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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當陳笑趕到醫院的時候, 病房裏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陳笑以為自己找錯了病房,便拉住了一個小護士, 問道, “這裏住着的病人是叫秦昭嗎?”
小護士翻了一下手裏的名冊簿, 然後沖着陳笑點了點頭, “是,是秦昭。”
刷完後小護士似乎認出了陳笑, 盯着陳笑看了好一會兒。
陳笑滿臉緊張,卻還是沖着她擠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想請問一下, 你知道秦昭去哪兒了嗎?”陳笑問。
“他應該是去做檢查了,你在這稍等一下。”小護士又翻了翻手裏的名冊簿,道,“腎穿刺需要一段時間,估計一個小時後他才會回來。”
“腎穿刺?”陳笑的眉頭聚在了一起。
陳笑雖然對醫學并不了解, 但是“腎穿刺”三個字對於她來說,還不算難以理解。
“為什麽要去做這項檢查?”陳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小護士意識到自己似乎說的有些太多了, 便打哈哈道,“就是一些基礎檢查而已, 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在這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說完後,小護士找了個藉口離開。
陳笑一個人坐在病房裏,看着空蕩蕩的病房,她感覺心裏像是懸着一塊石頭似的。
“腎穿刺……”陳笑低聲念叨着的同時, 她掏出了手機, 并且在流覽器上搜索了這個詞語。
結果不搜索還好, 一搜索陳笑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難道這就是秦祥國口中說的體檢結果不太理想?
陳笑的心墜了下來,她感覺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但不管怎麽說,醫生那邊還沒有給出具體的決斷,她不應該在這邊随意猜測,自己吓自己。
等了好一會兒,陳笑便聽到了病房外面傳來了一陣響動。
随即房門被打開,秦昭躺在病床,上被推進了病房。
後面緊跟着秦祥國和賀加。
在前段時間看起來還挺神采飛揚的兩個人,如今看來,臉上卻是寫滿了疲憊。
像是一夜之間,就老了似的。
“你怎麽樣?”等秦昭躺平後,陳笑有些擔心的看向了秦昭。
秦昭看到陳笑在,一雙眼睛都變亮了,“姐,你怎麽來了?”
陳笑偏過頭看了一眼秦祥國,然後沖着秦昭溫柔道,“我聽說你病了,就過來看看。”
意識到是怎麽一回事後,秦昭咧着嘴笑了笑,“我沒什麽事,只是身體上有一點點小不舒服而已。你別聽爸瞎說,他們都是在誇大其詞的!”
“什麽誇大其詞!醫生明明說很嚴重!”賀加貝在一旁有些不願意了,扯着嗓子喊道,“昭昭,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可是要命的病啊!”
“醫生不是還沒有給出決斷嗎?你們也不要想太多了……”秦昭露出了樂天派的笑容,可在場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的沉重。
陳笑站在一邊什麽話也說 不出來,這時候醫生過來告訴他們,秦昭剛剛做完腎穿刺,不能動,只能躺着好好休息。
如此一來,陳笑和秦昭簡單說了幾句話之後,便打算離開。
“我去送送你。”秦祥國很是殷勤地跟了上來。
這讓陳笑微微感覺有些奇怪。
以往秦祥國對她算不上冷漠,但也并不熱絡。
這會兒忽然提出來要送她離開,顯然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可是能說什麽呢?
難不成又是那些所謂道歉的老生常談嗎?
事實上陳笑早就告訴過他們,她對於之前的事情已經不在意了,可秦祥國他們似乎對此并不認同。
陳笑覺得有些好笑,難道自己在他們的眼裏,是一個很小肚雞腸的人嗎?
心中自嘲的同時,陳笑扯起唇角,露住了一抹無奈的笑。
而這時候秦祥國錯了搓手,有些局促的開口道,“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有點忙。”
秦楊國似乎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所以點了點頭後便沉默了下來。
看着秦祥國不安的樣子,陳笑忽然為自己眼下的境遇感到些許悲哀。
她的父親,在面對她的時候,竟然手足無措到根本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很好笑嗎?
“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陳笑也沒有什麽耐心,再加上電梯已經快到一樓了,如果秦祥國再不開口的話,只怕就沒有機會再開口了。
“……”聽到陳笑這話,秦祥國有些為難地抿了抿唇,然後才開口道,“秦昭的情況,不太好。”
“!”
