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章

第 2 章

丁小玲慢慢睜開眼睛,眼前是那個被叫做白志剛的大男孩,正捧着碗,把她那份黑乎乎的高粱米粥吃得津津有味,連碗沿上的粥湯都不放過。看他吃得那麽香,丁小玲心裏有點犯惡心,但還是強忍着不适,開口問道:“志剛,這粥味道咋樣啊?”

白志剛一聽,立馬猛點頭,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一臉純真:“可好吃了,姐姐,你現在感覺咋樣了?身體好點沒?”

丁小玲輕輕點頭:“嗯,是好多了。剛才我好像聽到外面挺熱鬧的,是咋回事啊?”

白志剛一聽這話,小臉立馬拉了下來,氣鼓鼓地說:“是黃三叔,他家的二栓子跟你訂了婚的,今天他是來退婚的!”

丁小玲心裏咯噔一下,但面上還是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努力回想剛才的事。白志剛接着說道:“姐姐,你放心,二栓子那家夥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我懷疑你那天掉河裏就是他推的,我親眼看見他從那邊跑過來,然後才發現了你。我趕緊跑回家叫爹娘來救你,他就在旁邊看着呢。我看黃三叔來退婚也挺好,咱不稀罕他們家!”

丁小玲心裏五味雜陳,她其實并不擔心退婚這事,畢竟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婚姻大事哪輪得到她一個女孩子做主。她真正擔心的是,自己對這裏的記憶還是一片混亂,就像腦子裏塞了一團亂麻,怎麽也理不清。于是,她決定再問問白志剛,希望能從他嘴裏多了解點情況。

“志剛啊,姐姐可能睡得太久了,有些事記不清了。你給我講講吧,比如咱家這是哪兒,咱村叫啥名兒?”

白志剛一聽這話,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喊道:“哎呀媽呀,姐姐,你居然連咱白家村都忘了?”說完,他便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姐姐,我叫白志剛,是白家第五房的兒子,也是咱爹咱娘唯一的兒子。咱白家祖先在好幾輩兒之前因為逃荒逃到這兒,靠着這條河安了家,娶妻生子。經過了好幾代人,這裏已經發展成了幾十戶人家的大村落。咱家住在村子中間那條主道邊上,出門往東走不遠就是村東頭黃三叔家了。黃三叔家有個兒子叫二栓子,以前跟咱家訂了親的,就是跟你……”

丁小玲一邊聽着白志剛的講述,一邊努力整合這些信息。她現在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叫白招娣,所在的村子叫白家村。白家祖先逃荒到這裏,靠着一條河繁衍生息。經過了好幾代人,這裏已經發展成了一個熱鬧的村落。

白志剛說完,還特意拉着丁小玲出門轉了一圈,讓她認認路。丁小玲跟着他走出家門,一眼就看到了那條寬闊的主道,主道兩旁是錯落有致的青磚灰瓦房,雖然簡陋,但也透着股質樸的氣息。主道上人來人往,有扛着鋤頭去田裏的莊稼漢,有拎着籃子去集市買菜的婦人,還有追逐打鬧的孩子們,歡聲笑語不斷。

丁小玲一邊走着,一邊仔細觀察這個陌生的世界。她發現,這裏的生活節奏很慢,人們臉上都洋溢着滿足和幸福的笑容。雖然生活條件艱苦,但大家夥兒都樂在其中,享受着這份寧靜和安詳。

不一會兒,白志剛就領着丁小玲來到了村東頭黃三叔家。黃三叔家的大門緊閉,裏頭傳來一陣陣争吵聲。丁小玲站在門口,聽着裏頭的動靜,心裏忐忑不安。她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婚姻制度是怎樣的,也不知道退婚會帶來什麽後果。

白志剛看出了丁小玲的緊張,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姐姐,別怕,有我在呢。咱不稀罕他們家,退了婚更好,咱以後找個更好的!”

丁小玲一聽這話,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她感激地看了白志剛一眼,點了點頭,示意他別擔心。

就在這時,黃三叔家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走了出來。他瞧見丁小玲和白志剛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開口說道:“喲,這不是招娣和志剛嘛,你們咋來了?”

