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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你憑什麽呢?你以為你是誰!”聽到他的話, 俞槿忍耐着的情緒終于爆發:“你是我的什麽人?啊!憑什麽你要愛了,我就得聽你的!因為你突然愛上了我,所以我的生活就必須為了你的愛而改變?”

“你都忘了嗎?”俞槿看着景初, 表情驀然變得難堪, 變得脆弱,她垂下頭聲音低下去, 近似喃語:“你曾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你說你永不會愛我, 永不會!”

景初的心刀絞似的痛!他望着她低垂的小頭顱, 眼神裏堆滿了痛楚與乞諒。

“你說我算個什麽東西?”俞槿一句一句慢聲道:“你說我給她提鞋都不配!你問我憑什麽愛你?”她的淚落了下來, 撲簌簌的掉落,流得又兇又急:“你還打了我!現在”

她的話沒有說完,景初再也忍不住, 他傾身上前一把将她攬抱入懷。他抱着她,面色發白,臉上毫無血色。

“俞槿!”他叫着,痛不可抑:“忘了吧!俞槿, 忘了吧!求你,都忘了吧!”

他白着臉,眼眶發紅, 在她頭頂哀聲道:“忘記那個混賬說過的一切渾話!忘記他對你做過的所有錯事!求你,都忘了吧。”

他緊緊的,緊緊的擁抱住懷中不停輕顫的小身子。心疼得無以複加。

“俞槿,你不知道, 他有多麽多麽的後悔!他已經受到了這世間最嚴厲的懲罰!你想象不到,他的心在地獄裏悔痛了多久,煎熬了多久!”

“俞槿,俞槿……”他哽聲,一遍一遍的喚她。聲音在過大的情緒沖擊下,微微發啞:“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說錯話,做錯事,愛錯了人。”

他痛苦的低喃:“愛錯了人!辜負了你!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疼!當初傷你有多深,現在它就有多痛!”

失去她的愛,于他便是這世間最深最重的懲罰!

俞槿沒有推開他,木然的任他抱着,她的眼淚落在他的襯衫上,迅速的滲透,淌濕了他的胸膛,也燒灼着他的心。

“可是我忘不了!”好一會後,俞槿怔怔開口,她聲音發顫,喉頭哽咽:“知道我為什麽記得這樣的清楚,這樣的牢麽?因為這是我的噩夢!一字一句,莫敢相忘!

我現在清醒了,徹徹底底的想明白了。你說的對,我愛不起你。所以,我選擇放過自己。這一輩子,我已不作他想,只想着能與昕慈和小姨安生過日子。可你偏偏又要來打擾我,執意要來攪亂我的生活。”

她頓了頓,語聲壓抑:“你放過我,好不好?我很累啊!”

景初無言。

他做不到!

他無法答應她。

放棄她就等于放棄了他的生命。沒有她的後半生,他會活不下去。

是的,餘生漫漫,沒有她相伴,他将不知要如何生活,如何度日。

他不答,她也不再言語。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站着,靜靜的相擁。雖然只是景初抱着俞槿。。

酒店這一層的住客們,經過走廊都會看上一眼這對漂亮的東方“情侶”。景初那占有式的擁抱姿态,落在路人眼裏,他與俞槿便好似熱戀中,濃&情蜜&愛的小情人。情到濃時,深情相擁。

良久,俞槿吸着鼻子,推他。

景初沒有放開她,稍松了手臂,他低頭深深的看她。看她哭得潮紅的臉,看她哭紅的眼睛,哭紅的鼻頭。

他又把她惹哭了!他無比心疼,無比懊惱!恨死了自己。

俞槿偏過頭,避開他的眸光。只拿手不停的推他,示意他放開她。

“去吃早餐好不好?”他聲音暗啞,一眨不眨的注視她,視線分秒不移。

俞槿不應,默然不語。

下一瞬,他便将她攔腰抱起。

“你幹嘛?”俞槿驚叫。擡眼瞪他。

“你不肯去,我只好抱着你去了。”他看着她,說得老實。一點也沒有自己正在要挾人的自覺……

也是這會俞槿方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濕漉漉,竟然亦有些紅紅的。。

“我去。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情勢不由人,俞槿迅速妥協。

這人油鹽不進。無論她說什麽,到最後,他總歸我行我素。只做他想做的事。她相信,她若不去,這人真會抱着她去。這事,他絕對幹得出來!

