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
◎“追魂索命的惡鬼。”◎
有陸青桉在, 梁昭月完全不用擔心被催生的煩惱,每天樂的自在,大多時間都留在老宅陪梁爺爺,跟着梁爺爺學學長笛, 又或者和宋知悠一塊去看樂隊公演。
兩人偶爾湊到一起聊起江城的八卦, 誰家的公子和當紅女星出軌傳聞, 也有為了合作而将自家老婆妹妹送上飯桌的荒唐事。
梁昭月見怪不怪, 若非自己運氣好碰到了陸青桉, 她的結局也未必能有圓滿。
宋知悠嘆氣, 安慰道:“你也別這麽想啊,你有疼你的爺爺和妹妹,還有我。昭昭,我們都是你的圓滿。”
梁昭月笑說:“安啦, 我就是聽你說這些聯想的, 感嘆一下,我又不會難過什麽。”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宋知悠垂眸,她見過梁昭月太多時刻, 她最怕的是梁昭月困在自己的情緒裏出不來。
這段時間梁昭月開朗了不少,沒那麽暴躁易怒, 情緒穩定對她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樂隊公演結束, 幾人一塊去了路邊一家味道不錯的燒烤店聚餐。
陳砳在梁昭月的威逼利誘下當着衆人面重新向宋知悠告白,并且發誓會一輩子愛護她,不讓她被外人欺負。
梁昭月喝的有點多,卻還是記得要給陸青桉打電話來接,她趁着清醒讓陳砳送了宋知悠回家, 自己在座位上等人來。
陸青桉來的很快, 看着燒烤店裏早已喝趴的梁昭月無奈的搖了搖頭, 她這樣毫無防備心好在沒碰上什麽壞人。
“還認識我嗎?”
他走近,伸手碰了下梁昭月的臉。
聞言,梁昭月這才睜開眼,擡頭盯着眼前的人,咧開嘴笑了笑:“認識,鑽石王老五。”
陸青桉被這稱呼氣的不輕,擡起梁昭月的手臂将人打橫抱起,詢問老板是否結賬後離開了燒烤店。
剛回到車上,梁昭月吵着要吐,又推門跑出去蹲在路邊幹嘔了一陣,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
她一時聞不得車裏的味道,陸青桉只好先抱着她往前走,讓車在後邊跟着,再找個車位等着。
梁昭月喝的酩酊大醉,趴在陸青桉懷裏幾乎是不省人事,一直說着聽不懂的話,但她知道身邊有個可信的人。
走了一段路,也吹了風,梁昭月才慢慢恢複了意識,她茫然看着周圍的街景,看樣子是回君瀾的方向。
梁昭月揉了揉眼睛,摟着陸青桉的動作更緊了些,小聲問道:“又過了十點了?”
“嗯,我已經和母親打過招呼了。”
“沒說我喝酒吧?”
陸青桉看她:“怎麽?”
“母親會擔心的。”梁昭月說,“還有老頭知道的話肯定又要說母親太慣着我了。”
陸青桉淡淡說:“不必在意父親的話。”
“可是母親會在意,那是她愛的人。”
陸青桉看着她的目光依舊柔和:“母親聽到的話會很欣慰。”
“是嗎?”梁昭月親了下陸青桉的唇角,“那你呢?”
“在我眼裏,你怎麽都好。”
梁昭月晃了晃腦袋:“殺人放火都可以替我兜着,看來我真的遇到了‘心軟的神’。”
陸青桉疑惑的看向梁昭月。
“你不知道這個梗嗎?”梁昭月笑了笑跟他解釋說,“一個韓劇裏傳出來的,女主遇到了她命定的人。”
“所以你認為我是你命定之人?”
“不喜歡?”
陸青桉搖頭:“昭昭,我想這是對我最高的評價。”
等梁昭月不暈了,陸青桉才讓司機過來接他們。
進了門,許是酒精作用,梁昭月在陸青桉懷裏率先掌握了主動權,她被放在了玄關櫃上,後背感受到來自木板的涼意。
她冷的哆嗦了下,卻安耐不住內心迫切的情緒。
頭頂的燈光昏暗,梁昭月依稀可以看清陸青桉眼底的欲望,極其濃烈的,想要将人撕裂。
梁昭月堕落般的想,她渴望這種感覺。
她雙臂摟住陸青桉的後背,困意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緒,她癱軟地躺在柔軟的床墊上。
“我愛你。”
她沉着嗓音。
陸青桉俯下身,親吻着她的耳骨,同樣回應着她。
“我也愛你。”
他們在君瀾住了一周左右,兩趙雲看着抽屜裏已經空掉的盒子,想到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腦海裏的回憶使她羞紅了臉。
有瘾嗎?
她不知道。
梁昭月起床後,陸青桉和平時一樣早早下去看報,等她睡醒一起吃早餐。
“今天什麽安排?”
她問。
陸青桉想了想,放下財報,淡淡道:“先去一趟公司,下午的話去阿筝那怎麽樣?”