聽到這話,陳笑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好像被人錘了一下似的。
“醫生的檢查報告不是還沒有出來嗎?”陳笑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難看,“怎麽就不太好了?”
“按照醫生的說法,他這個病是肯定的了,而這個檢查只是用來看程度的問題……”秦祥國的臉上寫滿了蒼涼和悲傷。
那種獨屬於中年男人的疲憊感,讓陳笑忽然意識到秦祥國其實已經老了。
當陳笑意識到秦昭的病并不是那麽簡單的時候,陳笑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
不管如何,秦昭都是她的弟弟。
而且就像秦祥國之前說的那樣,秦昭對整件事情并不知情,所有的一切是都賀加貝在暗自操作。
秦昭說到底,都是無辜的。
“你想讓我做什麽呢?”陳笑放軟了語氣。
事實上,比起怨恨,此時她的內心裏更多的是無奈。
秦昭還很年輕,也不知道他這個病到底能不能夠治好。
作為姐姐,陳笑還是很擔心秦昭的病情的。
“是需要錢嗎?”陳笑能夠想到秦昭國和自己說這麽多的理由,或許就是秦昭看病或許需要很高的費用,而秦家或許難以負擔。
但根據陳笑的了解,以秦祥國的收入來看,他應該完全是能夠負擔秦昭的醫藥費的。
所以……還能是為了什麽呢?
陳笑望着秦祥國,而秦祥國很快就針對這個問題給出了答案。
“是這樣的,根據醫生的說法是,秦昭的這個病很有可能在兩年之內腎衰竭,而想要徹底治好這個病,或許就只有換腎這個途徑。”說到這裏的時候,秦祥國看了一眼陳笑。
見陳笑沒什麽反應後,秦祥國才繼續說了下去,“我已經去問過了,現在□□的排隊需要等上五六年,而且最後也不一定能夠找到合适的□□。更重要的是,這個還要等秦昭發病以後才能排隊,我們覺得到時候很有可能沒等到□□,他就扛不住了。”
這時候陳笑已經聽出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再配合上秦祥國看向自己的目光,陳笑的心底裏面忽然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你到底向我說什麽?”陳笑擰起眉頭,直直地看向了秦祥國。
秦祥國默了默,然後才說道,“你幫幫秦昭……”
“幫?怎麽幫?”
“你能不能把一個腎給秦朝?”
“!”
陳笑怎麽都沒有想到秦祥國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當秦祥國真的把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陳笑卻又覺得好像也并不是很意外。
慘澹的笑容浮現在了臉上,陳笑盯着秦祥國看了很久。
秦祥國不願直視陳笑,所以估計偏頭看向了角落。
這時候電梯到了一樓,“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門外沒人。
秦祥國動了一下,意識是想出去,可是這個時候陳笑卻是伸手點了關門,然後直接按了最高一層樓的按鈕。
秦祥國有些為難地看向了陳笑,其實在開口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和陳笑說這些話的時候,一定會引起陳笑的不滿。
可是秦昭是他的兒子,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秦昭這麽年輕就離開這個世界。
“你也知道,你們的血型是很稀有的。”秦祥國嘆息道,“我找人去打聽過,眼下這種境況,想要給秦昭找到一個匹配的□□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
“所以你們就打起了我的注意?”陳笑忽然就笑了,只是這個笑容除了慘澹之外,還帶着些許猙獰。
她看着秦祥國,試圖看清楚這個男人的樣子。
她真的是她的父親嗎?
真的是嗎?
“秦昭是你的兒子,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兒了嗎?”陳笑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祥國,“你讓我把腎給秦昭,那我怎麽辦?我去死嗎?”
“人都有兩個腎,摘掉一個不會怎麽樣的。”
秦祥國還試圖想要給出解釋,可是這樣的話語在陳笑聽來卻是蒼白而又無力的。
不會怎樣嗎?
真的是這樣嗎?
反正又不是摘掉你的腎,你當然可以這麽輕描淡寫地說什麽不會怎樣的。
因為一旦完成這件事情後,就算會怎樣,那又怎樣了呢?
