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出門
莉薇厭惡做夢。
做夢本身在她看來就是一種心靈脆弱的表現。
但禁魔後她常常做夢,做被禁魔的前後的夢。
驚,怒,懼……如暗流般洶湧的負面情緒的讓夢境蒙着灰噩的暗色。不斷重演的過去讓她被反複着炮烙上恥辱柱,是以記仇與永不原諒而出名的魔物們最真實的心靈映照。
此情此景,她永遠銘記着。
然而被夢境帶了節奏的莉薇總是不經意間迷失在虛妄與真實交錯之處。
不斷重複着被虐打,試圖反殺,再被對方暴起虐打,最後毫無還手之力只剩下喘氣的過程。心理陰影巨大到難以跳脫輪回。
多麽懦弱啊。就連夢裏都不曾贏過。
“名字。”
自帶聖光的天使不依不饒的問着熟悉的問題。
隐隐有了些意識的莉薇懶得回應。無數次被打倒在地後,她只想安心睡到天亮。
斯特瑞南似乎也拿裝死的莉薇沒有辦法。
他拍了拍她的臉,她閉着眼睛不理他。
斯特瑞南:“……”
他沉默了片刻,解開了她的領子。
顧不上裝死的莉薇瞬間睜開了眼睛。
“……你幹什麽?”
斯特瑞南沒理她。靈巧的手指沿着她的脖頸下滑,試圖尋找可以證明身份的飾品及标志。那副仿佛在檢查肉禽合格标的樣子讓莉薇惱羞成怒。
“喂,我說你……等下你摸哪裏呢!!”
耳朵尖,小犄角……敏感的地方幾乎都被摸了個遍。她惱怒的聲音因驚恐忽然變了調。
而始作俑者卻頂着一臉純潔無辜的表情。他困惑于缜密的搜查竟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漸漸下移的目光讓莉薇忍不住炸起了毛。
“你到底想幹什麽!”
“找名字。”
斯特瑞南沒有起伏的說道,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那你扯我的衣服幹什麽!”
“檢查翅膀根和尾巴。沒有名字的話印記也能勉強做數。”
莉薇簡直要被這個沒常識的家夥氣暈了。只有被高位惡魔賜名的附屬惡魔才會将那視為榮譽烙在身體上,現實中除了某些自戀狂和被戲弄的倒黴蛋,誰會幹那麽沒品位的事?
有見過給坐騎烙印的,可沒見過給自己烙印的!
“住手啊!我沒有!”
“都說了我沒有啊啊啊!”
“你大爺的叫你別脫了!算我怕你行了吧!我說,我說!!”
在對方“你早說不就完事了嗎”的目光中,被扒了一半的莉薇屈辱的報上了奧莉薇娅這個全名。
她當時悻悻的想,就算得到了名字斯特瑞南也做不了什麽。
畢竟他還在她的領域裏,違背她意願的不平等契約幾乎都無法成立。
莉薇張開的領域仍在源源不斷的侵蝕着斯特瑞南力量。轉化而來的能量緩慢的修複着被聖能貫穿的傷口,以此吊着她的命到了現在。
一般天族瞧出了領域的門道都會選擇離開,不想走到魚死網破那一步的莉薇也故意沒把領域閉合,指望着這只大撲棱蛾子知難而退。可偏偏斯特瑞南這個異類跟瞎了一樣一頭就往深處紮,追着趕着要把她往死裏打,即便黑色的細線已經爬上了他半張臉他還……
等等,黑線上頭了?
莉薇忽然樂了。
她還當他刀槍不入呢。
“你殺不了我的。”
估摸着對方茍不了多久的莉薇憤恨的關上了領域大門。她心想天堂有路你不走,那麽就只能地獄烈火歡迎你了。
“就算你‘殺’了我,在我的領域中我也不會消亡。但你不一樣。”
“當我封死‘門’後,沒有生路的你只能被這片領域抽空力量而死,我甚至可以穿上你的軀殼,平白撿來一個新的身份,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哈哈額——”
話音戛然而止。
還沒張牙幾秒的莉薇看見斯特瑞南對她誦念起了超綱的禁魔十四行長詩。
莉薇:……艹
一瞬間全面崩盤。
力量如同流水從身體被抽走,魔源的心髒像是一個空洞的漩渦。
翅膀化作了黑色的細沙,随着崩坍的領域一起扭曲破碎,如同燃燒過後的灰燼。
夢境中不存在魔力抽取而昏厥的情況。清醒見證着一切的莉薇第一次這麽恨一個家夥。
“那麽奧莉薇娅,你是我的了。”
恨意勃發的莉薇猝不及防被鉗着擡起了下巴。
某張自帶聖光特效的臉正在一點點的放大。霜寒與疏離随着逐漸清晰的面容而漸漸遠去,就像是一場冰雪的消融。
停、停一下,這是個什麽後續展開?
唇齒被撬開,當禁魔的紋章被烙在口舌之上時莉薇驚醒了。一睜眼,她就看見斯特瑞南在用早安吻喚她起床。
落在她臉上的發絲癢癢的,她想也沒想的踹了過去,結果被對方穩穩的抓住了腳腕。
踹人未遂又掙不脫,姿勢和場面都頗為尴尬。
“……你怎麽又過來了。”
她脫口而出的話語透着滿滿的心塞。
昨天剛強行嘴甜,今天就敢爬床索吻。
這行動力也太可怕了吧。
“冷。”
他回答道。
“抱着你暖和。”
莉薇:“……”
同一個理由說了幾天還沒膩啊?就算是敷衍也請拿出點誠意好嗎!!
