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故人飛鴻
寂靜的午夜,惱人的擂門聲響徹雲來客棧。屋內的兩人在淺淺對話。
“少爺,剛才那波黑衣人,似乎跟往常有些不同。”玉竹道,“紅刃說,這些人的身手十分怪異,來路蹊跷。”
“哦。”病少爺似并不在意。這些年,要殺他的人早已讓他分辨不出因何而來。
“門外那丫頭……”玉竹猶豫。
病少爺無奈,一揮手“嗖”地飛出三枚金針,齊齊釘在廊柱上。
百裏靈歌走近去,頓時笑了。每枚針柄上都有極微小的字,精致飄逸,宛若更細的針繡上去的幾點花紋。三個字連在一起是——朱、清、塵。而雇主的确說過,那是個善使金針的漂亮公子。
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他便是朱清塵。
屋內,病公子細長的指輕輕抖開那封信,就着燭光,先是意外,慢慢的就讀出一絲笑容。
屋外,擂門聲再度響起,玉竹隔門道:“餘下的一半報酬已在你的荷包裏,姑娘可以走了。”他是剛才反剪着她的手時便塞給她的,這姑娘看來除了輕功尚可,其他別無長處,連一點防備的敏銳都沒有。
卻聽朱清塵忽然道:“玉竹,帶她進來。”
百裏靈歌一進屋就笑嘻嘻跑過來,将一本簿子攤開在朱清塵面前,指着一處空白對他比劃。他挑眉,想起她此刻仍啞着,于是指尖在她下颌與頸骨之間輕輕一觸,細膩的感覺猶在指腹,她已經開口說道:“在這裏簽個名字吧,神仙哥哥。”
她變得還真快,這會兒又從臭無賴變回了神仙哥哥。
“白紙黑字,做生意要明明白白,你簽了字我也好交差。”靈歌仰臉看着他說。
朱清塵笑:“是否,你的雇主也與你有份契約呢?”
“神仙哥哥也是明白人,”她拍馬屁時眼睛就笑成一對月牙,從荷包裏翻出一張紙,展給他看,“這是替雇主保密的契約,也說明了這次的任務。”
朱清塵皺皺眉,用手指捏過來,“你拿倒了啊,靈歌姑娘。”
原來她除了反映遲鈍,貪生怕死,不會武功之外,還是不識大字的……
“你知不知道,你的雇主要你送的其實不是這封信,而是一個人啊?”朱清塵笑笑地看着她,她拿過那張紙研究半天,“啊?送什麽人?怎麽會?雇主只交給我這封信而已啊?”
“不過,你已經完成得很好,”他笑笑地故意停頓下來,“因為你的雇主要你送來的人,就是你自己。”
朱清塵湊近了,看她瞠目結舌的窘相,深夜被刺客侵擾的疲憊也消散些許,“靈歌姑娘,你的雇主是我的一位故人,這位故人說,你是緋鴿山莊的後人,而我,想要你幫我個忙。”
“緋鴿山莊?”一向處亂不驚的玉竹也不禁怔住,她竟是,緋鴿山莊的後人!
大約十年前,是緋鴿山莊的鼎盛時期。
那時候緋鴿山莊名下開設的鋪子遍及中洲大陸,幾乎每個爍國的百姓都踏進過他們的門檻。因為緋鴿山莊的莊主輕功造詣出神入化,門下弟子也都有着輕靈的身手。而百裏莊主祖上又是商人出身,生來便有着經商的頭腦和天賦。
于是靠着輕功這項本領經營起替人傳送書信與物品的生意,無論是從滄瀾海到西北戰場,或是從嚴寒的赤雪國到熱煞海中的夏島,即便快馬要飛奔上月的路程,他們所用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一周。那樣的速度,飛鳥不及。
後來生意做大,漸漸也接些稀奇買賣。這些特殊任務中的信使也都是有着特殊身份的死士,為完成使命,可以舍命。
當然,能讓緋鴿山莊的特殊信使走一趟,也定是價格不菲。
後來因為傳遞的書信中關聯到朝野機密,信使經常遭到截殺,信函丢失。為保周密,許多重要信息改為口頭傳遞。于是幾年過去,這個使中洲大陸信息無限便捷暢通的山莊便成了天下間保有秘密最多的地方。
很多人擡着銀子去買消息,很多人拿着刀去要消息,但都無功而返。只是樹大招風,終究還是惹來滅莊之災,似乎只是一夕間,聞名天下的緋鴿山莊便銷聲匿跡,衆多弟子也不知所蹤。據說隐匿在市井之中,卻無人真正見過。
這十年裏,漸漸也不再有人提起。
只是,山莊裏那本記載着世間衆多秘密的卷宗在黑市上的叫價卻從未低落。總有人在惦記着別人的秘密。而朱清塵希望,那本卷宗裏會記載着皇家的秘密,那樣他便有可能找到他一直想要的真相,一直在追尋的人。
可是緋鴿山莊與那卷宗的去向,一直都是這世界上的秘密。
如今,眼前竟活生生站着緋鴿山莊的人,叫他不能不有些激動。
而百裏靈歌也為這句話驚得渾身一顫,“她,她怎麽知道的?”
