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三證【二合一】

姚幼清一路車馬颠簸, 從大金輾轉南燕, 終于進入了大梁境內。

南燕與大梁風物相近, 不似大金那般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若非前些日子跟在她身邊護送的人馬又換了一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

大梁邊關雖被戰事所擾, 但腹地卻依舊繁華,仿佛這天下仍舊是以往那個太平盛世,沒有任何變化。

可是姚幼清知道, 一切都不同了,便是眼前這些繁華,也不知還能維持多久。

她從掀開一條縫隙的車簾看向窗外,自言自語道:“我本就是大梁人, 如今卻要從大金繞道南燕回到這裏,真是可笑。”

周媽媽在旁輕嘆一聲, 不好接話,怕被車外的人聽出什麽,便從小幾上拿起一塊點心遞給她。

“小姐吃塊點心吧, 您今天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眼看着離京城越來越近了,您要吃飽了才有力氣在朝堂上作證啊。”

自從離開邊關後姚幼清胃口就一直不大好,這幾日吃的更少了。

可周媽媽說的沒錯,她既然要去朝堂作證, 就要讓自己好好的抵達京城才行, 于是接過點心打算吃一點。

那點心遞到唇邊, 還未碰到嘴唇, 外面卻忽然響起一陣喧鬧聲,夾雜着刺耳的大笑,以及衆多争搶謾罵聲。

她動作一頓,從車簾向外看去,見自己所乘坐的馬車正路過一條十字街的街口,街口另一邊有家酒肆,幾個衣着華貴的婦人正倚在二樓窗邊,笑得前仰後合。

正對着窗扇的街道上聚集着七八衣衫褴褛的乞丐,你争我奪地争搶着她們剛才從樓上撒下來的幾把炒豆。

豆子滾的到處都是,乞丐們跪在地上蟲子般亂爬,有人抓起地上幾顆豆子看也不看塞到嘴裏,卻不慎被夾在其中的一顆石子崩了牙,頓時滿嘴血水,擡手去擦時蹭的滿手都是。

樓上的婦人笑的更大聲了,指着那人道:“有賞,有賞!”

婦人身邊的丫頭立刻笑着應是,轉身下樓去給那崩了牙的乞丐送賞錢。

乞丐則歡天喜地地對樓上的婦人謝恩:“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姚幼清拿在手中的點心再也吃不下去了,放下車簾的同時将點心也重新放回了攢盒裏。

早聽聞大梁曾有富貴人家在街上撒豆為樂的事,李鬥就是因為撿豆子的時候被李泰遇到了而撿回來的。

沒想到十餘年過去,這種有違道義的取樂的把戲竟仍未斷絕。

她閉眼靠到了周媽媽身上,一語不發,一路上再也沒往車外看過。

之前戰亂的景象是不忍看,眼前虛浮的繁華是不願看……

姚钰芝自辭官之後就再也沒有參加過朝會,雖然太傅的官銜魏弛仍舊給他保留着,但也只是個虛職而已,不必上朝也不必去衙門點卯,只是逢年過節的時候會象征性地邀請他進宮,一同參加宴飲,以示對老臣的敬重和厚待。

這日一早,宮中卻忽然來了人,說是要請他入宮,一同參加朝會。

姚钰芝心頭一沉,看向那宮人。

“我已辭官許久,陛下怎麽會忽然讓我去參加朝會?”

