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父親
衆人的目光都在這株紅珊瑚上,清音公子清冽的嗓音徐徐道來:“這株紅珊瑚産自南洋深海,是海船途徑呂宋時,與呂宋國貿易所得。這樣顏色純正、造型自然樸素的紅珊瑚,在哪裏都是價值連城!”
侍從小心翼翼地擡着紅珊瑚繞場一周,雅間裏不知有多少雙眼睛随着它而移動,被它璀璨的光澤撥動了心弦。
鑲嵌着各色寶石的烏金寶刀、有幾千年歷史的古尼羅國出土面具、栩栩如生的西洋名畫……一件件珍品接連展出,令人目不暇接。
在清音公子清冽的聲音中,三個時辰悄然而逝,各雅間的茶水點心都上了幾次,在座之人卻無不耐,期間只略歇了兩刻鐘,請貴人們更衣。
最後一件珍品擡上來時,現場的氣氛已經火熱,顧桓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各位,這是今日最後一件珍品!”清音公子的目光溫柔地流連在那不大的托盤上,如玉般的手指輕輕掀開了紅布。
盯着它看的人都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又趕緊睜開。
這是一頂珠光寶氣的王冠,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着五色寶光。
“這是從西洋法蘭西國輾轉所得的王冠!據說是西洋國王加冕所戴。這頂王冠以黃金、鉑金、白銀為主材,鑲嵌了兩千八百六十八顆天然金剛石,二百七十三顆深海珍珠,十七顆藍寶石,十一顆祖母綠和五顆鴿血紅。”清音公子的聲音越來越輕,衆人屏氣凝神地聽着,唯恐唐突了這件瑰寶。
“這是一件真正的無價之寶!”清音公子低醇的聲音響起,帶着奇異的蠱惑。
衆人的目光集中在王冠上,在它被紅布蓋上後才回過神來。
如果說剛才那株紅珊瑚還有許多人心動,那麽這頂王冠許多人都只得望洋興嘆。無他,這樣的王冠,不是誰都敢買的。
這世上,誰才配擁有這樣的王冠呢?
顧桓也回過神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如今所處的世界與原來所知的歷史不同,至少,這樣天下奇珍,就只有真正國力強大的超級大國才可能彙集!
鎮南侯是個怎樣的人?他的南海軍又是怎樣的強軍?顧桓不覺有些恍惚。
“我們去與大姐姐打聲招呼吧。”顧楚率先站起,顧林和顧桓才回過神來。
雅間裏的人都已陸續向外走去,顧家兄弟在廊上與相熟的人打了打招呼,才來到寒香閣前。
侍從通傳後,水晶簾內傳出了溫和的聲音:“快進來吧。”
兄弟三人走了進去,垂首向顧梅、小郡主作揖。
“快起吧,自家兄弟,何必多禮。”顧梅的聲音溫柔動聽。
顧桓站在顧楚身後,情不自禁地擡起頭來,只見顧梅身側坐着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穿着粉紫色深衣,頭上紮着雙髻,戴着珠花圧鬓。一張小巧的桃心臉上,長眉入鬓,鳳眼含威。
只是個小孩子,偏偏一本正經地坐着,已經有了皇家的威儀。
顧桓看了一眼,不敢再看,心中那種似曾相識感更加濃烈,可惜小郡主并沒留意到他。
顧梅笑着打量了一回顧林和顧桓:“能出來玩,可見身子是好了。兄弟們就是要友愛互助的才好。”
顧林和顧桓都應是。
衆人寒暄了幾句,相攜走了出去。
奇巧居外,已經車水馬龍,各家或華麗、或古樸的馬車一一排列,衣飾整潔的豪奴們林立靜待。
顧家兄弟恭送了平郡王府的車馬,才上了自家的馬車。
回到定國公府時,已經夕陽西下,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三人一齊到了瑞恩堂。
瑞恩堂內,老夫人、國公爺顧琏、楊夫人和小楊氏都在,安夫人常年茹素,此時在自己房中用膳。
“快過來,今日可累了,肚子餓不餓?”待三人行禮完畢,老夫人拉了顧林到自己身邊,關切着。
顧楚和顧桓都在下首坐着,微笑着聽顧林講述今天的見聞。
顧林口齒伶俐,将當時的盛況描述得活靈活現,老夫人和楊夫人慈愛地看着他,也聽住了。
“祖母,可惜您沒有去,那頂王冠實在是光彩奪目!”末了,顧林語氣遺憾地說。
“那是鎮南侯世子帶回來的,真真難得。”老夫人說道。
“哎呀,原來祖母你比我還清楚!”顧林驚訝地喊了一聲,一雙明亮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老夫人看他可愛,又抱進懷裏揉搓了一翻。
一時侍女傳了晚膳進來,一家人男女分席入座,開始用膳。國公府裏秉承食不言的規矩,一時間鴉雀不聞。
這頓飯照例豐盛,顧桓卻有些神思不屬,腦子裏不時閃過小郡主那雙不怒自威的鳳眸,可惜不曾和她說話……
飯畢,顧琏卻讓顧桓跟他去書房。
顧桓吓了一跳,要知道他這個爹威嚴頗重,不僅原主小顧桓,就是嫡兄顧林,也對他頗為害怕的。
顧琏的院子裏有一棵碩大的櫻桃樹,此時正值果期,一顆顆紅豔豔的果實挂滿枝頭,枝葉間停了不少鳥兒,聽到腳步聲,“撲騰”地飛起。
顧桓的目光忍不住在櫻桃樹上流連,顧琏發現了,笑道:“一會兒讓小厮給你送一籃去,只是不許多吃。”
“謝謝父親。”顧桓連忙回過神,亦步亦趨地跟着顧琏。
顧琏的目光卻停留在櫻桃樹上,語氣出奇地溫和:“我年幼時,每年櫻桃成熟,都與你大伯來這棵樹下摘果子吃。”
語氣中充滿了感傷。顧桓不敢接話。
顧桓跟着顧琏走進書房,還在猜測顧琏的意思,就見顧琏從書櫃下層拿了個盒子出來。
打開盒子,顧琏拿出一疊銀票,對顧桓說:“這是寶通錢莊的銀票,每張一百兩,這裏是一千兩,你收着吧。這次你為了救林兒卻受了委屈,你可怪我?”
