拍,然後悄悄把周濛拉到一邊:“你們先打,我得去下廁所。”
大概是因為昨晚吃的烤冷面太辣了,今早起來孟惜蔭的腸胃就一直不太舒服。
周濛巴不得能有和苗松獨處的機會,連連擺手:“快去吧快去吧,回來的時候給我帶瓶水啊,要冰的。”
體育館裏沒有廁所,孟惜蔭繞了一圈,準備回教學樓。
一樓側邊有一處小門,進去就是走廊盡頭的廁所,她不想繞遠,打算直接從小門進,沒想到卻看見了兩個熟悉的人。
——孫浩和吳越琛。
他們似乎剛從廁所出來,一邊走一邊甩着手上濕漉漉的水珠,只是兩個人都十分狼狽,一個鼻青臉腫,一個嘴邊破了個口子,連話都說得含糊不清。
“早說了,讓你別惹陳青嶼,就是不聽,這下好了,連我也跟着遭殃!”是吳越琛在抱怨。
孫浩顯得十分委屈:“我哪裏惹他了?明明是他自己找我挑事的啊!再說了,你敢說這事跟你一點關系沒有?要不是你嘴臭當着孟惜蔭的面說她媽媽是小三……”
吳越琛揚高了聲音打斷:“我說的都是事實啊,又沒說錯!誰知道陳青嶼那個瘋子這麽護着孟惜蔭幹嘛……”
兩個人一邊嚷嚷抱怨着一邊走遠。
孟惜蔭呆呆站在原地。
夏風喧嚣,蟬鳴一聲一聲拉的悠長。
她怔然駐足片刻,忽然下定某種決心般轉頭,快步往體育館的方向走。
她要去找陳青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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