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星辰大海
第66章 星辰大海
“你以前也愛這樣。”應蔚聞撐起身體, 抓向賀宇航的腳踝,“所以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你沒問過嗎。”賀宇航壓抑着喘息,右腿因為突然的鉗制而微微發抖, 他掙了掙。
應蔚聞松開,看着他笑了一下, “床上我們一般不說話。”
這倒是事實, 就是不知道應蔚聞這次為什麽說話了,“那你猜……我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應蔚聞緩緩動了兩下,沉下腰,扣着肩膀拉近身下的人,将自己更深地埋入。
“不猜還是猜不出來?”賀宇航眉頭猝然皺起, 複又看着他, “還會有你猜不出來的。”
“我沒你想得聰明。”
應蔚聞再一次拉開他壓下來的腿。
賀宇航喜歡拿腿在他身上反複蹭,一下重過一下,以前他這樣應蔚聞覺得他是在忍, 現在又覺得,那是種成了他下意識動作的習慣。
賀宇航沒有明确表達過在這種事上的喜好,但從那天晚上突然的崩潰來看, 應該是不喜歡的, 但他就是比一般人能忍, 脾氣也倔, 他把性當成是一件他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不爽了難受了唯一的表達方式就是拿腿蹭,逼着應蔚聞停下。
所以越到後來,他們做得少了,不算應蔚聞遷就他,本身見面機會也少, 久而久之的事,雖然很多時候,僅僅電話裏就能感覺出來,彼此之間仍有沖動。
“疼嗎?”應蔚聞撥開他汗濕的頭發。
賀宇航忍着肢體上強烈的反應,咬牙不說話,都這會了,問疼不疼的還有什麽意義,前期他可是比應蔚聞還要粗魯,應蔚聞脫他衣服的時候,賀宇航就差把他肩膀咬穿了。
就是沒想到緊接着他們能來第二次。
賀宇航對自己曉之以理,他喜歡應蔚聞,那些蓬勃向上的情感總要有宣洩的方式,接吻滿足不了他們,隔靴搔癢,只有做愛,才是最原始,最直接解決沖動與欲望的法則。
“你是不是想讓我再叫一會?”
“哼哼兩聲也算嗎。”
賀宇航無時不在的別扭注定了他習慣性壓抑自己,尤其這種時刻,床上不說話就算了,除了喘息聲之外,鮮少有別的動靜,除非真到忍受不了的程度,才會洩露那麽一聲兩聲。
而應蔚聞好像就喜歡聽他這一聲兩聲。
他那次讓他再叫一會,賀宇航拉下臉,覺得應蔚聞說這話不懷好意,誰叫了,哼哼兩聲也算嗎,賀宇航反駁他,并且從那之後越發地把聲音藏進喉嚨深處。
所以哪怕是後來,連在那段特殊時期裏,賀宇航也沒用這種方式讨好過他,聽他把以前不願意聽的話拿來開玩笑,應蔚聞像是不怎麽高興,他用力扳過賀宇航的臉,把他那些不着調的言語和哼哼聲一起堵了回去。
賀宇航不知道,曾經那一聲他被操到抑制不住漏出來的呻吟,成為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應蔚聞關于他最鮮活的記憶點,他一直都沒忘掉,并且不止一次地回想起來。
“困死了。”賀宇航眼皮打架,用剩的最後一點力氣洗完了澡。
從浴室出來,應蔚聞已經把床鋪什麽的都理過了,他走過去,手腳沒挨着就倒頭往下。
“困就先睡吧。”應蔚聞扶了他一把,替他把燈關了。
賀宇航窩進被子裏,鼻音濃重,應蔚聞還沒說他什麽時候走,看樣子不容樂觀。
他迷迷糊糊,沒一會感覺旁邊的床墊往下陷了幾分,應蔚聞手搭在他腰上,賀宇航轉身,“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
“你剛才是害怕了嗎?”