那人笑道:“這個奴婢就不知了,只聽說是有什麽大事需要大人幫着一起做決斷。大人雖已辭官,但畢竟是三朝元老,陛下的太傅,他遇到大事拿不定主意,難免還是要向您讨教。還請大人趕快更衣,随我們一同進宮,免得陛下等得急了,我們不好交代啊。”

陳氏兄弟就站在姚钰芝身邊,聞言皺了皺眉。

陳苗道:“我們老爺身體不适,怕是不便入宮,還請公公回去禀明陛下,并非是他不願去,而是實在去不了。”

那宮人并未因他代姚钰芝開口而不悅,臉上仍舊挂着笑,掐着尖細的嗓音道:“姚大人身體一向不大好,這個陛下也知道,因此也覺得勞煩大人不合适。”

“可今日實在是事出緊急,陛下這也是沒法子了,這才派我們來請大人進宮。”

說着指了指門外:“這不,連禦辇都派來了,就在外面等着呢。随行的還有太醫,大人若是身體不适,太醫立刻就能給您診治,絕對耽誤不了。”

又是禦辇又是太醫,這麽大的陣仗是非讓姚钰芝去一趟不可了。

陳田陳苗心知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卻沒辦法強硬阻攔。

如今大梁還是魏弛當政,只要他一天是這大梁的天子,身為臣民的姚钰芝就必須去,不然就是抗旨不尊。

姚钰芝看着那宮人笑眯眯的樣子,最終點了點頭。

“你們稍後片刻,我換身衣裳。”

宮人應諾,退了出去,陳田陳苗則沒跟着一起出去,而是留在房中,對姚钰芝低語:“陛下怕是沒憋什麽好屁,大人進宮容易,能不能出來可就不一定了。”

若是以往有人在姚钰芝面前這樣說當朝皇帝,他必定是要大怒斥責一番的,可現在他已經生不起這個氣了,只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禦辇都來了,人人都知道我進了宮,想來他輕易不會對我做什麽。”

“何況就算我想不去,也推不掉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陳田陳苗也沒什麽好的辦法,只能叮囑他朝會結束後就找個借口趕緊回來,又趁他去內室更衣的時候嘀嘀咕咕地議論,到底什麽事非要讓他參加朝會。

這個時候正是朝會的時辰,魏弛自己尚且在上朝,自然不會是要單獨見姚钰芝,那麽那個宮人就沒有說謊。

可是姚钰芝都辭官這麽久了,什麽事非要他去聽聽才行?

“我若猜的沒錯,應該是與你們王爺有關的。”

姚钰芝換上許久未穿的官服,走出來說道。

“我辭官之後什麽事都不管了,唯一能和我有所牽連,又事關重大的,也就只有你們王爺了。”

陳田陳苗自然也想到了,可他們确實沒收到王爺的什麽消息,上次送去給王爺的那封信也還沒有回音。

若真是與王爺有關,那一定不是他們王爺要做什麽,而是陛下要做什麽!

姚钰芝出門前最後整理了一下衣冠,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道:“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不管你們當初為何而來,但幫着我和王妃送了不少信件,将陛下安插在府中的眼線也趕了出去都是事實。”

“等我離開後,你們也就離開吧。”

陳苗張嘴要說什麽,被他擡手打斷。

“我不是要趕你們走,也不是真的覺得進宮就一定有什麽危險,只是眼下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提前做好準備罷了。”

“你們離開姚府,若是我平安回來了,你們再回來就是。若是我沒回來,你們也好見機行事,不然若是被人圍困在這府裏,想要出去可就難了。”

魏泓在京城一定還有別的人馬,但在這府中就只有陳氏兄弟二人而已。

陳田陳苗出去與別人彙合,就不會有什麽危險,若是留在這,就不一定了。

哪怕魏弛找不到借口對姚府其他人動手,也一定會想辦法殺了他們兩個。

他們兄弟本就不是他姚家的人,若是因他而死在了姚家,他便又欠了魏泓兩條命。

同樣的事有一次就夠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陳田陳苗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親自将他送了出去,然後便沒再回到姚家,而是轉身離開了。

……

雖然魏弛派了禦辇來接姚钰芝,但姚钰芝以自己已經辭官,當不起陛下如此厚愛為由并未乘坐,最終還是坐了自己的馬車入宮。

他以為魏弛必然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當着滿朝文武的面說過讓他進宮的事了,可等他到了之後才發現,殿中文武百官均是滿臉震驚,對他要來一事似乎全然不知。