陳笑心底裏對秦昭的憐愛之情,在秦祥國說完以上一段話後,徹底泯滅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傻。
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在那傻乎乎地把秦祥國、賀加貝和秦昭當做家人了吧。
想着他們之前做的事情,還有秦祥國說的話,陳笑便覺得自己着實可笑。
“我對於你們來說,到底是什麽呢?”陳笑靠着電梯,眸光深沉地看向了秦祥國,“當初我會秦家的時候,賀加貝把我當提款機,你對我也愛答不理的。後來賀加貝把我當做為她兒子鋪路的墊腳石,如今秦昭生病了,你們又把我當做秦昭的腎髒備用庫。”
“呵!”
如果可以,陳笑真的很想大笑出聲。
可是她站在那,僅僅在秦祥國面前維持住自己平靜的樣子,就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笑不出來。
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這麽多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希望我回來?”陳笑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祥國,她想要好好看看這個男人,看看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當初秦祥國和她說,如果辛苦的話,就歇一歇,爸爸可以養你的。
可是現在呢?
現在秦祥國就差直接說出,請你拿一個腎來救救我的兒子了!
這是多麽諷刺啊!
當初陳笑覺得秦祥國有多暖心,如今她便對秦家有多厭惡。
“我這個便宜女兒的确是不應該來打擾你們一家人的。”陳笑垂下眉眼,臉上是看穿一切後的平靜和漠然,“既然如此,那從今天開始,你們家的事情和我也不再有關系。”
“笑笑!”
“秦先生,我想我們還是維持之前的關系比較好。”咬了咬唇,陳笑狠下心道,“從今往後,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如果再做出越軌的事情,我會和魏氏集團的人提出意見!”
“叮!”
陳笑說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電梯成功到達頂樓。
電梯門緩緩打開,門外依舊沒有任何一個人。
陳笑伸手按下了下樓鍵,然後在電梯門即将快要合上的瞬間,走了出去。
她站在電梯外,看着電梯門緩慢地合上。
電梯裏面,秦祥國滿帶震驚的樣子逐漸被掩蓋,最後直至不見。
陳笑噙着笑容,這或許是她在離別前,做的最禮貌的事情了。
而等到電梯完全合上,電梯上的數字也慢慢向下後,陳笑這才按動電梯按鈕,然後等着下一班電梯上來。
等待的間隙,陳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頂樓。
這裏似乎是他們住院部的會議室,這會兒一個人也沒有。
陳笑倚着牆,然後伸手在衣服口袋裏摸了摸。
酒和煙,一樣都沒有。
這是能夠幫助成年人分擔煩惱的最簡單的東西。
可是陳笑一樣都沒有。
她就只能站在那兒,看着電梯的數字顯示器,安靜地等待着。
如果是以前,她這時候一定會給林墨橙打電話,然後好好吐吐苦水。
可是這時候……好像只有她自己一個人來面對這些問題了。
而也就在這一瞬間,陳笑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再也不需要林墨橙了。
“叮!”
新的一班電梯來了,陳笑坐上去後,發着呆一直到了一樓。
等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陳笑看見秦祥國正在電梯對面站着。
他望着電梯裏面,顯然是在等陳笑。
看起來,是還不願意死心。
陳笑一句話都沒說,默默出了電梯,然後就好像根本沒有看到秦祥國似的,徑直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
“笑笑!”秦祥國追了上來。
剛帶上口罩的陳笑腳步沒有停頓的同時,她還姿态傲慢地掏出了眼鏡戴上。
她就好像根本聽不見秦祥國說話似的,一路向前走。
而這時候,秦祥國似乎意識到了陳笑的決絕,所以他所幸伸出手直接扣住了陳笑的手臂。
陳笑被拽停了下來。
“你想幹什麽?”陳笑早就已經沒有了耐心,她看着秦祥國,再一次警告道,“別再來打擾我!”
“我是你爸,他是你弟,這怎麽叫打擾!”
“別出事了就是家人,不出事就是陌生人!”陳笑一字一頓道,“與其說我是你的便宜女兒,倒不如說你們是我的便宜家人!”