應蔚聞沒想到他那一句不是情話,竟然是真的想知道,“你以前沒這種刨根問底的習慣。”
“不好意思,現在有了。”
“怕也沒用。”應蔚聞把人往前攬了攬。
賀宇航是想聽他說怕的,怕得要死,怕到寝食難安,但能說出這種話的就不是應蔚聞了。
“也是。”他語氣平平,“有的人,三言兩語放棄了,還說再也不來找我了。”
應蔚聞笑,“那不是你說的嗎。”
“你沒答應嗎。”
“答應了我就一定會去做嗎。”應蔚聞看着他,手從他臉上撫過,在眉骨的位置稍作停留,“你不會一直這樣的。”
确實啊,應蔚聞怎麽會怕他想起來呢,“你其實是不屑跟不成熟的我對話吧。”
“是啊。”果然,應蔚聞故意拉長語調,“尤其是不想再被有些人說成是趁人之危。”
賀宇航轉身去開床頭的燈,“我要說我能控制你信嗎。”
“控制什麽?”
“我可以一直不想起來。”
應蔚聞看着他。
“你先聽我說。”賀宇航解釋,“現在這種狀态對我來說更輕松一點,我也沒有不适應,我知道你可能覺得,不止是你,正常人都會這麽認為,人就應該是完整的,靈魂記憶不可或缺,更是無論好壞都應該照單全收。”
“可誰來定義呢,誰又能說他人眼裏的缺口,不是另一種積極的自我修正呢。”
賀宇航覺得自己說得很好,談切身感受,讓應蔚聞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又坦言不同的人理解和承擔壓力的方式不一樣,求同存異才是不變之道。
而早在賀宇航那天跑來跟他說同意複合的時候應蔚聞就猜到了,不需要他再來尋求認同,直接一點,賀宇航想“及時行樂”,這沒什麽不可以的,前提是代價都他去承受,而自己只用當一個坐享其成的看客,“我不需要你為我這樣做。”應蔚聞說。
“不全是為了你。”
“但這不是要你一個人解決的問題。”
“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困倦來襲,賀宇航把眼睛閉上了,“我們以前,也不全是痛苦對吧……至少剛跟你在一起那會,我沒有自己以為的排斥,我還挺高興的……”
不然僅憑這一點愛意,何以支撐他做到如此呢。
賀宇航拿下應蔚聞的手,在手心裏親了親,徹底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手邊位置撲了個空,賀宇航套上睡衣走出卧室。
應蔚聞站在門口,拎着兩袋剛接下的食材,回身看到他,擡了下手,“給你做頓飯。”
“你下午要走嗎?”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賀宇航預感到了。
“嗯。”
“幾點。”
“三點。”
那沒多少時間了,還要去機場,賀宇航抓了把頭發,“我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聚少離多。”
“有試車或者發射任務的時候是。”
那基本就是了。
洗漱完站在廚房門口,賀宇航怎麽也想不到,他和應蔚聞之間居然會有這樣溫馨的一幕……就是身上能少點疼就好了,尤其一些平時用不到的部位,稍微動一下牽扯感就異常明顯。
那時候第一次也疼,但疼得比較集中,不像現在,因為缺少鍛煉,渾身上下痛感五花八門的。
“我以前喜歡吃什麽?”應蔚聞買的這些絕對不是一頓的量,賀宇航好奇他會做什麽。
“什麽都吃,一段時間一個樣。”
“确實。”賀宇航對自己還是有了解的,比如他之前想吃炸雞,現在好像又沒什麽瘾了。
“去外面坐着吧。”
“沒事,站會。”
賀宇航雙手插兜,在應蔚聞看過來時故意往玻璃門上一靠,狀态自如地示意他看手下。
應蔚聞在切茭白,手法利落刀工了得,切出來的絲均勻漂亮……賀宇航漸漸發起呆來,直到一旁玩耍的小狗尾巴掃在他腳踝上,把他從神游的狀态拉回了現實。
一雙殘破的拖鞋,咬到全損也不松口,自從來了這個家,給它買過無數的玩具都新鮮不過一個晚上,真愛永遠只有這一樣,賀宇航糾正了幾次發現沒用,索性洗幹淨當玩具給它了。
小狗哼哼唧唧的,邊咬邊跟自己說話,大概是此刻屋子裏多了陌生人,應蔚聞只要稍微一走動,它便要停下來,豎起耳朵仔細觀察。
賀宇航拽拖鞋一頭,陪它玩它最喜歡的拔河,“你一直沒說,但我猜你是有點怕狗對嗎。”
“嗯。”應蔚聞很爽快地承認了,“不過以前我跟你說過,在你幾次要養狗不成後。”
“那你早點說,你要說怕,我肯定就不養了。”賀宇航說:“你是小時候被咬過嗎?”
