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一手狗爬字

這天,季宜嘉還是錯過了飯點。

季宜嘉覺得很委屈,她明明在規定時間內抄完了一本冊子,為什麽不給她飯吃?

“抄成這樣,你還有臉要飯吃?!”程彥清淡淡掃一眼正鬧騰的季宜嘉,驚訝于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厚臉皮的人。

“為什麽沒有?”季宜嘉答得理直氣壯,她可是一字不漏地抄了一遍。

程彥清幾乎被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噎得說不出話來,“你看看你這字,跟狗爬一樣,也能稱得上字?”

程彥清毫不留情的會心一擊,恰好正中要害,季宜嘉一口老血哽在喉間,非常想噴在程彥清臉上,內心小人叉腰咆哮。

她第一次寫毛筆字,能寫成這樣,已經算不錯了好嗎,有本事你用電腦打字啊,我看你也不會。

季宜嘉的怨念強烈到直沖雲霄,看着程彥清的眼神就像是磨得霍霍作響的刀子,銳利得能見血。

季宜嘉表情可委屈,眼神可怨念,程彥清猶自不解,他說的難道不是大實話嗎?就這字,上過私塾的小兒寫的都比這好,難道……

“你識字嗎?”程彥清覺得自己抓住了某個關鍵所在。

季宜嘉露出标準的八顆牙齒笑,得體又溫柔,從牙齒縫裏擠出一個字,“不!”她認識的字絕對不長這樣。

程彥清:……

“咕嚕咕嚕!”餓了許久的肚子唱起了響亮的空城計,聲音嘹亮,讓人想假裝沒有聽到也不行,季宜嘉尴尬地捂緊肚子,然而那咕嚕咕嚕的叫聲卻是一陣響過一陣,完全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程彥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吩咐人送午飯過來,末了又加了一句,“吃完我教你習字。”

季宜嘉眨眨眼,懷疑方才是不是她聽錯了,程彥清竟然要教她習字?!

程彥清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季宜嘉一吃完午飯,他就逮着人開始練字,态度一絲不茍,十足十就是個嚴厲的私塾夫子,學生不聽話還會打手心的那種。

被程彥清從身後整個擁住,溫熱的氣息噴在脖子上,季宜嘉忍不住就想縮脖子,覺得不自在極了,偏偏程彥清一本正經地在教她習字,讓她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白皙修長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手心幹燥而溫暖,手指有力地握住她的手,引導着她在宣紙上游龍走鳳,不多時,紙上便寫滿了端正的楷書,鋒芒盡顯,力透紙背,與季宜嘉的狗爬字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程彥清還輕聲說着練字的訣竅,那低沉悠緩的聲音就如同小提琴聲,聲聲勾着人的心魂,季宜嘉只覺心上有只小貓爪子在抓撓,腦中一片空白,由着他握着她的手教她一筆一劃,實際上什麽也沒有聽進去。

程彥清生平第一次教人,教得耐心又細致,不可謂不用心,偏偏學生不認真聽講,從一開始魂都不知道飛哪裏去了。

景子簡過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驚得他下巴差點掉地上,腦中蹦出一個念頭,難道最近教中的那些傳聞都是真的?

“你自己練吧,不寫滿十張大字,今晚不許吃飯,”程彥清見已經教得差不多了,便收回了手,語氣冰冷而嚴肅,已經完全代入了私塾夫子的角色。

季宜嘉癟癟嘴,想要抗議幾句,但是程彥清沒給她這個機會,徑直走到一邊跟景子簡說事去了。

書房裏布了不少陣法,自然有隔音陣,就算同處一室,近在咫尺,季宜嘉也聽不到兩人究竟說了什麽,實際上兩人的談話內容正是她。

“你怎麽将人帶來了書房,你就不怕……”景子簡和程彥清自幼相識,私底下說話也比較随意,他看看苦着臉練字的季宜嘉,疑問的話脫口而出。

“是那些所謂正道派來的奸細?”程彥清嘲諷地輕笑一聲,目光幽深,“我倒巴不得她是奸細。”

雖是相識百多年,但是景子簡還是聽懵了,完全猜不出程彥清心裏面到底在想些什麽,誰會把一個奸細放在自己身邊,還讓人出入書房重地,難道就不怕真的洩露什麽消息嗎?!