說也說不通,講也講不聽。俞槿深感挫敗,有種秀才遇到兵的認命與無奈。

她知他學歷高,一路名校,是學霸梯隊中最上頭的族類。由來的高高在上,屬衆生仰望,象牙塔尖的那一個群體。如此,智商想來沒有問題,不會差。

只他這情商。。

唉,真真美色誤人!

俞槿悔之不疊……

當初,她就是被他帥氣的外表,被他看起來如斯純淨的氣質,與陽光清澈的美好笑容給迷惑了。如今,相處得愈久,她便知他愈深。

什麽俊秀啊,什麽沉靜優雅啊,那都是唬人的!

這人骨子裏根本就是一蠻漢!

總之,一言不合他就“動手”……

見她終于肯去吃早餐,景初神色略松。倒是真的放下了她。随後,俞槿抿着唇,關上了門。心裏懊惱:她這真是瞎折騰。。

幹嘛不吃呢!為了別人的錯,虐待自己的胃!她這是傻呢?還是傻!

再則,現實的說一句:她這還站在德國的土地上呢。。。

能講什麽骨氣呢……

沒有他,她都回不去!

“我要給小姨打電話。”她望着他說道。

“好!”景初立時掏出手機,熟練的撥了號,然後遞給她。

俞槿毫不客氣的接過,簡短的知會了小姨,自己今天回不去,讓她不要等。只道是公事延誤要晚幾天,回程班機改在周六了。

聽說是公事,小姨反是勸她放寬心,不要記挂家裏。只管好好工作,家裏一切都好!昕慈乖着呢!又道國際長途不便宜,得省着點。待回頭留着給昕慈打電話的時候再說。

小姨當是不知這是景初的電話。饒是此,俞槿還是粘着小姨又說了會。她不但想昕慈,也同樣頗是思念小姨。本以為今天就能到家的。誰曾想,會橫生變故。

再說了,這是害她不能及時回去的禍首的電話,不用白不用!反正,他錢多!俞槿少不得有些孩氣的洩憤心理。随後,姑侄倆又相互唠了會彼此新一天的日常,方才挂了線。

打完電話,倆人向電梯口行去。走了一半,景初突然看了看她,說道:“你等我一下。”說完他就回身,步子邁得很大。

俞槿不知道他要幹嘛,也懶得理會。站在那安靜的等。片刻後,他步履匆匆的來到她跟前。她随意一瞥,瞧見他手裏提着個相機。瞅着頗是精良。

“還好沒忘記。”他看着俞槿,用甚為慶幸的口吻說道。

雖然現在手機拍照已成為主流。但因為是俞槿,景初難免會鄭重其事一些。

俞槿大概明白了他的用意,卻沒有說話。剛才那一場折騰過去,她有點累了。更重要的是,她頓悟到目前自己在他面前的全盤弱勢。。

“走吧。”走到電梯口,他按了電梯,溫柔的對她說道。

照例是冷餐。幾日下來,一顆心都在俞槿身上的景初,自然已經熟谙了她的飲食口味和偏好。他給她點了餐。還特地給她叫了一客甜點,德國的特産:黑森林蛋糕。他瞧她前日在希爾就餐時,似乎頗是喜歡。他便給記在了心裏。

許是餓得久了,抑或哭過一場,能量耗損過度。又或許是心理上已被迫接受了,不得不周六才能趕回國的事實。

俞槿此刻的胃口竟然出奇得好。。完全沒有出現食不下咽的情況。

景初嘴裏嚼着食物,眼睛卻全在她的身上。見她胃口好,他感到舒心多了。

吃罷早餐,景初帶俞槿坐上出租車。開始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帶着她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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