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張琴是蘇晚前男友趙東的現女友。

蘇晚對張琴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五顏六色雞毛撣子頭的印象上面,她記得一個月前見到張琴的時候, 張琴還穿着印着骷髅頭的黑T恤, 下半身是那種吊裆褲, 穿那種褲子的非主流,褲腰不綁在腰上面, 非要挂在胯上面,要是碰見個瘦一點兒的, 稍微動一動, 那褲子就都能掉到腳腕那裏。

她将記憶從回憶裏面抽了回來, 然後打量着面前這個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的張琴。

她穿着粉紅色的吊帶連衣裙,裙擺有點兒短, 堪堪只到了大腿處,這件衣服的顏色和樣式都看着挺清純的, 可是這長度一短,硬生生地就多出了點兒別的味道。

那不成趙東那家夥是換了口味,所以張琴才硬生生地從那種殺馬特重金屬風換成現在這種不太正經的軟萌淑女風?

蘇晚晃了晃腦袋,覺得自己有點兒壞, 不管張琴的性格在怎麽樣,剛剛遭遇了那麽可怕的事情, 她的心靈一定是處在最脆弱的時候, 她現在實在是不該想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蘇晚咳嗽了一聲,正準備說些什麽, 剛剛擡起頭來的張琴認出了蘇晚,她尖叫了一聲, 擡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臉。

“你走開,你走開!!”

張琴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尖聲叫了起來,車上的警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見張琴的情緒一直不太穩定,便只好将蘇晚和張琴給分開了。

“小姑娘,你先到這邊坐,我來勸勸她好了。”

說話的是個女警察,人長得漂亮,聲音也很溫柔,說話的聲音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蘇晚朝着她點了點頭,往旁邊坐了坐,拉開了與張琴之間的距離。

女警察是做慣了安撫工作的,她輕聲細語地哄了一會兒之後,張琴的情緒便慢慢地穩定了下來。

那兩個人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麽,便被蘇晚給破壞掉了,張琴只是受到了驚吓,實質性的傷害卻并沒有,身處在安全的環境裏面,她很快便放松了下來。

車廂裏面總共就這麽大點兒的地方,蘇晚就算是在躲,也處在張琴的視線範圍之內,她倒是想下去,可是她作為目擊證人,也是要到警察局裏面一起調查取證的。

蘇晚嘆了一口氣,卻并不後悔自己做的事情,別說她那會兒沒有看到被拖進小樹林裏面的人是誰,就算是她看到了被拖進小樹林裏面的人是誰,她也會跑過去救的。

任何一個女孩子遭遇這樣的事情都是滅頂之災,她不會因為私人恩怨,而将一個女孩子丢進地獄裏面去的。

張琴趴在女警察的懷裏面,眼睛卻偷偷瞄着坐在另一邊的蘇晚。

她完全沒有想到,在自己人生最絕望的時刻,那個像是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救了她的人竟然會是蘇晚。

怎麽會是她?怎麽可能是她?

她們兩個人明明是情敵關系,她怎麽會救她呢?

這種情況,如果換做是張琴,她是絕對不會出手救蘇晚的,她沒有那麽高尚的靈魂。

正因為她自己做不到,所以在蘇晚救了自己的時候,張琴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

因為和蘇晚那樣純潔高尚的靈魂相比較,她簡直就是污穢的淤泥。

張琴腦子裏面亂糟糟的,各種各樣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之中翻湧,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眼淚控制不住地又流了下來。

警車很快便将她們帶到了警察局裏面,作為目擊者和受害人,蘇晚和張琴兩個人被警察詢問的時候并不在一處。

雖然是前世今生第一次進警察局,蘇晚卻并沒有什麽緊張的情緒,面對警察的詢問,她一五一十地将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警察。

詢問蘇晚的警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天生長了一副笑模樣,和蘇晚問話的時候,也是輕聲細語,十分和善。

将該詢問的都問完了之後,那個警察突然開口問了一句:“那個時候,情況那麽危險,你一個小姑娘,怎麽敢跑過去幫忙的?”

蘇晚眨了眨眼睛,脫口而出道:“懲惡揚善,義不容辭 。”

中年警察:“……”

蘇晚:“……”

場面頓時變得尴尬了起來,幾秒鐘後,中年警察繃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好一個懲惡揚善,義不容辭,小姑娘,你很勇敢。”

中年警察站了起來,拍了拍蘇晚的肩膀,又說了一句:“你今天做的很好,只有在保證了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才能去幫助別人,否則的話,也會将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的。”

蘇晚點了點頭:“我知道。”

例行詢問之後,中年警察留了蘇晚的聯系方式之後,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蘇晚在警察局門口站了一會兒,略微思考了一下,腳步一轉,離開了這裏。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警察局一定會聯系張琴的父母的,她留在這裏,其實沒有任何的意義。

折騰了這麽一番之後,已經到了一點半了,蘇晚已經餓過勁兒了,她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嘆了一口氣,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她現在是在沒有精神在去擠公交車了,她只想盡快回到家裏面,好好休息一下,然後繼續開始自己的碼字工作。

今天的任務還一字未動,雖然有大綱,可是這一單元的細綱并沒有列出來,今天的碼字速度一定會比昨天慢的。

出租車的速度要比公交車快很多,蘇晚讓司機一路将車開到了單元樓下。

付過車錢,蘇晚從車上下來,正好看到鄰居陳阿婆從樓道口走出來。

蘇晚滿臉疲憊,看到陳阿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來。

“阿婆……”