“我知道你有脾氣,你可以随便怎麽說我,畢竟的确是我虧待了你,讓你在外流浪了二十幾年。但秦昭是無辜的……”
“他無辜?所以呢?所以你要我大公無私地将自己的腎雙手奉上?對不起,我做不到!”說完,陳笑冷笑着甩開了秦祥國的手。
可秦祥國卻是锲而不舍地再一次抓住了陳笑的手。
而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和陳笑兩個人站在大廳裏面說話的影響不太好,所以趕緊把陳笑拽到了角落裏。
陳笑踉踉跄跄地跟了過去。
此時秦祥國越是努力說服她,陳笑便越是覺得他惡心。
秦祥國對此卻并不知曉,他只對着陳笑 道,“我們也不是想要立刻拿你的腎給秦昭,而是希望以後秦昭真的出事了,你能夠幫幫他。”
“醫生說了,這病有百分之十五的概率是可以自愈或者一輩子用藥物控制住病情的。只有在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的情況下,他才需要走到換腎的地步。而那個時候,我們希望你能夠拿一個腎給秦昭,所以只是想讓你簽訂一個器官贈予同意書而已。”
秦祥國是律師,對於各種條款裏面的細節是再了解不過的,所以他還親自拟定了合同。
可是看似沒什麽的話裏,卻處處都是陷阱。
陳笑再也忍不住了,怒不可遏地甩開了秦祥國的手,“我在你的眼裏,就是這麽蠢的人嗎?”
秦祥國嘴上說什麽不是現在想要她的腎,可是百分之十五的概率對百分之七十五的概率,但凡是張眼睛的人都知道,什麽事情發生的概率比較大。
而所謂的器官捐贈同意書,附帶着也是遺體捐贈的條例。
也就是說,如果陳笑死了,而且那個時候她還簽訂了這份合約,那她的腎便會被直接送走。
那在這樣的情況下,以賀加貝愛子如命的情況,誰知道她會不會耍出什麽陰招呢?
人在面對利益的時候,根本不值一提。
陳笑不會冒這樣的風險。
“我是不會簽這份合約的!”伸手直接把秦祥國手裏的檔撕成了兩半,陳笑非常堅定道,“秦昭的死活和我一點都沒關系!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陳笑這一次學聰明了,所以毫不猶豫地扭過頭便直接離開了醫院。
回到家後,陳笑一個人躲在了房間裏面。
她躺在床上,縮在被窩裏面,卻是一點兒都睡不着。
想了想,她便爬了起來,然後披着被子坐在了主卧陽臺上,看着窗外的蕭瑟與荒涼。
冬天的景致可實在是太過死氣沉沉了。
陳笑嘆息了一聲,猛然就想起了有一年冬天,陳笑在院子裏面堆雪人的時候,偶然間發現了一株被凍死的幼苗。
那時候陳笑還沒懂事,只知道幼苗不會活過來了。
她當即變得很是難過,紅着眼眶去找林墨橙。然後在見到林墨橙的瞬間,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院長媽媽總是笑話陳笑在胡思亂想,覺得她是在不恰當的時候悲傷春秋。可是偏偏林墨橙卻是明白她的難過,不僅沒有說教,反而還和她一起将那株幼苗挖了出來,然後輕輕地埋在盆中。
林墨橙讓陳笑每天去花盆裏面澆水,說是幼苗還有可能會活過來。
陳笑聽從了林墨橙的話,日複一日地給花盆澆水,終有一日,花盆裏面冒出了一個小芽兒,最後還長成了一株玫瑰。
林墨橙借此和她說,“冬季總會過去,那些被寒冷掩埋的生命會在下一個春天到來的時候,煥發出新的生機。”
可是今年冬天過去後,她那猶如枯萎的生活,是否也能有所生機呢?
陳笑抱着被子,緩緩躺了下去,然後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最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笑最後是被自己的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她把自己的手臂伸出去摸索了好一陣子,等摸到了冰涼的落地窗的時候,她才想起來,自己竟然又一次坐在地板上睡着了。
陳笑擰了擰眉頭,腦子裏面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是生怕林墨橙會念叨自己,於是她趕緊從地上跳了起來。
可是當她站穩之後,她這才想起來林墨橙或許再也不會出現了。
想到這,她整個人手腳發軟,只想朝着地上的被子上倒下去,可誰知道手機再一次響了起來。
天真交戰了一會,陳笑邁開步子走到了床邊,接起了電話。
“你還好嗎?”項夢瑤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陳笑有些不太明白項夢瑤的話,所以擰着眉頭,有些困惑道,“我挺好的,怎麽了?”
