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初吻

一桶散發着冰寒之氣的涼水擡進了屋,那店小二擦擦汗,對聞人隽道:“姑娘,您要的水來了,水底加了冰塊,沁涼得很,姑娘你是要試什麽菜啊?要用這麽一大桶冰水……”

“沒什麽,就是想冰鎮一些吃食罷了,謝謝小哥了,這點碎銀你拿着,我喜好清靜,記住千萬不要讓人來打擾我。”

那店小二接了碎銀,滿口應下,眉開眼笑地離去。

房門緊緊一關,聞人隽向裏間走了幾步,猛一拉開那長長的屏風,床上的杭如雪正咬牙忍耐着,滿面通紅,渾身顫栗不止。

他方才在那店小二擡水進來時,一直克制着一丁點聲音也沒發出,此刻全身燥熱間,再也忍不住,發出幾聲低低的喘息,空氣中都彌漫着情|欲的味道。

聞人隽臉一紅,盡量不去看他,只小心翼翼地探向床邊,“杭将軍,你,你再忍耐一下,我扶你起來,你去那桶冰水裏泡泡……”

她正說着,杭如雪已睜開一雙血紅的眼睛,伸手猛地将她一扯,推到了床上,翻身覆了上去。

那灼熱的氣息迎面而來,聞人隽吓得魂飛魄散,拼命掙紮着:“杭将軍,不要,你冷靜點……”

杭如雪喘息不已,底下像有一團火,快要将他焚盡了,他将頭埋進了聞人隽的脖頸中,咬牙死死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便趁此時,聞人隽将他重重一推,手忙腳亂地逃下了床,頭上的發髻都散了大半,她驚魂未定,瞪眼望着床上的杭如雪,不敢再接近。

杭如雪埋着頭,身子顫栗着,過了許久,才握緊手心,強自撐起身子,看向聞人隽艱難道:“抱,抱歉,我不會再碰你了……”

木桶中的涼水冒着絲絲寒氣,渾身燥熱的少年,将整個身子都浸泡了進去,一冷一熱間,他倒吸口氣,神情痛苦至極,卻死死咬牙忍耐着。

聞人隽膽戰心驚地守在一旁,只敢遠遠望着,始終不敢太過靠近,他的每一聲喘息,都會讓她心頭一跳,如驚弓之鳥。

日頭一點點落下,暮色四合,不知過了多久,木桶中的那道人影漸漸沒了動靜,似乎那一波藥效終于捱了過去。

聞人隽小心翼翼地靠近,輕輕喊道:“杭将軍,杭将軍……”

“你還好嗎?”她屏氣凝神,慢慢挨到那木桶邊,只看到那張蒼白俊秀的面容低垂着,瘦削的肩頭濕漉漉的,額前的頭發都被汗濕了,閉眸就像睡去了一般。

她不禁擔心起來,又喚了幾聲後,桶中人依舊毫無反應,她咬咬唇,猶豫許久,終究還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顫巍巍地戳上了那方白皙的後背。

“杭将軍,你怎麽了?杭将軍?杭如雪……”

人不會斷氣了吧?這驚悚的念頭甫一冒出,聞人隽便臉色一變,忍不住将手伸到了少年身前,試探着他的鼻息。

氣息微弱不穩,但還算斷續有之,至少人沒死。

聞人隽松了口氣,才稍稍放松心神時,那桶中人忽然雙眸一睜,血絲重新布滿眼球,他猛地扣住身前的那只纖細手腕,一扭頭,灼熱的目光盯住聞人隽。

聞人隽心頭大驚,還來不及逃脫時,那只胳膊已将她有力一拽,她猝不及防,整個人踉跄地跌入了木桶中!

水花四濺間,杭如雪的欲念複蘇了般,第二波洶湧而來,他在水中将她緊緊抱住,一低頭,含住了她的耳垂。

嗡的一聲,聞人隽幾乎快被吓傻了,她臉色煞白,在水中拼命掙紮着,尖聲道:“不,不要,放開我……”

埋在身上的杭如雪喘息急促,身子燙得吓人,卻将她摟得更緊了。

他似乎全然失去了理智,只是紅着眼,埋在她白皙的脖頸間,含住她小巧的耳垂,任她怎麽去推打他的胸膛,他也紋絲不動。

門外有腳步聲靠近,駱秋遲吹着口哨,語氣輕快道:“怎麽樣,小猴子,你這邊嘗得如何……”

他敲敲門,卻得不到回應,裏面只傳來異樣的響動,他正奇怪時,裏頭忽然發出一聲尖叫,伴随着少女絕望的哭腔——

“老大,老大救我!”

駱秋遲神情一變,擡起一腳,狠狠踹開了門!

“小猴子!”

他白衣飛揚,滿臉殺氣,看着屋中亂糟糟的一幕,全身一震,剎那間殺意暴漲!

