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琵琶(下)
一行人走在阒然無聲的夜裏。
“我們這是去哪裏?”三日月坐在阮青蕪的肩頭問道。
“怕嗎?”阮青蕪慢悠悠的跟着晴明和博雅一起走着,問道。
“不是很怕。”三日月說道。他擡頭看向天空。“今天的星星好少。”
“哈,不如說,”阮青蕪也看了看天空,說道,“一個月朗星稀之夜,不是嗎?”
“如此夜色,正好适合彈奏。”旁邊的一個小個子僧人聞言,感嘆道。
“是呢。”阮青蕪點點頭。“敢問閣下是?”
“他便是我之前提過的蟬丸法師。”博雅說道。
“原來是他。”阮青蕪點了點頭,“幸會。”
“這位是?”蟬丸法師問道。
“她啊,”晴明笑了笑,轉向青蕪,問道,“我該如何介紹你才好呢?”
“不用在意,”阮青蕪笑笑,“只當我是一片雲吧。”
又一個名字。三日月看了看她的側臉,嘆了口氣。
“誰說的,”源博雅不贊同道,“你的技藝不差,配的上那把玄象。”
玄象正是那把被偷走的琵琶。
阮青蕪搖了搖頭,故意嘆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技藝,遲早也會引來他人觊觎,然後惹禍上身咯?”
“我不是這個意思。”正直的男人連忙說道,“我只是.....”
“她知道。”晴明說道,“只是裝作不知道,逗你玩而已。”
“我也猜到了。”源博雅嘆了口氣,說道。看向青蕪,只見阮青蕪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釋。然後他又嘆了一聲,說道,“我守了法師三年,總歸也聽得一曲,可是我守了你不知多久,你卻總是不給機會。”
“哈,”阮青蕪笑道,“總有機會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者是尚未來到的任何一天。”
“晴明,她這是在敷衍我嗎?”源博雅愣了愣轉頭對晴明說道。
“是的,她就是在敷衍你。”晴明點點頭,忍不住笑。
不知不覺,綿綿細雨飄散了起來,伴随着雨的還有一陣琵琶聲。
“快到了。”阮青蕪擡頭看了看,手指掐訣,瞬息之間,衆人便來到了城門之下。
“下回用術法前,能先說一聲麽?”源博雅并不适應這等縮地之法,甫一停下,便扶着牆虛弱的說道。
“可是我覺得無論我提不提前告知,”阮青蕪很是無辜的聳了聳肩,“你都會不适,所以說不說都一樣。”
“哈。”晴明失笑,“雖然節約了時間,不過卻失了幾分走路的樂趣。”
“哎,”阮青蕪嘆了口氣,“我這還不是為了照顧某個需要點燈之人,至于走路的樂趣,解決完此事之後大可慢慢享受,我絕不幫忙。”
琵琶聲已近在咫尺,變換着曲調,不多時,蟬丸忽然說道,“其他曲子皆是第一次聽到,唯有這支曲子倒是略有耳聞....”說罷,他便低頭開始演奏起來。兩處琵琶聲磨合了幾下,便逐漸融為了一體。
“有生之年得聞如此仙樂,”源博雅熱淚盈眶,卻猛然看向阮青蕪,口中說道,“若是有人得以完成她的諾言,就更好了。”
“哈,”阮青蕪笑了,她看向三日月,問道,“怎樣?你想聽我彈琴嗎?”
“想。”三日月不假思索的答道。
“好吧。”阮青蕪一拂袖,顧沉煙所造之焦尾琴便再現塵寰,她在琴前坐了下來,十指撥動,曲調散而有神,仿佛随手為之,又亂中有序,随着夜風飄散開,雖不是同一曲調,然而卻能與之相合,令琴聲不至于埋沒于琵琶聲中,卻又相得益彰。
三日月覺得自己仿佛聽過這樣的曲調,然而記憶卻如這迷蒙的煙雨一般,在腦海中只留下了朦胧的殘影,他隐隐約約覺得自己仿佛在很久之前便聽過這樣的音色,然而其他細節,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這便是我與主上之間的緣分嗎?他想道。若我曾經聽過主上的琴,想必應該是我還未誕生的時候吧,可能是主上之前來府上演奏的時候,恰巧被我聽見了也說不定。
“不是哦。”仿佛知道三日月在想什麽似的,阮青蕪開口道,“我從未在那邊彈過琴。”
“那是在什麽時候呢?”三日月問道。
“哈,或許是很久以前,也或許是還未來到的明天,”阮青蕪輕笑一聲,“總之,既然有了這點預感,想必也會在某一日發生吧。”
“我不喜歡這樣。”三日月說道。
“不喜歡什麽樣?”阮青蕪問道。
“我不喜歡不知道的感覺。”三日月想了想,總結陳詞道。
“誰也不喜歡不知道的感覺。”阮青蕪說道。
“我想知道。”三日月答道。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阮青蕪不置可否,說道。
“不是現在嗎?”三日月遺憾的說。
“是啊。”阮青蕪笑笑,“不是現在,不過你總會知道的。”
樂聲漸漸的停了,城門上傳來一陣號哭之聲。
“他為什麽哭?”三日月問道。
“你為什麽哭?”阮青蕪收了手,看向三日月。
“诶?”三日月愣了愣,一摸臉頰,果然全是水。“我哭了?”
