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挑撥

劉景彰目光落在女子身上,腳步頓了頓,眼尾一瞥身後的孫氏,轉身向着側院而去。

那女子看到孫氏,只擡了擡眼皮,磕着瓜子漫不經心的道,“夫人回來了!”

孫氏主動上前,自身後婆子手裏取了一塊桃紅繡牡丹的綢緞遞給那女子,溫和笑道,“知道曹妹妹喜歡這顏色的料子,今日進城便給妹妹買了一塊,看看這花色可還合眼?”

曹氏皮膚細白,天生長了一雙媚眼,掃了一眼布料,“噗”的吐了嘴裏的瓜子皮,晃着頭道,“前幾日老爺也給我買了綢緞,和這個一樣,夫人買的還是自己留着用吧!”

她說完似想起什麽來,噗嗤一笑,“我忘了,夫人年紀大了,可用不了這鮮豔的顏色。”

孫氏身後的婆子皺了皺眉,孫氏卻不敢露出不快的神色,只晏晏附和笑道,“是,我老了,哪裏還用的着,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給翠兒。”

“嗯!”曹氏扭過頭去,繼續嗑瓜子了。

孫氏自讨了個沒趣,讓婆子帶着布料自己回屋了。

曹氏對着孫氏的背影吐了一片瓜子皮,哼聲道,“早晚讓老爺休了你,讓我做夫人!”

劉景彰進了側院,找了一個心腹管事過來,低低吩咐了幾聲。

管事陰笑點頭,“少爺放心,小的一定把事給您辦好”

……

蘇清帶着人自城裏回來,回到蘇家将牛車停在門外。算了一下銀子,三個攤位的賣的魚錢加上給醉鶴樓送生魚的銀子,一共六兩銀子。

收入又比從前翻了一番。

銀子多了,衆人都高興,蘇清體諒最近天熱衆人辛苦,所以将孫冬子和宋晖兩人的工錢漲到50文,蘇長生和王保的也漲到30文。

孫冬子和宋晖兩人興奮不已,接了錢,對着蘇清連連道謝。

分了銀子,幾人各自離開回家,蘇清推門進去,鐵花猛的蹿了過來,矯健迅猛,站起來時,爪子已經可以撲到蘇清肩膀。

“清清!”二花正在幫蘇老摘菜,看到蘇清回家,高興的喊了一聲,滿眼滿面都是歡快的笑意。

蘇老在後面,竹筐裏是剛摘的菜瓜,笑道,“回來了,今天爺爺給你們用菜瓜包餃子!”

“太好了,我都很久沒吃餃子了!”蘇清高興的大步走過去,身邊鐵花上蹿下跳的圍着她轉,二花則立刻給她拿板凳,倒水,伺候的體貼周到。

那邊孫冬子和宋晖兩人漲了工錢也一樣的高興,想着等下把錢拿回去,明天也許家裏又有肉吃。

以前一年到頭也吃不上一回肉,自從他們跟着蘇清幹活,這家裏每個月都能吃上一次肉了。

蘇長生掃了孫冬子兩人一眼,掂着手裏的三十個銅板,心裏想着蘇清今日得的那些銀子,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怎麽說也是蘇清的親堂哥,以為剛開始工錢少是為了堵別人的嘴,幹一陣子後他就能和孫虎劉大壯他們幾個一樣可以平分掙的銀子,可這都一個多月了,他每天還是拿20個銅板,漲錢也只漲十文錢,甚至連孫冬子都不如。

30文錢,對于一個壯勞力來說也的确不算少,可他和蘇清是一家人,怎麽能和外人一樣?

蘇長生越想越不服氣,越想越嫉恨,走到孫冬子身邊,冷笑道,“50文錢就把你們樂成這樣了?虎子他們可是一人分了将近二兩銀子!都是幹一樣的事,甚至咱們受的累更多,憑什麽咱們就拿幾十文,連他們的一個零頭都不夠!”

孫冬子和宋晖一怔,看着蘇長生發紅的眼睛,一時不知道怎麽搭腔。

王保道,“長生說的沒錯,咱們受的累比他們多,拿的錢卻最少,蘇清分明是欺負咱們!”

孫冬子讷讷道,“本來這賣魚的事就是蘇清哥和虎子哥他們想出來,咱們只是來幫工的,蘇清給咱們的工錢已經很多了!”

“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情同手足,就算蘇清想出來賣魚的法子,掙了銀子也應該和大家一起平分,他還真把自己當掌櫃的了,還有沒有兄弟的情分?”蘇長生叫嚣道。

“長生,你是蘇清堂哥,你要是不滿意,你就去找蘇清說吧。天快黑了,我該回家了,我先走了!”宋晖道了一聲,快步家裏走。

“我也回家了!”孫冬子也急忙離開。

蘇長生恨恨的踢了一腳地上的石頭,罵道,“兩個孬種!”

王保黑着臉沒說話,轉身大步往家走。

兩人在路口分開,各自回家,王保進了家門,見他娘正在院子裏擺放桌子,要開飯了。

他大哥二哥成家後已經分家自己單過了,家裏只還有他們一家三口和村長的老娘四人生活。

“三保回來了,洗手吃飯!”村長媳婦李氏喊了一聲。

村長也從屋裏出來,坐在板凳上,等着媳婦端飯過來。

王保把30文錢給他娘,問道,“奶呢?怎麽沒出來吃飯?”

李氏見王保今日拿回來的錢多,高興的數了兩遍,随口道,“你奶病了,屋裏躺着呢!”

王保眉頭一皺,大步進了屋子。

昏暗的西屋內,一花甲老婦躺在床上,大熱的天,身上還蓋着一床破被子,削瘦的臉上眼睛緊閉,臉色蒼白。

“奶!”王保坐在床邊,喚了一聲。

他上邊有兩個哥哥,村子裏孩子多的顧不上,都是放養長大,可是他奶奶從小便十分疼他,有好吃的都給他吃,他十歲時得天花,差點死了,連他娘都怕傳染上,只有奶奶整日整夜的守着他,才把他這條命救回來。

所以,整個家裏,他和奶奶的感情也是最好的。

老婦微微睜開眼睛,幹裂的唇張了張,“保兒!”

“奶,你怎麽了?”王保問道。

“奶奶老了,病了,熬不過去了。”

“奶,我這就讓我爹帶您去看病!”王保握住老婦人的手急聲道。

“不、”老婦人緩緩搖了搖頭,雙眼渾濁,已經沒了光芒,虛弱道,“奶奶不行了,不浪費銀子了,留着給你娶媳婦。”

“我不娶媳婦!奶,我一定要把您治好!”王保道了一聲,轉身快步出了屋子,大聲喊道,“爹,奶病的厲害了,趕緊去城裏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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