“……”電話裏沉默了兩秒鐘後,才傳來項夢瑤固有的笑聲,“沒什麽,就是來關心一下你,試圖想要提高一下我在你心裏的印象分。”
“不用提高。”陳笑知道項夢瑤又來找自己開玩笑了,所以笑眯眯道,“已經很高了。”
“那就好。”
項夢瑤語态輕松地說完後,忽然之間陷入了沉默。
陳笑覺得有些奇怪,可還不等她開口,項夢瑤忽然柔聲道,“如果有什麽事,記得及時打電話給我,好嗎?”
“我能有什麽事?”陳笑走到了客廳,打開了電視,“我的短劇殺青了,正在家裏休息,等着節目組通知錄最後一期節目呢……”
說着,陳笑倒在沙發裏面,漫不經心地換着頻道。
而就在這時,她很是湊巧地換到了娛樂頻道。
娛樂頻道裏面,那個和陳笑有過幾次合作的女主持人此時正在念着最新的娛樂新聞稿件。
“此前當紅歌星陳笑被爆出戀情,但後來經證實,新生代小生秦昭竟然只是陳笑同父異母的弟弟。”
“而此前秦昭因身體不适住院,經記者調查,其狀況似乎不佳,以至於秦父和秦母連日的神情都十分凝重。”
“此外今日下午,記者還見到了神似陳笑的人前往醫院探望,但最後和其父親因不合而産生紛争,最終不歡而散。”
沒想到現在的八卦記者竟然這麽厲害,連她今天下午去醫院都能拍下來。
而且更新速度也十分驚人。
明明是下午才發生的事情,這會兒都已經上電視了。
既然電視上都已經播出,那不用多想網上肯定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這也怪不得項夢瑤會打來一個關心她的電話。
“放心吧……”陳笑很是輕松道,“我沒有什麽事,只是和他們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了而已。”
陳笑并不是很想和項夢瑤細說有關於她和秦家的事情,所以只是簡單地扯了兩句話後,她便把電話給挂了。
電視裏面播報着一些毫無營養的內容,陳笑躺在沙發裏面,手中緊緊地握着自己的手機。
她時而放空,時而看向自己的手機,似乎在期待着什麽。
最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陳笑猛然拿起手機,卻是見到手機螢幕上亮起的是個陌生號碼。
“喂!外賣!開一下門!”
“……”
陳笑像個做賊似的打開了門,然後拿到了外賣。
有林林總總十幾道菜,整整堆了一整箱。
可是陳笑根本沒有點過外賣,她還以為是外賣員送錯了。
然而看了一下擔子,上面的的确确寫着陳笑的位址和電話。
一點兒錯都沒有。
“董冬,你給我點外賣了?”陳笑狐疑地給董冬打去了電話。
“我現在還有空給你點外賣?你也想得太好了吧!”董冬因為陳笑的事情早已焦頭爛額,但是比起以往去找陳笑問個明白,現在他都已經懶得去追究了。
畢竟眼前的爛攤子一個堆一個,陳笑給出的真相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公關危機掉所有的問題。
在确認董冬沒有給自己點外賣後,陳笑又找雲霓确認了一下,依舊是得到否定的答案。
可知道她電話并且還知道她家地址的人就這麽幾個,那會是誰給她點的外賣呢?