“我OK啊。”梁昭月也覺得好,“好久沒見到阿筝姐了,正好。”
吃過飯後,陸青桉換了衣服去了公司。
後一月陸青桉要去法國出差,比以往的時間都要久,梁昭月不大樂意,想要跟着一起去卻被宋知悠給拌住了。
原因是宋知悠在公演被投資方的人動手動腳,陳砳氣的同人起了争執,扭打間有人趁機将宋知悠扯進衣帽間,情急之下她推了那人一把,誰知她力氣太小,腳下沒站穩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倒是沒受什麽重傷,只是陳砳也被打的不輕,兩人同時住院,只能讓梁昭月暫時去照顧她。
宋知悠擔心陳砳前途,不敢追究,但梁昭月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主,原本是要教訓一下的,必須警察已經将人抓了進去,她只能請了律師必須追究對方的法律責任。
“你看看你,談個戀愛談的畏手畏腳。”梁昭月氣的不行,“自己被欺負了還要替男人考慮,我告訴你宋知悠,要不是我看他為你挺拼命,我連他一塊收拾。我是不是說過有我在,用不着你這樣?”
宋知悠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低着頭聽梁昭月教訓自己,看着她消氣了,才開始解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昭昭,我們也是想靠自己努力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見她如此,梁昭月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半天沒吭聲。她過去衛生間用熱水打濕毛巾給宋知悠,遞到她面前說道:“手沒斷自己擦。”
“斷了。”宋知悠故意說,“要昭昭給我擦擦。”
“還擦擦,我擦擦你大爺。”
說罷,梁昭月邊嘴硬邊輕輕幫宋知悠擦幹淨臉,她讓人送了些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過來,留在病房裏照顧。
晚上陸青桉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梁昭月如實告知。
“沒動手吧?”
他問。
“沒啊。”梁昭月反應過來,“沒來得及。”
陸青桉忍俊不禁道:“今晚留在醫院嗎?”
“嗯,她下床不太方便,我看着心裏會踏實點。”
陸青桉關切道:“別太累着自己,照顧朋友也要注意身體。”
“知道啦。”梁昭月笑說,“我才不會虧待自己呢。只是沒能陪你去出差,你會不開心嗎?”
“以後機會很多。”陸青桉的語氣有些困倦,“我還是那句話,記得照顧好自己。”
後來的幾天梁昭月一直留在醫院,宋知悠的傷勢恢複的差不多,等過了周末便可以等醫囑出院。
至于陳砳,他傷的比宋知悠重,至今還不能下床,全靠樂隊幾個哥們照顧着。宋知悠賢妻良母似的能下床之後天天往陳砳那邊跑,幾次差點摔了,氣的梁昭月邊扶着她邊罵。
宋知悠油嘴滑舌道:“我們家昭昭就是嘴硬心軟,這樣了還帶我去。”
“信不信我給你嘴縫上。”
梁昭月一句話,吓得宋知悠立刻閉嘴。
等到了出院那天,梁昭月剛送完宋知悠回她的公寓便接到了梁晨星的電話。
梁爺爺吃過飯後,突發腦溢血,暈倒在了老宅的院子裏,此時已經不省人事,正在醫院急救室搶救。
梁昭月趕去老宅那邊的醫院時已經接近傍晚了,病房外圍了許多人,都是梁雲鴻的幾個堂兄弟,畢竟梁爺爺如今是梁家唯一的長輩。
看見這麽一群人在,梁昭月心裏萌生出不好的預感,她愣愣地看着所有人,直到梁晨星過來。
陳姝秋和幾個嬸嬸不在醫院,只有梁晨星仍陪在梁昭月身邊,而現在梁爺爺的情況并不樂觀,連探望都不被允許。
梁昭月逐漸回過神,她看着窗戶玻璃裏的自己,神色變得難看極了,眼睛空洞,她轉過頭問梁晨星:“有水嗎?”
梁晨星不願離開她半步,但又沒轍,只能下樓去便利店買。
等梁晨星離開後,梁昭月的眼眶裏才擠出一滴眼淚。走廊裏很安靜,她隐隐聽見梁雲鴻在說些什麽,她頓了頓,擦拭着眼睛,尋着聲音過去。
梁昭月躲在牆後,看着梁雲鴻和幾位伯伯一起,她湊的近了些才聽清他們的對話,在說梁爺爺的葬禮和資産。
她在梁雲鴻的臉上看不到悲傷,是莫名其妙的風輕雲淡,似乎這是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情,無關親情與生死。
幾人的談笑,冷漠的眼神,像是一群追魂索命的惡鬼,讨論着別人的生死,說着他的身後事。
梁昭月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慢慢靠近,靠近這群人,啞着聲音叫了梁雲鴻一聲。
“爸。”
梁雲鴻聞聲回過頭,在看到梁昭月的那一刻,臉色突變,微張着唇卻未能開口。
梁昭月悲涼地望着梁雲鴻。
“你是打算要爺爺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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