“它有名字嗎?”應蔚聞問。
“有,叫大海。”
“……”
賀宇航握着小狗的下巴,讓它把臉轉過來,“你看它眼睛,像不像裝着星辰大海。”
“那為什麽不叫星辰?”
“太文藝了,接地氣一點才好養活。”賀宇航摸了把小狗的花鼻子,正要給它碗裏加糧,發現有人已經加過了。
看來應蔚聞這天不管喜不喜歡,都要給這屋裏還喘氣的每一個安排上。
“哎,它好像要立耳了,你來看。”
小狗耳朵上下顫動了幾下,像出土的蘑菇一般,慢慢翻折起來,最後一下立住,好似畫面定格,瞬間能聽到“叮”的一聲。
應蔚聞正靠在櫥櫃上,視線落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聞言轉頭,朝賀宇航看去。
“乖狗。”賀宇航沒忍住,親了一下狗頭,又對走過來的應蔚聞說:“你還真能給我帶來好運,哈。”
他蹲在地上,臉上滿是高興,跟應蔚聞說這狗的立耳之路有多坎坷,好幾次功敗垂成,差點以為沒這能力了……
應蔚聞看着他,“是嗎。”
賀宇航還要說什麽,應蔚聞俯身把他嘴邊的狗毛摘下來,低頭吻了上去。
送應蔚聞去機場的路上,賀宇航不聲不響,應蔚聞跟他說他們很快會再見,賀宇航笑笑,“你記得給我打電話就行。”
時間本來也不寬裕,到了後安檢口站了不到十分鐘,廣播上就開始喊登機了。
“進去吧。”以前以後這樣的日子都多得是,賀宇航安慰自己,他們在一起那麽多年,分手都分過了,這樣的分別早該習慣了才對。
看應蔚聞不就比他适應嗎,他隔着毛衣摸賀宇航的後頸,跟他碰了下額頭,很快又松開,“記得好好吃飯,等下次回來給你補過生日。”
賀宇航飛速看了眼周圍,偏應蔚聞面不改色,他也只能把不滿咽回去,“知道了。”
買那麽一冰箱東西,誰還看不出來,應蔚聞就差預制好飯菜給他端嘴邊了。
賀宇航手在口袋裏摸了摸,無以為報,剛好有袋沒吃的開心果,他掏出來放應蔚聞手裏,“帶着路上吃吧,打發時間。”
回去的路上接到關博的電話,聽說他是從機場過來,讓他務必回去時順路帶上他,關博不喜歡開車賀宇航是知道的,左右下午沒什麽事,他讓關博把地址發過來。
關博說是應朋友的局,牽線搭橋到他這邊了,問賀宇航要不要也上去坐會。
“你們聊吧,我就不去了。”聽他說大概還要個十幾二十分鐘,賀宇航樓下找了家咖啡店,進去點了杯熱檸檬紅茶暖手,順便刷新手機上的航班信息。
準點起飛了,看來沒受這一陣雨的影響。
節假日下午的金融區,比平時空曠不少,店裏客人寥寥,賀宇航很快注意到靠窗的位置上,坐着個跟他年紀相仿,看樣子同樣是在等人的男人。
他幾次沒忍住目光,等那頭察覺,幾乎是有些惱怒地回視過來時,賀宇航發現那居然真的就是他認識的人。
“不好意思打擾,看你有些面熟。”他走過去,禮貌地問道:“請問,你認識楊啓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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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