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将軍嘆
回到隐逸山莊,之前守在這的人都已經撤離,或者說是聽到陳盛事情敗露的消息都紛紛逃走了。他們将韋老先生的靈柩扶正,收拾好靈堂。玉溪跪在靈堂前上香磕頭,告訴韋老事情如今的進展。
“玉溪哥哥,我們應該先将韋老他們火化安葬了。”
“嗯。确實等不到那日了。謝朗準備一些幹草木材,我要将師父他們火化。”
“是。”
一切準備完畢,玉溪親自将柴火點燃,火越燒越旺,紅通通的火焰漸漸淹沒靈柩,宇文音兒被刺目的火焰與濃煙嗆得眼睛鼻子難以睜開,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她不禁後退兩步,而玉溪依舊面不改色地屹立在原地,他望着那火焰越燒越烈,直到将一切燒成灰燼。
宇文音兒陪着玉溪騎馬将骨灰帶到淩江對面的高山上,那裏可以俯瞰整座憶桂城和隐逸山莊所在山林。沒有繁複的安葬儀式,玉溪親手将韋老他們的骨灰簡單地一一入土埋葬,墓碑也極為簡陋,只是一塊木板,上面并無刻字。
玉溪在墳前叩頭,再擡起頭時終于落下自韋老他們去世後的第一滴眼淚。
夜幕漸漸落下,紅月緩緩升上中天,餘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長了影子。宇文音兒在旁邊打開酒蓋遞給他,他将全部酒倒在墳前,再磕頭三響。
今日殺人兇手露出原形,他心中應是寬松了些,但知曉韋氏滿門被屠因他而起,他慚愧自責。如今為了謹慎行事,韋老他們只能簡單埋葬,他身為韋老最疼愛的學生,受恩于隐逸山莊十三年,彼此感情深厚如同親人,不能為他們報仇,他有愧于隐逸山莊。
“玉溪在此立誓,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為你們報仇。”
宇文音兒發現他此刻的神色異常堅定,眼眸裏有着熊熊烈火。
“玉溪哥哥,向宋王報仇不急于一時!”
“我知道。”
宋王擁有南燕西北地區三個州八十五座城池,最富饒的桂州與越州便在其中,他手握重兵,連南燕皇帝都忌憚他三分,今日得到的信件根本不足以扳倒宋王,他必須掌握更多籌碼。
“我會先救出三嫂,将她與玉蓉阿姨一起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站起來,望向山下點點燈火,“今日我在宋王與陳盛的信件中看到,師父他們被殺,宋王絕非只為了三嫂,必定另有目的,而這個目的與我有關。究竟是為什麽我會追查清楚。”
宇文音兒心中疑惑,與他有關是何意思?是與尉遲家族有關嗎?
“玉溪哥哥,藥王谷地勢險峻,隐秘難尋且外人難進。霖月姐是藥王谷谷主的女兒,玉蓉阿姨與藥王谷谷主又是舊識,将他們送去那裏最合适不過。”
“嗯。”
“玉溪哥哥,你去着手安排撤離的事宜,我明夜救出許欣嫂嫂,一起将她們送往藥王谷。”
“明夜?你有何方法救出三嫂,不可貿然行事!”
“并非貿然而為,我已經有解救方法。”
“什麽方法?”
宇文音兒眼珠一轉,“你相信我,我一定把她救出來,并且一起安然無恙地回來。”
玉溪還是擔憂不已,不能讓她獨自為他去冒險。“不行。你有何方法,先與我說說。”
“玉溪哥哥,你就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安全回來!”
宇文音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期盼着他點頭,他的心似被她牽着,不自覺地點了頭。
玉溪牽着馬與宇文音兒緩步往山下走,心中複雜,後悔自己方才答應她太快,欠缺考慮,正思索着如何說服宇文音兒讓她放棄為他冒險去救許欣,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臉隐在陰影裏,陰晴不變,讓宇文音兒十分擔心。
宇文音兒看着他的側臉,以為他在思索方才說的事,愧疚自責。忽地起夜風吹起,卷起碎石枝葉,響起婆娑凄切的聲音,讓她覺得胸口有些悶,悶得她渾身不舒服。她想要說些什麽,但又覺得任何言語都無法安慰他。
宇文音兒向來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一個人,所以自第一日起,她能想到最好的方法就是陪在他身邊,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他。
她抽出別在自己腰間的竹笛,“我給玉溪哥哥吹首曲子吧。”
她輕靈向前兩步,轉身與他面對面,雪白的衣裙在月光的照射下閃耀着明亮光輝。從初見她的腰間就一直系着一竹笛一竹簫,竹笛是真的笛子,竹蕭則是鋒利短劍。
春花有時盡,青絲暮飛霜。
少年游,離別殇。
山川湖海闊,風雪雷電逛。
黃粱一夢半醒時,猶記桂花香。
冬去春又回,朝花夕可拾。
少年歸,佳人喜。
石徑竹林青,和風花雨細。
莫道尋常不是景,惜把今朝識。
念往昔,猶似夢,清風淡雲手中線。
笛聲婉轉,延綿回蕩,宛如置身初春的清晨,寒風吹拂,臉頰微涼,但溫暖的晨光灑落,依然能感覺到春天的希望。他們四目相對,他看見她眼眸裏的鼓勵與安慰。有時候無論怎麽樣的言語都會顯得蒼白無力,但曲通人心,他明白她曲中意思,更感謝她的心意。這些日子正因為有她的陪伴,他才能夠堅強的挺下來。
“謝謝你,好音。”
宇文音兒将竹笛遞向他,“玉溪哥哥也來吹一首曲子給我聽聽吧?”