丁小玲一聽這聲音,心裏一緊。她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漢子,發現他正是剛才在門外嚷嚷着要退婚的黃三叔。只見他穿着一身破舊的衣裳,臉上滿是皺紋和橫肉,一雙眼睛透着兇狠勁兒,讓人看了心裏直發憷。

白志剛一見黃三叔這副模樣,立馬就火了。他往前一站,擋在丁小玲面前,怒視着黃三叔:“黃三叔,你憑啥要退婚?我姐哪兒不好了?你憑啥這麽欺負人?”

黃三叔冷笑了一聲:“哼,志剛啊,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懂啥?你姐都病成啥樣了?我家二栓子可不能娶個病秧子進門!”

白志剛一聽這話,立馬急了:“你胡說!我姐現在好好的,哪兒病了?你就是看我們家窮,瞧不起我們!”

黃三叔一聽這話,勃然大怒。他伸手一把推開白志剛,罵道:“你個小兔崽子,敢這麽跟我說話?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完,他就揚起手來要打白志剛。丁小玲一見這架勢,立馬急了。她伸手一把拉住白志剛,将他拉到自己身後,然後擡起頭來,直視着黃三叔:“黃三叔,你憑啥打人?退婚就退婚呗,我們又沒強求你家二栓子!”

黃三叔一聽這話,愣住了。他仔細打量着丁小玲,發現她雖然穿着破舊,但臉上卻透着一股堅毅和倔強的氣息,讓他不由得暗暗稱奇。

就在這時,黃三叔家的二栓子從屋裏走了出來。他瞧見丁小玲和白志剛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開口說道:“招娣,志剛,你們咋來了?”

丁小玲一聽這聲音,心裏就一陣惡心。她仔細打量着眼前這個二栓子,發現他長得五大三粗的,一臉橫肉,跟黃三叔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見他穿着一身嶄新的衣裳,頭上還戴着一頂新帽子,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丁小玲看着他這副模樣,心裏冷笑。她開口說道:“二栓子,我們今天是來告訴你一聲,你家要退婚就退吧,我們沒意見。但是你得記住,今天你退了這門親事,以後就別想再跟我們白家有任何瓜葛!”

二栓子一聽這話,愣住了。他沒想到丁小玲會這麽說,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黃三叔在一旁開口說道:“好,既然你們這麽說,那這門親事就這麽退了。以後咱們兩家各走各的路,互不幹涉!”

丁小玲一聽這話,松了一口氣。她拉着白志剛的手,轉身就走。走出黃三叔家的大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受着這份自由和解脫。

回到家中,丁小玲一邊休息,一邊繼續聽着白志剛講述這個時代的種種故事。她發現,這個時代雖然生活條件艱苦,但人們的心靈卻很純淨。他們善良、樸實、勤勞、勇敢,為了生活而努力着、奮鬥着。

丁小玲聽着白志剛的講述,心裏湧起一股敬意。她決定要好好地活下去,為了這個時代的善良和美好,也為了找到自己回家的路。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丁小玲開始努力地适應這個時代的生活。

她發現,這個時代的人們雖然生活條件艱苦,但他們的精神世界卻很豐富。他們有着自己的信仰和追求,有着自己的歡樂和悲傷。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創造着美好的生活,用自己的心靈感受着世界的溫暖。

丁小玲在這個時代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她開始努力地學習這個時代的知識和技能,希望能夠更好地融入這個社會,更好地為這個時代做出貢獻。

與此同時,丁小玲也沒有忘記尋找回家的路。她嘗試着回憶起自己曾經生活的那個時代的一切細節,希望能夠找到一些線索。但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都無法回憶起任何關于自己身世和來歷的信息。她感到有些沮喪,但并沒有放棄。她相信,只要自己不放棄希望,總有一天會找到回家的路。

日子一天天過去,丁小玲在白家村的生活也逐漸變得充實起來。她開始跟村裏的人們建立起深厚的友誼和感情,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她也逐漸習慣了這個時代的生活方式和節奏,開始享受着這份寧靜和安詳。

然而,丁小玲并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她知道自己是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擁有着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和智慧。她決定要用自己的知識和智慧來幫助這個時代的人們改善生活,提高他們的生活水平。

于是,丁小玲開始琢磨着怎麽利用自己所學的知識,讓這個村子變得更好。她想着,要是能把現代的種植技術、養殖技術帶到這裏來,那該多好啊!