魏弛在衆人的議論聲以及詫異的目光中讓人給姚钰芝賜了座,待他坐定才道:“朕前些日子收到一個消息,事關我大梁國祚,心中惴惴不安,幾日未眠。”

“但因事關重大,在沒有确切的證據前又不好開口,這才未曾對衆卿言明。”

“今日那證人便會入京,親自在朝堂上作證,因那證人與姚太傅極為熟悉,朕這才将太傅請來,也算是做個見證。”

說着又看向姚钰芝,溫聲道:“打擾太傅了,還望太傅多多擔待,等此事一了,朕即刻派人送你回府。”

姚钰芝确根本沒注意到這句,耳邊全是他剛才說的那句“與姚太傅極為熟悉”。

什麽人與他極為熟悉?又能來這裏做什麽證?

他心中莫名慌亂,坐在椅子上看着殿門的方向。

可那證人卻遲遲未到,直至半個時辰後,才終于在一個內侍的引領下緩緩走來,出現在人前。

姚钰芝看着那抹身影走近,雙目陡然瞪圓:“凝……”

“大人慢些。”

一旁的內侍淺笑着按住了他的肩膀,動作看似輕柔,細白的手指卻如鐵爪,将他牢牢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姚幼清進殿後也看到了他,眼眶登時一紅,淚光翻湧。

有人認出了她,殿中喧鬧聲更盛。

“秦王妃?”

“秦王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就是那個證人嗎?”

“她要證什麽?”

百官議論紛紛,監察禦史幾次未能震懾住,還是魏弛開口,這些官員才終于安靜下來。

“朕剛剛所說的證人就是秦王妃,前些時日朕得到消息,說秦王再次擅離封地,出現在上川以外,甚至離開了朔州,暗中斬殺了鎮守在虎頭關附近的孟孚孟将軍,只因孟将軍在追擊一隊南燕兵馬時進入了朔州邊境。”

“朔州本是我大梁國土,他秦王封地本只在上川而已,何況如今朔州被南燕大金同時圍困,我大梁兵馬本就該同心協力,共同對敵。”

“可秦王卻将整個朔州視為他私有之物,只因孟将軍越境就将他斬殺!”

“朕雖然心知肚明,卻苦于沒有證據,無法定他的罪,只能任由他肆意猖狂,為一己之私謀害朝廷命官,陷大梁于危難,置百姓于不顧。”

“好在秦王妃是姚太傅的女兒,自幼知書達理,不忍因秦王之故讓百姓陷于水深火熱之中,因此趁他不在封地時離開了上川,願意主動站出來作證,證明他确實擁兵自重,并數次離開封地。孟将軍死時,他就在虎頭關附近,虎頭關的兵馬雖未抓到他,但他們看到的那個人,确實是秦王無疑。”

他說着看向姚幼清,等着她開口。

魏弛一直覺得自己跟姚幼清當初是兩心相許的,姚幼清一定也像他喜歡她那樣喜歡着自己,只是因為先帝賜婚而無奈放棄了。

後來她嫁給魏泓,他心中一直不大爽快,像是嗓子裏卡了根刺般,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但是後來因季雲婉的話,他覺得她心裏還是惦記着自己的,一想到她明明人在魏泓身邊,心卻一直在他這裏,他就不覺得那麽難受了,反而還覺得有些得意。

尤其當他知道魏泓對她動了情的時候。

魏弛相信姚幼清是向着自己的,對她這趟來京城的目的也沒有懷疑,畢竟她和她父親的性命如今都握在他手裏,她就算是對他之前送去的那封帶些威脅意味的信不滿,也絕不會做出什麽不妥的舉動。

這丫頭向來膽小,他最清楚不過了。

姚幼清自進殿之後就一直看着姚钰芝,直到此刻才收回視線,卻并未直接回應魏弛的話,而是喃喃道:“自戰事開始以來,邊關民不聊生,田地荒蕪,城池凋敝,不知多少将士死于戰場,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家人。”