“看來時機未到,還是不能讓你聽我彈琴。”阮青蕪為他擦掉淚水,嘆道。
“不,我要聽。”三日月拽住她的袖子,堅定的說道,“以後也要彈琴給我聽。”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阮青蕪将琴收起,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城門。
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原來彈琴之人是百年前小國國王的庶子,流浪到大唐之後再随着大唐使節一起來到此處。
“大唐啊,”阮青蕪輕嘆一聲。“久未聽聞的名字了。”
“那裏是哪裏?”三日月問道。
“我的故鄉。”阮青蕪略帶懷念的說道,“是一處名山勝水數之不盡,良玉美材用之不竭之地。”
“那你為什麽到這裏來了呢?”三日月又問道。
“誰知道呢,”阮青蕪看着他,說道,“可能是為了與你相遇吧。”
“剛才彈琴之人,”就在這時,那城門之上的人忽然說道。“我想見她一面,可以嗎?”
“這.....”晴明有點為難,他看向阮青蕪。阮青蕪聞言,點了點頭。晴明便對那妖物說,“可以。不過你也知道我會開出來的條件。”
“琵琶還你。”那人說着,從黑暗之中垂下來一根絲帶,将玄象遞了下來。
阮青蕪走上前去,拉住絲帶,便以同法登上了城門。
“主上會不會有事?”三日月不由得擔心道。
“不會。”晴明優哉游哉的說道,“她的力量,不是你我可以想象。若那妖物有壞心思,只怕倒黴的便是他自己了。”
“她很強?”三日月擡頭,看着晴明問道。
“這個嘛,”晴明不欲回答,道,“往後你便知道了。”
又是往後啊。三日月老成的嘆了口氣,“你們都跟我說往後往後,搞得我都覺得,往後這個詞确實是個時間量詞,可以用來計量時間了。”
“哈,你這樣說也沒錯,”晴明饒有興趣的說道,“能計量時間,可不就三個詞麽?”
“哪三個?”三日月問道。
“往前,往後,現在。”晴明食指擦過嘴角,帶着神秘微笑說道。
“......雖然聽不太懂,但是我感覺你在欺負我。”三日月面無表情的說道。
“哦?是這樣嗎?”阮青蕪從城門上下來,正好聽到這句話,便問道。
“是啊。”三日月點點頭。
“你怎麽欺負他了?”阮青蕪問晴明道。
“那上面之妖物呢?”晴明問道。
“喏。”阮青蕪伸出一直背在身後的手。
“主上!”三日月驚呼道,“你.....”
一只狗頭咬着阮青蕪的手,鮮血從傷口裏流了出來。
“怎麽将人惹成這個樣子。”晴明無奈道。
“我只是說了一句,”阮青蕪無所謂的說道,“我之琴聲乃随手漫彈,并無曲調。”話音剛落,只見手上的狗頭咬的更緊了。
“哎哎哎。”晴明嘆了口氣,“這下你打算怎麽收場呢?”
“這就看你了。”阮青蕪理所當然的說道。
“真是難為人吶。”晴明說道。然而神情之中卻不見一點為難。
“哎,”阮青蕪也嘆了口氣,“你就忍心讓我全程出力,然後你全程看戲嗎?”
“我嘛,”晴明一笑,看了三日月一眼,說道,“自然是不忍心的。”然後阮青蕪将狗頭靠近琵琶,晴明上前,說了句,“其實我覺得你比她彈的好聽。”
狗頭聽了之後,閉上了眼睛張開了嘴。
這件事情就這麽完了。
寂靜的夜裏,三日月和阮青蕪與衆人拜別,一起在街道上走着。
遠離了羅城門,濛濛細雨便也如同朝露一般消散了。
阮青蕪手上的傷口不再流血,然而暗紅的傷痕讓三日月看了十分難過。
“為什麽難過呢?”阮青蕪問道。
“我不願見你流血受傷。”三日月說道。
“是嘛。”阮青蕪仿佛感嘆一般說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知道就好。”三日月擡頭看着她說道。“我不喜歡你受傷。”
“那就不受。”阮青蕪手腕一翻,靈力便迅速将傷痕修複了。
“你能治好?”三日月訝然道。
“一點小傷。”阮青蕪垂下手,任寬大的衣袖将手腕遮住。
“那你為何不盡早治療?”三日月問道。
“啊,那自然是,”阮青蕪眨了眨眼睛,嘴角帶着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三日月說道。“等着你來關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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