在白家村,一條蜿蜒的土路通往三十裏外的皇城。陽光灑在土路上,泛起層層黃塵。這個時代,人們稱之為大宋朝,但丁小寧心裏清楚,這并非她所熟知的那個宋朝,而是一個她從未聽說過的朝代。至于當朝的皇帝是誰,就連村裏見識最廣的白志剛也說不清楚。

白志剛将碗遞到她嘴邊,讓她喝了幾口水,然後坐下來,開始講述這個家的情況。

“姐姐,咱家是大伯家的老五房。大伯白義禮和大伯母百李氏有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日子還算過得去。老二白義財和二伯母白蔡氏有三個女兒和兩個兒子,都是種地的,勉強糊口。三伯白義福和三伯母白周氏,哼,那三伯母特別刁鑽,愛占小便宜,她家有五個閨女和一個兒子,總是算計着咱家那點東西。”

丁小玲聽着,心中不禁嘆了口氣。這個家,真是貧得可憐。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粗魯而響亮:“狗蛋,還擱那兒幹什麽呢?趕緊出來幹活兒,把邊兒的草都給我拔了。”

白志剛應了一聲,将碗放下,對丁小玲說:“姐姐,你休息一下,好好躺着。我就在外面,一會兒你就喊我就成。”

丁小玲點點頭,心中有些擔憂。她聽得出,那男人的聲音就是她的父親——白義滿。他性情暴躁,在家裏總是大呼小叫,對她和母親都不好。

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顯得頗為不耐煩:“廢什麽話呢,趕緊出來!”

接着,外面又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着幾分委屈和無奈:“就這點兒活兒,你就自己幹,為什麽非要叫兒子?”

男人冷哼一聲:“得了吧,你一天到晚就跟個藥罐子似的,花了多少錢了?讓他幹點兒活兒,那不是應該的嗎?都已經十歲了。”

外面的争吵聲讓丁小玲心裏更加煩躁。她知道,母親白王氏身體不好,總是需要吃藥,家裏為此已經欠了不少債。而她這個穿越過來的女兒,又能為這個家做些什麽呢?

丁小玲躺在床上,兩眼發直,開始回憶自己前世的經歷。她生在窮鄉僻壤,但心裏頭一直想着要改變家裏的命運。她努力學習,考上了大學,找了份工作,還清了助學貸款。本以為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結果卻在一場意外中穿越了。

現在的她,心裏頭亂得跟麻團似的。那些豪言壯語,現在看來都成了一堆廢話。她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穿越到這個時代,究竟是為了什麽?難道就是為了在這個貧窮落後的家庭裏受苦受累嗎?

“姐姐,你咋了?”白志剛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破舊的籃子,裏面裝着一些野菜。

丁小玲強打起精神,對他說:“沒事,就是心裏有點亂。”

白志剛走過來,坐在床邊,看着她說:“姐姐,你別擔心,我會幫你幹活的。咱家雖然窮,但我會努力掙錢,讓你和娘過上好日子。”

看着弟弟稚嫩的臉龐和堅定的眼神,丁小玲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這個家裏,只有弟弟是真心關心她的。

“志剛,謝謝你。”丁小玲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這時,門外傳來了白王氏的哭聲。她一邊哭一邊訴說着自己的命苦,家裏窮得叮當響,還要不停地花錢看病。那哭聲,像刀割似的,一下下割着丁小玲的心。

丁小玲躺在床上,聽着外面的哭聲,心中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不能就這樣放棄,她必須盡快适應這個新的環境,找到生存之道。否則,在這個貧窮落後的時代,她恐怕難以立足。