“而那些在家中等着他們凱旋的親族,很多等到最後卻只能等到一塊腰牌,幾件他們生前穿過的衣裳,以及一些撫恤的銀兩。”

“至于當初那個活生生的人……戰死沙場,馬革裹屍,別說見最後一面了,便是屍體也埋骨異鄉,無法葬入祖墳,只能在已故的親人墓旁豎一個衣冠冢,聊以慰藉。”

她聲音輕細,語速緩慢,将自己親眼所見所聞說了出來,讓人随着她的話想到了邊關的慘狀。

魏弛并沒有打斷她,安靜地聽着,殿中自有他的心腹順勢說道:“這都是秦王的錯,若非他堅持不讓朝廷兵馬進駐朔州,如今又怎會是如此模樣!”

“是啊,秦王擁兵自重才導致了今日之事,理當速速削去他的爵位,奪了他的兵權,不然朔州危矣,大梁危矣!”

這片附和聲中姚幼清再次開口:“可就在邊關将士浴血奮戰的時候,高官顯貴們卻仍舊飲酒作樂,宴飲出游,全然不受影響。”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畢竟邊關暫時還算安穩,總不好因噎廢食,因為邊關有戰事發生,就如國喪般禁歌禁舞,鬧得人心惶惶,反倒讓百姓慌亂驚恐。”

“但是……将士們保家衛國,盡力護百姓周全,高官顯貴們卻在街上撒豆為樂,以看流民争搶為趣事,這又算什麽?”

先前附和的官員立刻義憤填膺:“秦王治下如此不嚴,真是枉費高宗當初對他的栽培與信任!”

“不,”姚幼清道,“不是在上川,撒豆之事,是我在來京城的路上看到的,在鱗州濰城。”

話音落,朝堂上瞬間安靜,衆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

姚幼清在這時終于擡頭,看向了座上的魏弛。

“我并非自願前來作證,是陛下以家父的性命威脅我,讓我以巡邊的名義前往邊關,自行進入大金境內,再由金人将我交給南燕,從燕地進入大梁。不然我一介女流,無兵無權,怎麽可能因為自己想進京作證,就避開王爺耳目,如此順利的來到這裏?”

此話一出,朝堂上一片嘩然,魏弛面色陡然一變。

“你……胡言亂語!”

有人高聲斥道:“陛下一國之君,向來愛國愛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姚幼清知道自己說話的機會不多,全然不理會,自顧自地道:“我雖只是一介女流,卻也讀過幾本聖賢書,分得清是非,辨的出黑白,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自我嫁入上川以來,見百姓莫不愛戴王爺,王爺亦是愛民如子,無論邊關是否有戰事,每年必會搬去倉城住一段時間,親自巡邊,以安民心。”

“上川百姓安居樂業,便是再如何顯貴的官員,也絕不敢在街上撒豆為樂,更別說他們的親眷!”

“陛下要我來證王爺有罪,我不知王爺何罪之有!若一定要我證,我只能證些旁的給你。”

魏弛的心腹聽到這裏猜出她定不會說什麽好話,忙道:“把她拉下去,把她拉下去!”

說話間姚幼清的聲音已經響起。

“一證,證秦王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為讓邊關安穩,百姓安泰,多年來未曾有半分懈怠。”

“二證,證秦王忠心耿耿,鎮守邊關,恪盡職守,從未有半分不臣之心。”

“三證,證秦王事必躬親,身先士卒,是無愧于天地的大英雄!”

她一輩子從未用這樣大的聲音說過話,一字字一句句穿透每一個人的耳朵,即便被人拉住也不肯停。

宮人拖拽着她往外走,她猶自掙紮着不停重複:“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夫君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直至宮人堵住了她的嘴,這聲音才終于消失,但卻又仿佛始終都在,萦繞在殿中,遲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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