屏風之後,聞人隽換了一身幹淨衣裳出來,卻看見床邊,駱秋遲正伸手探向昏迷的杭如雪,她不由一驚:“老大,你,你在幹什麽?”

駱秋遲手下未停,他五指往杭如雪脖頸上狠狠一扼,恨得牙癢癢:“我在想用多大力氣能掐死這龜孫子!”

聞人隽趕緊上前阻止:“別別別,老大你別沖動,他沒對我做什麽……他其實也是被人陷害的。”

駱秋遲按捺住呼吸,扭過頭,只瞧見聞人隽那方紅腫的耳垂,他心頭像被針刺一般,咬牙怒聲道:“除了這……他真的沒有再碰你其他地方?”

聞人隽臉一紅,忙搖頭:“你來得及時,一出手就把人敲昏了,他哪能做別的啊……”

“他敢?!”駱秋遲霍然一下站起,将聞人隽都吓了一跳。

他捏緊雙拳,似燥熱無比,在屋中走來走去,越想越氣,忽然間,竟猛地一腳踹向那木桶,桶身立刻四分五裂,涼水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日他奶奶的,他杭如雪是三歲智障小兒嗎,居然還會被人下藥,他怎麽不幹脆把那玩意兒一刀剁了,留着禍害誰呢!”

怒不可遏的罵聲中,聞人隽心頭一跳,她還從沒見過駱秋遲發這麽大的火,不由吓得趕緊去拉他:“老大,老大,我真的沒事……”

兩人正拉扯間,那熱心的店小二又跑了上來,隔着門殷勤道:“姑娘,又怎麽了?不小心又将水濺到衣裳上了?”

“還是剛才送的那套新衣服不合身?不然我再去街上給你買一套?反正你給的銀子還剩不少呢……”

聞人隽回頭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杭如雪,趕忙拉過屏風将他擋住,又沖駱秋遲使了使眼色,駱秋遲冷哼了聲,白衣一拂,不情不願地也藏入了屏風後。

房門這才一開,聞人隽讪笑着探出腦袋,對那店小二道:“小哥,你們這店裏的木桶,賣多少錢一個啊?”

床上簾幔間,杭如雪迷迷糊糊聽到耳邊有個纖細的女聲在說話,他一張泛紅的俊臉難受扭動着,那藥效還在體內殘餘一些,他口幹舌燥,胡亂地在床上摸去,只陡然摸到了一只修長的手。

眼前一片渾沌,他看不清那人模樣,只有一個女聲不斷在耳邊盤旋着,如小貓抓撓,令他心癢難耐,他再也按捺不住,将那人猛地往身前一扯,雙唇緊緊貼了上去!

那人似乎受到不小的驚吓,身子瞬間僵住了,他閉緊眼眸,不由愈發用力!

聞人隽好不容易打發走了那店小二,才一轉身拉開屏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你,你們在做什麽?”

兩人雙唇相吻,駱秋遲背影一顫,如夢初醒,一巴掌狠狠抽去,杭如雪應聲倒下。

那身白衣殺氣騰騰,一張臉漲得通紅,簡直快要氣瘋了,雙手撲上去就狠狠扼住杭如雪的脖頸:“我操|你個龜孫兒,老子掐不死你!”

聞人隽趕緊上前阻止:“老大,老大不要啊……”

那雙手卻依舊緊緊不放,一張俊臉都快扭曲了:“別攔我,我要掐死他,老子這輩子都還沒被人親過,居然叫他給……”

聞人隽一邊死死拽住駱秋遲,一邊憋不住,越想越逗,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駱秋遲猛一回頭,瞪大了雙眸:“你還笑?”

聞人隽趕緊埋下腦袋,咬唇死死憋住,可惜不停顫動的肩頭卻出賣了她,駱秋遲氣得頭上都快冒煙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忽然一把扣住聞人隽的手:“跟我走!”

聞人隽猝不及防:“去,去哪?”

“回去啊,再在這破地方多待一刻,我都要瘋了!”

“那,那就把杭如雪扔這了?外頭天都黑了,要不要通知他府上的人來接他,萬一他被人……”

“接個屁,他還能被人先奸後殺不成,等這龜孫子自己醒來吧!再待下去,老子保不齊一刀劈了他!”

夜色如水,風聲飒飒,月光将兩道人影拉得很長很長。

回去的一路上,駱秋遲的臉色始終黑得吓人,聞人隽在他旁邊不時低頭,竊竊發笑。

她忍了又忍,到底沒能忍住,拉了拉駱秋遲的衣袖,小聲道:“老大,剛剛那,那是……你的初吻嗎?”

“你閉嘴!”

聞人隽被這一喝,笑得更歡了,兩只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她情不自禁就伸手勾住了駱秋遲的手,在風中晃了晃:“駱小師弟,老笑別人是雛,原來你自己也還……”

“你給我閉嘴!”

駱秋遲又是一喝,臉上卻破天荒地一紅,他氣急敗壞地拉過聞人隽,剛要說什麽時,卻看見她一方紅腫的耳垂,在月下刺眼無比,他心下一緊:

“你跟我來!”