顧桓鼻頭一酸,似乎是受了原主的影響,一股酸澀的心情湧上了心頭,有些甕聲甕氣地說:“桓兒不敢。”
“好了。你收下吧。你也漸漸大了,也有了人情交際,手裏有錢,出手也大方些,不要看上什麽卻說沒錢買。”顧琏笑着說。
話說到這裏,顧桓只得收下,嘴裏連連道謝,心想如今一個庶子分家,也不過分得幾千兩家産,父親這一出手就是一千兩,果然財大氣粗,這個道歉也算頗有誠意。
“你是個好孩子。我這兩日冷眼看着,你經此一事,還能和林兒友好相處,我很欣慰。”顧琏望着窗外的櫻桃樹,語氣嚴肅:“咱們這樣的人家,最忌諱的就是兄弟闫牆,你要記住。”
“是。”顧桓應着,一時想到什麽,有些欲言又止。
顧琏轉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有什麽要說?”
“父親,兒子有一事不明。”顧桓想了想,壓低了聲音說道:“奇巧居裏今日展出的那些奇珍,只怕皇宮大內都難得一見……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顧琏不防顧桓問出這樣的問題,詫異地看着他,暢快地笑了起來:“你能想到這個問題,可見長進了!這事說來話長,你坐吧。”
顧桓應是,依着窗邊的椅子坐下。
顧琏坐在書桌後的八仙椅上,面帶回憶地說道:“南宋時,朝廷偏安一隅,年年還要向金國納歲貢,國庫、百姓卻仍富足,你可知為何?”
“是海貿。”學過歷史的顧桓回答。
“不錯。”顧琏贊賞地看了顧桓一眼,接着說道:“但是經前元之亂,大海船都早已損毀,且倭寇屢屢犯邊,建國時國立不足,就禁了海。到先帝時,今上仍在潛邸卻銳意進取,力主重開海貿。此舉招到了朝中諸多重臣反對,先帝也不甚同意……”
顧琏說到這裏,語焉不詳地一筆帶過,接着說:“後來聖上登基,重用了同樣支持海貿的鎮南侯,令鎮南侯與其潛邸時的侍衛統領邬蒙大人一起組建海軍、打造海船、重開海貿,才有今日市舶司稅收占國稅半壁江山之勢。”
“至于鎮南侯府的海船和奇巧居,”顧琏笑道:“這些聖上都是有股的。奇巧居賣出的珍品,收入大頭都要上繳的,真正富可敵國的人不是鎮南侯,是今上啊!”
顧桓目瞪口呆,原來還有這種操作。
“但我聽說,楊家各房都有公子在京。”顧桓俊臉微紅,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赧。
顧琏卻收了笑,嘆道:“帝王的恩寵本來就是雙刃劍,端的看怎麽平衡罷了。你可知今日領軍出海的人是誰?正是你大表哥楊澤,他不過而立,就能統帥一軍,且在爪哇海大勝西班牙海盜,那頂王冠就是他搶回來的!”說到這裏,正色道:“你還小,不必想這些事,這些都是大人的事,你只管好生讀書。”
“父親說的是,兒子正有一事想求父親。”顧桓見顧琏與他想象中迂腐糊塗又嚴厲的形象不一樣,決定打蛇照棍上:“兒子讀書資質平平,想着我們家是武将出身,聽了南海軍之事心中神往,因此想請父親給我尋個武師傅習武。”
顧琏聞言,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一般,上下打量着他。只見他雖然重病初愈,身形雖瘦弱了些,卻挺拔如松,神采奕奕,臉色也是健康的紅潤。
“你肯上進很好。咱家就有校場,護衛們都在那裏訓練,統領顧芳是你祖父親兵統領的兒子,武藝出衆。你若有心,每日下學就去找他習武,只是不許喊累,不許中途而廢!”顧琏說着,語氣嚴厲了起來。
顧琏連忙答應,滿臉喜氣。要知道他練了幾日《無名訣》,只覺得精力充沛,而這《無名訣》是內外兼修的,他除了修煉心訣,還需要一個理由光明正大地練習拳腳。只要有了名正言順的機會,将來他會武藝的事也就說得過去了。
甚至……将來文舉若是屢試不第,還可以去考武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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