而就當陳笑面對滿滿一桌的外賣感到不解的時候,她的手機裏面挑出了一條短信。
林墨橙:知道你今天會在家,而且也不會好好煮飯吃,所以就給你點了一桌菜。記得好好吃完。
“……”
盯着手機裏的短信看了半天,陳笑的眉頭皺了松,松了又皺。
最後,她什麽也沒回林墨橙,而是拿起筷子吃起了桌上的外賣。
都是她愛吃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嚼着菜的時候,陳笑忽然有點想哭。
接下來的日子裏,每天早中晚都會有外賣送過來。
甚至還有有高檔餐廳專門定制的打包外送服務。
陳笑在家裏過的很是怯意,俨然都快忘記前幾天發生的不愉快了。
可是讓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的是,網上忽然冒出來一條熱搜——
說陳笑不顧弟弟死活,拒絕救治秦昭。
這就讓人很無語了。
行銷號顯然是收了錢的,說出來的話都帶着強烈的映射意味。
而後公布出來的關於秦祥國和賀加貝的采訪裏面,更是直接說陳笑是因為從小被拐走,對家人沒有感情,所以才會拒絕幫助秦昭。
陳笑看着長達幾千字的采訪稿,只覺得前段時間所經歷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場夢一樣。
什麽家庭美滿,果然只是她的一場美夢。
在采訪裏,賀加貝更是厚顏無恥地洗白自己,說什麽自己當初因為懷疑陳笑的身份,所以找私家偵探調查陳笑,卻不知道那個私家偵探為了錢,竟然以她的名義,将關於陳笑和秦昭的事情賣給了狗仔。
明明是始作俑者的她,如今卻是裝出了一副白蓮花的樣子,博取衆人的同情。
更過分的是,賀加貝說陳笑在家好吃懶做,而且脾氣驕縱,俨然就是記恨他們抛棄她多年,所以想着法在家裏面報複他們。
在賀加貝的描述裏面,陳笑就是一個成人版的熊孩子,簡直到了狗都嫌的地步。
看到這裏,陳笑再也沒有忍住,一把将手機扔進了沙發中。
她知道賀加貝在得知自己不願意幫秦昭的時候一定會生氣,可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秦祥國竟然就這樣放任賀加貝如此胡作非為,栽贓陷害她。
是覺得她實在是太好欺負了嗎?
陳笑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
她找來董冬,然後二話沒說整理出了當初為賀加貝花費的所有帳單。
“你确定要這樣和他們硬扛嗎?”董冬有些懷疑地看向陳笑。
這段時間裏面,陳笑佛系得很,遇事從來不慌,甚至還懶得解釋。
董冬都快以為陳笑已經快成仙了,卻不想陳笑在面對這次風波的時候,沒有選擇讓工作室出面處理,而是選擇直接甩證據去打對方的臉。
主要是,對方怎麽說也是陳笑血緣上的親人吧……
如果做的太過難看,董冬總是生怕會有不太好的後果。
“我對他們問心無愧,為什麽不能硬扛?”陳笑從來都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只是在那麽多事情之後,她累了乏了,懶得去理會了。
可這并不代表她是一個大度的人。
事實上,完全相反。
陳笑很小氣,非常小憩!
所以陳笑毫不猶豫地将帳單圖片都發了出去,并且還丢了“問心無愧”四個大字出去。
本以為網友 就此會倒向自己的這一邊,卻不想,陳笑的微博下面,竟然冒出來一排莫名其妙的留言。
【畢竟是父母,沒有必要鬧得那麽難看吧!】
【家事還要拿出來說,明星還有 底線嗎?】
【那是你的父母啊,你給他們花點錢怎麽了?這不是應該的嗎?花錢就叫問心無愧了?怪不得現在這個社會上面有那麽多的留守老人了。】
【這次的問題明明就是你對你弟弟見死不救啊!雖說沒有一起長大,可說到底還是如同手足的弟弟啊,你也太無情了!】
陳笑以前只覺得網友傻逼,可是卻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人能夠傻逼到這種程度。
面對這種智障言論,陳笑毫不猶豫地丢了一條微博出去——
如果所謂的孝道就是盲目順從父母,那對不起,我做不到。更何況,有些人根本不是我的父母。
【說話不要那麽難聽吧,什麽叫盲目順從父母?我們中華大地上的子民難道不都講究尊老愛幼,尊重父母嗎?到你這就變成盲從了,真是會狡辯。而且讓你救救你弟弟而已,怎麽就變成盲目順從父母了?】
【哇!本來覺得陳笑還挺酷的,可是看到今天這件事情,我是真的覺得你太讓人失望了!我在馬路上看到死去的小麻雀都會難過,而你竟然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弟弟去死!】
【別吵了,我聽說陳笑不僅不同意救秦昭,而且還威脅她爸爸,說是他們再去打擾她,就讓他失去工作!這種人,直接滾出娛樂圈好嗎?】
面對#陳笑滾出娛樂圈#的話題讨論一下子炒到了最火。
所有人都在針對陳笑的行為作出評價。
其中不乏有人指出,未經他人苦,莫勸人大度的觀點,但是更多的人似乎揪着陳笑不忠不義不孝的觀點進行抨擊。
鋪天蓋地的評論,一看就不正常。
很顯然是有人故意在整她。
至於是誰,有很多可能。
陳笑素來知道娛樂圈就是一個資本的世界,所謂的光鮮後面,不乏都是肮髒的本質。
只是,她從沒有想過,能髒成這個樣子。
“這次事情吵得太嚴重了。”董冬坐在那,神情平靜,可是誰都看得出來,其實這才是他最嚴肅的樣子。
一般情況下,事情越重,董冬便越平靜。反之董冬叫的越歡的,事情到還有很大的轉機。
“現在很多人都在說,雖然現代年輕人的觀點可能會比較獨特,但是作為一個公衆人物,還是應該宣揚比較正面的思想。”雲霓将現在網上的發言做了一個總結,然後回過頭看向了陳笑,想要陳笑說點兒什麽。
陳笑坐在那,一臉的滿不在乎。
“笑笑姐,要不你道個歉,認個錯?”雲霓小聲尋聲。
換來的是陳笑義憤填膺的一句,“憑什麽?我又沒做錯什麽!”