大手拉住那只白皙纖秀的小手,在月下大步向前,夜風迎面吹來,将兩人的發絲纏繞在了一起。

身後那間摘星居越來越遠,屏風遮擋的床榻後,杭如雪頭疼欲裂,迷迷糊糊地一點點睜開眼。

各種支離破碎的畫面湧入他腦海中,他長睫微顫,神情變幻不定,模糊的記憶中,最後響起的是一聲清脆的耳光。

手心慢慢撫上自己的臉頰,這才發現已經紅腫了一片,刺痛難當,順勢摸下去,脖頸上竟也是傷痕遍布。

“沒想到……她力氣還挺大……”

杭如雪呢喃着,心神恍惚,慢慢将手挪到了自己的一雙唇上,雙唇早已冰涼下來,但先前的那份灼熱,那一剎那點燃的欲望……他都還記得。

真是要命的記得。

提過劍,跨過馬,打過仗,年少成名,立下過無數汗馬功勞的他,卻唯獨沒有——

同一個姑娘親吻過。

“杭如雪,你究竟都做了些什麽啊……”

低不可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似懊惱,似羞愧,又似一些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愫,少年頭一回心亂如麻,随手扯過了床上的被單,一把蓋住了自己發熱的臉頰。

湖邊,微風拂過,水面波光粼粼,駱秋遲惡狠狠地洗了好幾遍嘴,猶嫌不夠,又大力地擦了擦,嘴皮子都快被擦破了。

聞人隽蹲在一旁,忍俊不禁,才要開口時,駱秋遲已将她一拉,不由分說地替她擦洗起那只紅腫的耳垂。

湖水冰冰涼涼,聞人隽卻覺得耳垂被揉得火辣辣的,她連連吸氣:“疼,疼,老大你輕點……”

駱秋遲一言不發,只是手下的動作輕緩了些,等到一番折騰後,兩人的臉上、身上俱濺滿了水花,在月下泛着清淺波光。

夜風拂過,聞人隽與駱秋遲四目相對,長長的睫毛都挂了濕氣,她不由笑了出來:“老大,你看我們兩個這樣,像不像兩只倒黴的落湯雞……”

駱秋遲沒有說話,只是盯着聞人隽,眸色越來越深。

一滴水珠滑過她嫣紅的雙唇,那張清麗靈秀的臉龐濕漉漉的,眨着眼睛又向他湊近了些:“老大,你怎麽了?”

駱秋遲喉頭滾動了下,猛地一伸手,一把拉過衣裳濕透的少女,按住她後腦勺,對着她一雙水紅色的唇就狠狠吻了下去!

聞人隽呼吸一窒,天旋地轉間,四野好像瞬間就靜了下來,只有星子落入眸中,宛若一夢。

他拼命掠取着她的雙唇,輾轉吮吸,她整個人都軟在了他雙臂間,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氣喘籲籲地放開了她。

白衣随風飛揚,那雙眼睛灼熱地盯住她,幾乎是惡狠狠地道——

“我告訴你,這才是老子的初吻!”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小夥伴們,竹岫書院暫時要放個假啦!

國慶長假我要出一趟遠門,《宮學有匪》要暫時停更一段時間呢,大概10月中旬恢複更新~

這段時間一直有很多小夥伴持續追文,與文中人同悲同喜,陪伴着這個故事成長,我內心非常感動,你們就是我碼字的最大動力!

但其實,我手速一直挺慢的,為了保持每天的穩定更新,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怎麽出過門了,在電腦面前一坐就要坐大半天,有時候還會熬到夜裏三、四點,這次十一,也算給自己放個假吧,松快一下,調整一下身體與心情,也希望你們能多多體諒~

不強求回來的時候,大家都還在原地等候,至少能陪伴過一段時間,已經算緣分了,如果有不離不棄的小夥伴,我只能送出小駱駝那句話了,你不扔下我,我也不會扔下你的!麽麽噠,跟着書院一起開課吧~~~

最後,《宮學有匪》算是我寫得最認真的一部作品了,裏面有我非常喜歡的一些人物,他們在我心中早就活了過來一般,每天看他們在宮學裏嬉笑怒罵,結伴經歷一件又一件的事,我好像也躺在春秋江湖中,做了一場又一場的夢,希望很多年以後,再回顧這段往事,我還能夠一一念出他們的名字,笑着對他們說一句:經年不見,別來無恙?

PS:國慶書荒的小夥伴,如果喜歡看古風類型的,可以去我的公衆號淘文章看哦,裏面有個美文合集,是這麽多年在雜志上發表的短篇,然後可能也會在公衆號上連載一個新長篇《山神蟬夢》,這是今年七月出版的新書,國慶假期裏可能會放一些試讀,毒舌孕父 VS 孤女入殓師 ,感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公衆號是:作者吾玉/wuyu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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