陳阿婆只是看了蘇晚一眼,什麽話都沒有說,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蘇晚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她揉了揉發僵的嘴角,朝着樓梯口走了過去。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黴運,怎麽遇見的全是倒黴的事情。

她一口氣爬到了四樓,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似的,都快不聽她的使喚了,蘇晚一步一步地挪到家門口,從包裏面拿出鑰匙,打開了家門。

“媽,我回來了。”

蘇晚喊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

陳愛文怕是并不在家裏面。

蘇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步步地挪回了卧室。

洗漱幹淨之後,滿身的疲倦似乎随着那些污垢一起清洗幹淨了,蘇晚拍了拍臉,讓自己變得清醒一些。

其實蘇晚已經很累了,可是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在寫完那三萬字之前,她今天是沒有辦法休息的。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今天若是不寫,就會堆到明天,她的碼字頻率也随之會被打破,原本安排好的十天時間,也許因為今天拖延,而拉長。

可是約好的交稿日子已經定了,蘇晚接了任務,便不會允許自己出差錯。

蘇晚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擰了一把,疼痛感讓她的腦子又清醒了幾分,蘇晚打開電腦,等着開機的這功夫,她将自己的手機摸了出來。

現在的手機功能并不多,除了登陸qq以外,就沒有什麽好看的了。

蘇晚剛剛登上了qq,滴滴滴的聲音便不斷地響起來,看着那幾個跳動着的頭像,蘇晚的眉頭皺了皺,并沒有打開的意思。

她現在的這個手機,就只加了位面碼字群一個群。

蘇晚想了想,還是打開了群。

剛剛進到群裏面,蘇晚便看到一條私聊消息,她愣了一下,随手将那個消息打開了,當看到發消息的那個人的時候,蘇晚愣住了。

【大神倉颉】:量力而行。

私聊的界面上除了這條消息之外,就再沒有其它的信息了,蘇晚瞪着那條消息很久,也沒有看出一朵花來。

這麽莫名其妙地發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蘇晚發了三個問號過去之後,便一直盯着手機等消息。

然而對方再也沒有回過她信息。

蘇晚并沒有多想,随着開機聲響起,她便将手機放在了一旁。

打開文檔,先将昨天寫的那些內容看了一遍。

大約是因為昨天做夢的時候經歷過文中的劇情,這次在看的時候,蘇晚有了很多不一樣的感覺。

将文中一些不太合理的情節删除了,然後添加了一些其他的內容,這次在看的時候,倒是比昨天看着更加流暢了。

就這麽看了兩遍之後,蘇晚将感覺找了回來,她重新開了一個文檔,開始寫細綱。

雖然是搞笑文,可是也不能就這麽一直順風順水平平淡淡地過去,第一個單元是主角的過渡期,很容易就解決了問題,只是随着劇情的深入,劇情之中的主角也在一步一步地接近真相,為了提高可看性,蘇晚設定了兩個劇情節點。

在那兩個節點,女主角會發生一些事情,通過這一段的劇情,來增加男女主角之間的關系。

花了一個小時将細綱列出來,蘇晚反複看了兩遍,将一些不合理的枝節删除掉,确定了沒有大的問題之後,蘇晚準備開始着手去寫。

前面五千字很容易便寫完了。

故事進入了她所設定的第一個節點。

蘇晚停了下來,将這一部分的文檔保存了下來。

盯着電腦看了兩個小時,腦子一直在高速運轉着,蘇晚有些吃不消了,她将電腦屏幕關閉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脖子的和肩部的骨骼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蘇晚吸了一口氣兒,在屋子裏面做了一套廣播體操。

身體總算是活動開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端着水杯去廚房倒水。

剛剛拉開房間的門,便看到陳愛文從外面走了進來,蘇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來。

“媽,你回來了。”

陳愛文正在換鞋子,聽到蘇晚的聲音之後,她擡起頭來,瞪着端着水杯從房間裏面走出來的蘇晚。

“晚晚,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聚會時候發生的那些糟心事兒蘇晚并不想告訴陳愛文,說出來她也沒有辦法解決掉,反而會讓陳愛文為她擔心,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根本沒有必要去計較那些東西。

“現在已經快五點了,還早麽?”

陳愛文想了想,确實也是那麽一回事兒,她點了點頭,将腳上的高跟鞋踢掉,換上家裏的拖鞋。

“媽,你去哪兒了?”

蘇晚問了一句。

陳愛文慢吞吞地走了過來,像是沒骨頭似的,癱倒在沙發上面。

“我去了房産中介,将房子給挂上去了。”

聽到陳愛文說的話,蘇晚愣在了那裏,顯然沒有想到陳愛文的手腳這麽快,早上剛剛和蘇大光離了婚,轉個臉就去把房子挂到房産中介去了。

依着蘇晚的認知,她以為陳愛文要緩上幾天的功夫才會将房子給挂出去。

是她小看了陳愛文的魄力。

見蘇晚許久沒有說話,陳愛文以為蘇晚是嫌她速度太快了,她坐了起來,看着站在旁邊的蘇晚,有些不安地開口說道:“晚晚,你是不是覺得我去的太快了?”

蘇晚在陳愛文身邊坐了下來,将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幾上面,她伸出手抱住了陳愛文。

“媽,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怎麽會怪你房子賣得太快了?”

聽到蘇晚這麽說,陳愛文松了一口氣,她靠在蘇晚的懷裏面,喃喃地開口說道:“晚晚,以後真的就只有咱們母女二人過日子了。”

“那樣子不好麽?咱們兩個相依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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