董冬就是深知陳笑的脾氣,所以在這件事情上面壓根沒有和陳笑商量。
而伴随着法務那邊傳來的消息,董冬在邊上冷冷道,“道不道歉再說吧,倒是有幾個代言找上門來解約的。”
“解就解。”陳笑眼下算是看開了。
什麽錢不錢的,也根本不重要。
董冬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而是拿起手機發起了短信。
而一旁的雲霓急了,“就真的解約嗎?要付違約金的!”
“付就付吧……”
“……”
比起陳笑的淡定,項夢瑤在家裏則是擰緊了眉頭,一臉愁容。
她一早就聽說了陳笑的事情,而且就這樣一件雞毛蒜皮的事情竟然吵到這麽嚴重的地步,誰都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推動這件事情。
“幫幫我。”項夢瑤難得和項陽開這樣的口。
她很清楚,她現在就算幫陳笑去找水軍也沒有什麽用。因為線民的情緒已經被調動了起來,衆人對陳笑也留下了刻板的印象,想要轉變這種印象必須要有所突破。
而根本上來說,她必須要找到那個幕後推手是誰。
可是項陽卻是一臉的為難,“姐,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們和娛樂圈裏那幾個資本素來誰都不惹誰,現在忽然橫插一腳,很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項陽雖然體諒項夢瑤,但是說到底都是一個外人的事情,項陽做事保守,不願意出頭。
等挂上電話後,項夢瑤嘆息了一聲後,她忽然明白了前段時間林墨橙說過的那些話。
而她之前和林墨橙說要考慮一下,如今——
“你應該是一直都在等着我的電話,對嗎?”項夢瑤拿起手邊的車鑰匙,然後忍不住挑了挑眉頭。
電話那頭的林墨橙簽完字後,放下了手中的筆,然後沖着顧海擺了擺手,讓他出去。
等辦公室裏只有她一個人後,她這才勾起唇角,淺笑道,“我本來以為你會明天再給我打電話。”
“為什麽是明天?”
“因為明天各大品牌會和她提出解約。”
“……你都知道?”項夢瑤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你既然知道,你為什麽不幫她。”
“我說了,我要走了,以後是你留在她身邊。”林墨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她的臉上寫滿了惆悵,“你要學會保護她,不是嗎?”
“呵!”項夢瑤輕笑了一聲,然後搖了搖頭,“林墨橙,我忽然知道為什麽陳笑會那麽喜歡你了。”
林墨橙沒有說話。
項夢瑤道,“因為你簡直就是活菩薩轉世,事事都為她在考慮。”
聽到項夢瑤的比喻,林墨橙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随即而來的,是項夢瑤不解道,“那你為你自己考慮過嗎?”
林墨橙沉着眉頭,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良久後,她淡淡道,“我很好,沒什麽好考慮的。”
從相遇的那天起,林墨橙便将照顧陳笑當做了她這一聲的使命。
她便是那騎士,保護公主是她的責任。
至於她自己,從來都不重要。
“出來見一面吧。”項夢瑤道,“好好聊一聊合作的細節,另外你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所幸一次性趕緊交代完。”
漫漫黑夜,林墨橙收拾好所有一切後,她看向了一旁的顧海,冷聲道,“小年轉校的事情辦好了嗎?”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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