“擺在明處的奸細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藏在暗處的,我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就算她真的是奸細,要做點什麽,我也瞧得一清二楚,”而且……這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奸細,那些正道應該不會蠢到派一個不識字的奸細來卧底吧。

“連着救了你兩次,而且來歷一點都查不到,總歸是讓人放心不下,”景子簡嘆口氣,頭疼不已地揉了揉眉心,“要是右護法在,肯定直接把她下獄嚴刑拷問了。”

“所以我才把她調去了亳州,”程彥清一臉嚴肅地說道,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景子簡深有同感地點頭,兩個女人一臺戲,要是右護法在這裏,只怕這天都要被這兩個女人捅出個窟窿來。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右護法……早晚是要回來的,”到時候再聽到教中的流言蜚語,絕對會炸的,景子簡憂心忡忡地皺緊了眉頭。

“所以才要快刀斬亂麻,早一日确定她的身份,就能早一日把她送走,”如果是奸細,那自然是要順藤摸瓜一網打擊,如果不是奸細,那就找個犄角旮旯的偏僻地方把人送過去,好吃好喝地供着。

“阿嚏!”正在揮毫潑墨的季宜嘉後背一寒,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手中的毛筆一抖,在宣紙上畫出了一條長長的曲線,好不容易要寫完的一張大字就此作廢。

景子簡見程彥清對此事很有計劃,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離開的時候忍不住走到正在練字的季宜嘉身邊,想要就近觀察一下,這一觀察,他表情立刻扭曲了。

“這是……”景子簡看看攤在桌子上寫滿了字的宣紙,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寫得難看,你就不要再打擊我了,”練字非一朝一夕就能學會,就算有程彥清手把手地教,此刻季宜嘉寫出來的字,嗯……還是狗爬字。

景子簡突然無比贊同程彥清的觀點,這絕不會是一個奸細,倒不如說……是個火熱的追求者。

“咳,季姑娘,我覺得你還是重寫一遍吧,這就不要拿給教主看了,”臨走前,景子簡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為什麽?!季宜嘉一臉茫然,在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大字後,終于反應過來,宣紙上寫滿了程彥清的名字,不多不少,每張恰好十遍,她臉騰的一下就紅了,開始考慮要怎麽毀屍滅跡。

在教季宜嘉習字這件事情上,程彥清深刻明白了為什麽會有朽木不可雕也這句古話,任由他如何督促,季宜嘉毛筆字的水平沒有絲毫的長進,依舊穩穩保持在狗爬字的水平。

季宜嘉交上來的大字,程彥清每一張都仔細研究過,再如何假裝,一個人的筆跡到底是遮掩不住的,從季宜嘉的狗爬字中,他可以确定,這人真的真的真的不會寫字。

自此,程彥清從嚴厲督促變成了放牛吃草,直到某一日,季宜嘉交上來的大字上多出了幾個梅花腳印,這才引起了他的關注。

“你懷裏藏了什麽?”程彥清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季宜嘉懷中鼓鼓囊囊的,顯然是藏了什麽東西,而且那東西八成還是活的。

季宜嘉用手按了按在她懷中不老實的小奶豹,笑得相當真誠,“沒有,什麽也沒有藏,你看錯了。”

程彥清冷哼一聲,徑直起身走向季宜嘉,在人要跑出書房前,揪着衣領子又将人揪了回來,一副鐵面無私的表情看着她,“自己交出來還是要我搜?”

季宜嘉果斷抱住自己,就如同被暴風雨摧殘的小草般嬌弱,“你不能非禮我。”

守在門外的教徒聽到這火辣辣的對白,暗暗表示教主和教主夫人真會玩,果然不能更恩愛。

戰五渣堅定威武不能屈,然而一手就被人推倒,外衣也被扯開,懷中藏着的小奶豹被無情地揪住脖子後那一層皮,拎了起來。

出生沒多久的小奶豹被季宜嘉喂得皮油水滑,胖乎乎圓成了一顆球,被揪着後頸也沒有絲毫的兇悍之色,只是軟綿綿地啾了一聲,也不管被人拎在半空,垂着四肢竟然睡了過去。

“慈母多敗兒,”程彥清見狀,頗為毒舌地評價道,明明應該是大殺四方的靈豹,居然被養成吃了就睡醒了再吃吃完繼續睡,這還是靈豹嗎?!

季宜嘉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不會說她原以為是貓崽子,這才帶回來養的,後來得知是只豹子,因為太軟萌,所以也沒舍得還回去,具體應該怎麽養豹子,她真的不知道,她只養過貓啊。

“先天不足,根骨太差,就算長大了也是廢物,”程彥清捏了捏小奶豹的爪子,片刻之後愈加嫌棄。

母不嫌兒醜,更何況季宜嘉的心早已經被這個萌糯小生物給軟化了,一聽程彥清這話,着急地将小家夥從“虎口”救下,熟練地揣回懷裏。

守在門口的教徒聽不太清楚,隐約捕捉到“慈母”、“兒”、“長大”幾個字眼,一下就驚呆了。

居然連孩子都有了,果然要成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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