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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衢從成頃身體裏抽離,帶出一縷濁液。成頃仰卧在香槟色的被毯間,上衣敞開,胸口的兩粒紅腫在白得近乎失了生氣的身體上格外醒目。他似乎已經暈了過去,臉色蒼白,唇角被咬破,胸口小幅度地起伏,迤逦的腿間濕淋模糊,腿根正本能地輕微抽搐。
肖衢垂眼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浴室沖洗。
出來時,成頃沒有醒。
酒意已經徹底散去,肖衢躺在窗邊的美人靠上抽煙,難得地心緒不寧。不由得又看了成頃一眼,眉間深深蹙起。
軍禮服的長褲與武裝帶扔在地上,及膝牛皮靴被踢得東一只西一只,成頃身上只剩下一件被壓得皺巴巴的上衣。
僅僅因為這件上衣,他便在幹成頃的時候,看到了另一個人。
“盛羽……”
他悄聲念叨着這個名字,冷淡的目光似乎突然有了溫度。
幾秒後,他從美人靠上撐起身來,單手支住額頭,眉眼沉入一片陰影。
須臾,他發出一聲極淺的笑,笑自己荒唐。
盛羽已經離開很多年了,大概是自己的記憶越來越模糊,才會覺得穿軍禮服的成頃和盛羽有那麽一點神似。
但怎麽可能呢?
他們生得并不像,性格更是毫無相似之處。盛羽那樣的人,不和他擡杠鬥嘴已是稀罕事,哪會乖乖地躺在他身下,任他為所欲為。
他捋了捋額發,再次走到床邊。
成頃似乎非常難受,額頭上有很多汗珠,手指與腳趾偶有抽搐的動作。
床單上,有一塊新鮮的血痕。
成頃受傷了。
肖衢略感錯愕。在情事上,他絕非溫柔的床伴,奉行享受與盡興,但讓承歡者受傷這種事,過去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早就不是情欲上腦時不顧一切的年輕人,對那些伏在他面前的人,他沒有太多強烈的欲望。
但成頃,卻讓他破了例。
他弄傷了成頃。
如此認知讓他困惑,繼而惱怒。片刻,他叫來經理,讓通知醫生與侍者,給成頃處理傷處。
“肖先生,這是成頃的資料。”
另一間套房裏,經理畢恭畢敬地遞上一個文件夾,又道:“徐醫生已經看過了,成頃沒有大礙,現在已經睡下了。”
肖衢拿過文件夾,粗略一掃,想起晚上在包房裏成頃跟他說過的話,問:“成頃在這裏打過架?”
經理有些尴尬,“是的。不過是他剛來時的事了。當時他不懂事,那位客人也把他折騰得挺慘,送去醫院時醫生都直搖頭。也是他命大,挺過來了,回來之後便老實了,很聽話,再沒惹過事。”
這番話有幾分為成頃開脫的意思,肖衢一聽便知,丢開文件夾,冷笑道:“你倒是會為手下找借口。”
經理連忙解釋,“打架的事是他不對,但也有領班安排的問題,他已經吃到教訓了,肖先生您……”
“行了。”肖衢擡手,“你只用告訴我,他為什麽毆打客人。”
“他……”經理踟蹰片刻,索性坦白,“肖先生,成頃是我老鄰居家的孩子,打小就跟着我轉。”
肖衢心髒莫名沉了一下。
“他來我們這裏當少爺,也是沒有辦法。”經理嘆了口氣,“他成績一直很好,今年本來準備考研。但他父親生了病,晚期,他們家沒多少錢,剛進醫院,錢就給耗沒了。他是不得已,才來找我幫忙。”
肖衢看着窗外,得知成頃當時談好當酒侍,卻因為被一位財大氣粗的客人相中,硬被領班送入客房。客人花樣極多,有點SM的意思,成頃抵死不從,與客人打了起來,險些被客人的保镖活生生打死。
那時他碰巧在國外,而會所只是他手中生意的極小部分,所以這事也沒誰跟他細說。
後來,成頃在重症監護室醒了過來,拿經理的話來說,就是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以前跟我說,陪酒沒有問題,但不想與客人發生肉體關系,那種事他做不來。”經理道:“但身子骨痊愈之後,他跟想通了似的,讓我給他安排‘課程’。”
所謂的課程,即學習如何承歡,是會所專門給少爺公主們開設的。
“說實話,他的決定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上個月,在他住院養傷期間,他的父親沒撐得住,走了。我以為沒了醫藥費的負擔,又有差點被打死的經歷,他不會回來接着工作了。”經理接着道:“沒想到他不僅想留下來,還想……”
還想讓男人操。
肖衢半眯着眼,“他是你專門給我準備的?”
被說中了心思,經理緊張地低下頭,“成頃很幹淨,身體、外形條件是新來的一批少爺裏最好的。”
肖衢冷笑。
經理心裏想着什麽,他一琢磨便知。
最近一兩年,他沒怎麽管會所,花拾在他一衆産業中有逐漸被邊緣化的趨勢,經理向他獻個人,若是他看上了,自然會多注意一下花拾。
為了讓這人上他的眼,經理連軍禮服都搬出來了。
見肖衢似乎不太愉快,經理出了身冷汗,試探着問:“肖先生,成頃他,他沒惹您生氣吧?”
肖衢不答,只問:“是你讓他穿軍禮服?”
經理一時沒反應過來,頓了兩秒才否認道:“不是的,您誤會了。”
“誤會?”肖衢挑眉,“不是你告訴他我偏好穿軍禮服的男人,他怎麽知道穿今天那一身來讨我歡心?”
“真不是我告訴他的。”經理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肖先生的辦公室裏放着一個相框,照片裏是一位身穿軍禮服的男人。他幾年前前去彙報工作,看到過一回,一直記在心裏。而花拾的其他人,根本沒有機會看到那張照片。
前陣子成頃突然問他要一套合身的軍禮服,他吓了一跳,成頃卻道:“我聽說咱們老板喜歡看男人穿軍禮服,哥,你就幫我找一套吧。你不是說,老板過幾天要帶人來喝酒嗎?我想穿軍禮服去陪他。”
他問成頃從哪兒聽來的,成頃東拉西扯,半天沒給出個說法。他太忙了,沒多久就忘了這一茬,不想突然被老板問起。
“不是就算了,看你緊張的。”肖衢懶得追究,擺了擺手,讓經理出去。
門輕輕合上,肖衢一閉上眼,腦海裏就是成頃衣衫大開,雙腿大張,哭泣喘息的模樣。
他揉着眉心,試圖将那副畫面趕出去,卻終是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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