夜色中她目光溫暖如春,滿懷期待。他看向她手中竹笛,小小的孔洞是她的紅唇方才含過的地方,他又看向她,明亮的雙眸依舊期待着,似月光,似星輝,點點落在他的心田。他接過竹笛,耳根忽地燒起來,幸好在這黑夜裏她看不清楚。
秋意濃濃兮,我思歸家。羌管悠悠兮,四起連角。
金戈鐵馬兮,為征天下。一大将成兮,萬骨枯沙。
長煙落日兮,怎忘牽挂。殘騎裂甲兮,染紅天涯。
何日卸甲歸田兮,回捧卿茶。尋覓燕還故榻兮,二月飛花。(此曲借鑒許嵩的《半城煙沙》)
旋律初起,宇文音兒眼眸掠過一絲驚訝,玉溪為何會吹奏這首《将軍嘆》?這是她游歷漠北,目睹邊境戰亂時寫的曲子。
玉溪望着天上如血紅月,猶如當時站在屍橫遍野的漠北之上的将士。此時生離死別無法訴說的傷痛,一如那時。
“玉溪哥哥,這首曲子是?”
“我也不知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當時随父親到漠北,偶然聽見,此曲曲調悠揚,訴說着淡淡離愁,殷殷期盼,寄托古往今來千萬征戰沙場男兒的心中悲嘆與思念,我甚是喜歡。”
北周的漠北,當時爆發戰亂,邊境百姓遭受敵軍掠奪,尉遲将軍領兵前往保衛漠北衆城與百姓不受敵軍侵擾。他真的是尉遲将軍尉遲競的獨子!
尉遲家族與慕容家族世代交好,情義深厚,兩家宛若一家,如今慕容家滿門被滅,他的傷痛不言而喻!
可是,他竟然是尉遲家族的人!那麽他的真是姓名應該是……
宇文音兒以細微的聲音道:“恩。我也很喜歡。”
“好音,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幫助我,鼓勵我。我本名銘恪,字玉溪,是北周尉遲将軍尉遲競的兒子。”
其實,宇文音兒心中對玉溪的身份早有猜想,但她始終保留着一絲希望。如今他親口承認,她卻不能對他坦白。
“我祖父尉遲添與師父是八拜之交,皆是北周開國功臣。父親常教導我天下計當是國民之計,黎民百姓之計,謀天下大計除去保衛疆土的烈烈忠心,還要有知天下需求之心,所以在我五歲時他便送我到隐逸山莊跟師父學習。光帝時期,北周各地天災不斷,邊境多亂賊,加之國庫空虛,光帝憂心忡忡,幾番南下尋師父要良策,師父舉策改革,然而改革傷及元老重臣利益,改革舉步維艱,先帝死後,改革之策被廢,衆多官員被罷黜流放,有的甚至被暗殺滅門。隐逸山莊被滅門,我猜想與北周敵對黨派有關,而且此人與宋王必定有利益來往。”
宇文音兒心中一跳,輕輕問道:“玉溪哥哥,心中可有答案?”
玉溪搖頭,“此時的北周看起來平靜祥和,朝局實則暗波洶湧。我父親處境亦是不容樂觀,追查此事困難重重,危機四伏,好音你跟着我并不安全。”
宇文音兒微微抿唇,“玉溪哥哥,無論遇見什麽困難,我都想與你一同面對。”
她的眼眸裏流露着難有的淡淡憂傷和不同以往的堅定的目光,他們四目相對,目光碰撞。他心中感嘆,眼前這位姑娘,她只是一個江湖女子,明亮活潑,無憂無慮,他要留住她?還是讓她自由高飛?
“天色已晚,我們先下山。”
這個時候的憶桂城宋王府外,陳盛躲在角落四下張望,眼看沒有人才小心走出來,可他剛走出來,一個青衣身影站在他身前,未見刀光,他只是輕輕一笑,修長的手指在陳盛眼前一揮,陳盛便昏迷倒在地上。
他的身後走出五個人,其中四人将陳盛帶走。青衣男子摸了摸自己的雙手,淡淡的聲音宛若水流,“溫平,你先回去。讓朱珍跟着就行。”
溫平疑惑道:“少主,此事已經解決,你不跟我們回去嗎?”
“還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弄清楚。”
“那陳盛要如何處置?”
“你們先将他關起來,留着日後自有用處。”
“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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