傍晚時分,白王氏來叫她吃飯。丁小玲躺在床上,兩眼望着天花板,假裝沒聽見。她不想面對那個窩囊廢父親和那個總是争吵的家。

白王氏在門外哭得稀裏嘩啦,說自己命苦,家裏窮得叮當響。丁小玲聽着那哭聲,心裏五味雜陳。她知道,母親是真心關心她的,但她也無能為力。

“招娣啊,你咋就不出來呢?娘給你熬了粥,你喝點吧。”白王氏一邊哭一邊說道。

丁小玲心裏一陣酸楚,但她還是強忍着沒有出聲。她知道,自己一旦出聲,就會陷入那個無盡的争吵和貧窮的漩渦中。

這時,白父白義滿被哭聲引回來了。他一看到白王氏那樣,心裏的火噌一下就上來了。他瞪着眼睛,大聲吼道:“哭啥哭!她死了嗎?死了倒省心!”

白王氏一聽這話,吓得渾身一顫,哭聲也止住了。她看着白父那兇狠的眼神,心裏充滿了恐懼。

白父冷哼一聲,接着說:“娘說了,招娣要是這次醒不過來,就給她找個冥婚。下河村老周家的兒子剛沒了,正找人呢。招娣要是不在了,正好去。”

白王氏一聽這話,吓得魂飛魄散。她尖叫着說:“招娣還活着呢!咋能去配冥婚!”

白父卻不以為然,冷冷地說:“她天天這樣半死不活的,家裏有你一個就夠了,還要再來一個累贅?”

白王氏哭得更厲害了,她跪在地上,求着白父去請大夫。但白父卻硬邦邦地說:“請啥大夫!家裏哪有那閑錢?錢都讓你買藥吃了!娘說了,那周家願意給五兩銀子配冥婚。招娣反正也被黃家退了婚,正好用這五兩銀子把黃家的聘禮退了。”

白王氏一聽這話,徹底崩潰了。她大喊大叫着:“我不答應!我不答應!你就是個窩囊廢!人家男人都能出去打工掙錢,你呢?就會守着這幾分地,讓我們娘幾個餓肚子!”

這話,丁小玲聽得耳朵都生繭子了。每次白王氏這麽說,白父就一聲不吭。這次也一樣,白父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就走。

“就這麽定了。”白父冷冷地留下一句話,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向西屋。

丁小玲聽着白父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心裏頭五味雜陳。她知道,這個家已經走到了絕境。她必須盡快想辦法改變這個現狀,否則她和家人都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接下來的三天裏,白父每天都來看看她怎麽樣。他的眼神總是冷漠而兇狠,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而白王氏則一直給她熬高粱米粥端來。每次白父都攔着不讓白王氏進屋,兩人為此大打出手。

丁小玲躺在床上,看着這兩個人争吵、打鬥,心裏一陣陣地難受。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必須盡快恢複身體,找到生存之道。

這一天,丁小玲終于能下床走動了。她穿着破舊的衣裳,站在院子裏,看着這個簡陋而貧窮的家。她的目光堅定而有力,仿佛要穿透這個貧窮的枷鎖,找到一條通往未來的道路。

“姐姐,你能下床了?”白志剛看到她站在院子裏,驚喜地喊道。

丁小玲微笑着點點頭,對他說:“是的,我感覺好多了。志剛,咱們得想辦法掙錢,不能總是這樣窮下去。”

白志剛聽了她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點點頭說:“好的,姐姐,你說怎麽辦吧?我都聽你的。”

丁小玲看着弟弟那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力量。她知道,這個家裏還有希望。只要她和弟弟一起努力,一定能改變這個貧窮的現狀。

于是,丁小玲開始規劃起他們的未來。她想着如何利用家裏的資源,種植一些作物或者養殖一些家禽來掙錢。同時,她還想學習一些手藝或者技能,以便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機會。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丁小玲和白志剛一起忙碌起來。他們白天在地裏幹活兒,晚上則在家裏學習手藝或者制作一些手工藝品來賣。雖然生活依然艱苦,但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希望和力量。

就這樣,丁小玲帶着弟弟一步步地走出貧窮的陰影。他們用智慧和勤勞的雙手創造出了屬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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