“小夥子,據我多年經驗,你相當腎虛啊。”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經驗?還很多年?”
斯特瑞南的關注點又偏了。不但偏了,還隐隐有種要較真的意味。
莉薇感到自己的腳腕有點發緊。她識時務的閉上了嘴,擔心把對方激的朗朗乾坤世風日下。
現在這家夥敢幹什麽她都不奇怪。
老實将,魅魔在這種事情上一向随心所欲或者說葷素不忌。只要看得上,哪怕是和作為坐騎的魇獸都能拖上塌來幾場游戲,玩過火了還有生下混血的。
同為魅魔的莉薇自然也對這種事沒什麽禁忌,她抗拒單純是因為膈應。
能讓她發愁起貞操問題,他也是棒棒的。
“你這麽早把我吵醒有什麽事嗎?”
她略微不滿的蹬着斯特瑞南,理直氣壯的岔開了話題。
“約定好了,今早去游樂園。”
斯特瑞南答道。他發梢上綴着從落葉間隙穿下的光
這句話一下子喚醒了莉薇昨日因為兩張票被白啃了好幾口的記憶。
绛紫色的衣裙就擱置在床頭,讓被軟禁久了的莉薇不免愣憧。
她以為他開玩笑來的。
等等,這就……放她出去溜溜彎了?
除了腦子瓦特了,她想不到別詞彙來形容斯特瑞南這一……離譜的行為。尤其在發現斯特瑞南沒有增加枷鎖,或做點什麽手腳的想法後,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心大可以解釋了。
這跟遛貓不牽繩一樣你敢信?
這無疑是在玩火。莉薇舔了舔微幹的唇,覺得這情況有些刺激。
他和她都該知道,哪怕她已被禁魔,可一旦走出這間屋子,無論多麽缜密的布置都将變為千瘡百孔的防不勝防。
所有的一切就将不再可控。所有的一切都皆為可能。
相比之下,昨日所謂的支付代價就單薄的可憐。不過是被啃了幾口,竟換來了這樣的機會。
莉薇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起來。這種常識性的錯誤讓她少有的正視起他眼中的愛戀。
或者說,第一次。
他真有那麽愛她嗎?
愛到違背了常理?
莉薇仰頭看着他,眼瞳中清清明明的倒映着金發青年的模樣,卻又似乎有些看不明白了。
那副難得生怯的模樣讓斯特瑞南的目光柔軟的近乎缱倦。在放手前,他低頭吻了吻她貝殼白的腳背,似與吻手禮無異。
“換好衣服下樓吃飯。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
……
工作日的游樂園要要稍顯冷清些,很多熱門的項目不需排什麽長隊就可以玩到。斯特瑞南照着喬安随票附贈的甜戀攻略一個個往下走。
一上午都在跟旋轉茶杯,旋轉木馬之類的小游戲打招呼的莉薇表示自己不想說話。
她有些走神的坐在旋轉秋千上,身體被提着上升又被禁锢在身前的鎖鏈攔下。她下意識的擡頭往高處看,卻只看見了與鐵器栓連的繩索。
這種小兒科的“飛行”讓她一時頗有種被鋸了腿又按上假肢的荒謬感。她似乎已經離開天空很久了,但又似乎只是眨眼一瞬。
略微擡手,她似乎想讓那片藍色顯得不是那麽遙不可觸。
迅疾的風從發間穿過,托不起她也攔不住她,卻讓帽檐變得松動。莉薇反手想扣住帽子,但一個起落間還是讓那被吹跑了。
莉薇:“……”
唉,人啊。
速度不行,反應不行,幹嘛嘛不行。
不想被陽光曝曬的莉薇從秋千下來後就認命的去找帽子,她解開安全扣的速度要比斯特瑞南快,斯特瑞南還沒站起來,就看見莉薇朝着帽子掉落的方向追去,一路小跑的背影像是雀鳥一樣輕盈。
斯特瑞南到沒有急着去追。他不緊不慢的遠遠綴着。
只要她還在他的視野裏,那麽跑遠點也并無所謂。
信任如同包裹着奶糖的糯米紙,輕薄不堪,遇水則化,卻偏偏因為相信愛情而可笑将那扭成了一股缰繩,取代咒語的枷鎖,松垮的套牢在無名指上。
說不清是偏執還是狂妄,但他确實給了她逃跑的機會。
或者說,傷害他的機會。
不該被給予的信任被違背了本能的交出,一旦破碎将是難以修複的重創。
斯特瑞南是知道的。狡猾的魔物只要還留有一口氣,就不免被他們尖利的牙齒不可避免生咬下一口肉。
外表越漂亮的魔物越擅長蠱惑靈魂。
若不想被反咬一口,就得讓他們永遠再開不了口。
不聽不聞,就不會被魇住。
快而狠的讓其失去反抗能力是斯特瑞南應對魔物的基本準則。
而失去反抗能力的魔物距離被打死也已經不遠了。
莉薇是第一個從他手中活下的。也是唯一一個讓他将一句問話重複了三遍的魔物。
她總是輕而易舉的将那些打破。
數不勝數,不可枚舉。
正如此時此刻。
追随着莉薇的步伐的斯特瑞南路過了許願池。在他偏側的視線中,亮閃閃的錢幣順着優美的抛物線落入池中,飛濺而起的剔透水花像是要将日光包裹。
這是能帶給人幸福的許願噴泉。
斯特瑞南摸了摸口袋裏事先準備好的硬幣,想一會兒跟莉薇去試試。
雖然有些可笑,但不去試試的話又怎麽知道呢。
正如那朵玫瑰。
它不正是為他帶來了愛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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