她是不想人知道的,那是她的秘密,也是隐隐約約一直流血的傷口。她從不敢說自己是緋鴿山莊的後人。
“我不是緋鴿山莊的人,我只是個送信的!”靈歌忽然拍案而起,玉竹要攔,卻聽朱清塵在她身後慢悠悠道:“姑娘出來送信賺錢,不過是為了買一只藍雀翎羽,只是你可知道,那東西,并非有銀子便可以買得到的。”
她立時頓住腳步,誰說緋鴿山莊的消息多,這寫信的神秘雇主所知道的也并不少。
“我買不到,難道你就買得到?”靈歌問。
朱清塵挑眉一笑:“我想要,又何用買?”他笑起來,病容都被掩蓋,是萬花飛落的美。
“那你,想要我做什麽?”靈歌口氣軟下來,她想要藍翎雀羽,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得到。有時候做夢她都夢見自己睡在一堆美麗的羽毛裏,有一頭華麗的緋色頭發,有娘親守在旁邊,一臉寵愛地凝視着她的睡容,替她驅趕着細小的蚊蟲……
她記得小時候自己用搗爛的桃花瓣和着面糊,攪拌出稀稀淡淡的粉色液體,糊在自己的頭發上,她悄悄躲在阿爹的書房外,想等他出門時一眼看見自己。他會驚喜的吧,他會後悔自己冷落了她吧……
然而她等了許久,久到地上的螞蟻開始忙碌搬家,頭頂陰雲彙聚,下一刻傾盆大雨澆在她頭上,那些粉色被洗刷下去,只留着粘糊糊的漿糊,一腦袋的狼狽。
門“吱嘎”打開,阿爹看了她一眼,嫌惡地扭頭而過。
誰看到那樣一個滿頭邋遢的孩子都不會喜歡的吧。可是為讨那一眼關注一句呵護,幾乎用盡了她所有的小心思,到頭來,依舊是被那個家所拒絕。如今,嗅到靠近的契機,怎能不動心?
“你要我幫你做什麽呢,神仙哥哥?”她擡頭,彎着月牙眼問他。
“帶我回緋鴿山莊,找到那本失蹤的卷宗。”朱清塵說得很嚴肅,“覽畢便歸還。”
“你不會是,想拿它做什麽壞勾當吧?”她小心地問。
“依你看呢?”
她一個哆嗦,想到方才發生在門口的無聲殺戮,小聲嘟念:“人不可貌相呢。”
“你說什麽?”
她咳了聲,正色道:“是不是,将那本卷宗借你看一下,你就将藍雀翎羽作為報酬送給我?”
“對你來說,該是筆不錯的買賣。”朱清塵道。
思忖良久,她似下了很大決心:“好!我答應幫你!”伸出手,要和朱清塵擊掌盟誓,“你不許騙我。”
朱清塵看着她笑,他可不習慣這種方式。玉竹淺笑道:“少爺答應的事,從無反悔。且明天你便會知曉結果。”
“明天?怎樣講?”靈歌疑惑地瞪着玉竹。
“因為藍雀翎羽就在這混沌街上,不出意外,我明天會替姑娘将翎羽取來。”玉竹說話總有三分餘地,他的保證,也從來都有着前提。
靈歌雀躍起來:“那感情好,我同你一起去。”
“靈歌姑娘,時間不早了,我家少爺也該休息了,其他事明天再說。”玉竹微微含笑,即使拒絕也從來溫和,卻是恁地不容置疑。
更鼓又響,已是淩晨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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