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傷口

這時,衆女眷才将視線又轉移到了池塘邊的丫鬟懷裏。

那丫鬟正是蘭心,她沒想到自己僅僅去了一趟大廚房攀親戚,卻一下子傳來了她們小姐出事的消息。

她匆匆跑來,正看見沈默雲從那冰冷的池子裏翻出,她火急火燎跑去将沈默雲摟在懷裏,卻發現她的小姐早就凍得如冰塊一般僵硬。

此時,她也發覺了不對勁,她将視線往下移了移,只一眼,她便淚流滿面。

剛剛沈默雲一直泡在水中,衆人并不曾發現,可現在除了石塊上的那攤血水,沈默雲的兩個袖子才叫觸目驚心。

那淺紫色的袖子早就被染成了暗紅,剛剛泡在池水裏那麽長的時間都沒有退掉,說明那血跡是之前早就已經幹了的。

可是,這沈家大小姐的袖口是哪裏來的血呢?

盧氏脫下身上的大氅給沈默雲蓋上,又叫人将暖爐移了兩只到她身前。夏姨娘一看沈默晴的暖爐被拖走了一半,卻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忍下了這口氣。

那蘭心顫抖着試圖挽起沈默雲的袖子,可誰也沒想到真正叫人觸目驚心卻是淡紫色袍子下的斑駁血跡,原來那錦袍下的米黃色毛織小襖的袖子也早已經被血染透。

此時,有婆子叫嚷到:“大夫來了!”

只見一個兩鬓斑白,年逾古稀的老人被帶了進來。這是京城“回春堂”坐診的徐大夫。由于徐大夫與在場不少夫人小姐都相識,再加上徐老年紀已大,諸位小姐們也就不曾回避。

那夏姨娘一見大夫來了,便三步并作兩步跑上去引了徐老去跑到咳嗽不止的沈默晴身邊看診。

這下,卻是引了衆多夫人的不滿起來。那最看不慣夏姨娘的首當其沖便是那黃夫人。

“夏姨娘,還沒學到教訓嗎?剛剛在大廳裏我已經提醒過姨娘了,沒想到你還是如此魯莽不堪!”

聽到黃夫人發了話,有好幾位夫人也跟着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了起來:

“就是!這位姨娘懂不懂尊卑?是欺負沈大小姐沒了娘嗎?什麽時候嫡出大小姐竟然排在庶出二小姐之後了!”

“就是!老太太還沒發話,她一個姨娘也不知道咋呼什麽!”

“不過是仗着她爹罷了,自己一個小小庶女竟然還敢在府裏耀武揚威!”

“所以啊,有這樣的娘才會教出沈二小姐這樣跋扈的女兒啊!”

……

在她大周朝便是如此,長幼尊卑泾渭分明,容不得半點混淆,否則便必定要遭人诟病。以夏姨娘的精明強幹,又怎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她這是關心則亂啊!

盧氏狠狠剮了眼夏姨娘,這夏氏是怎麽了,平日裏那麽機靈的一個人,今日怎麽會盡幹些糊塗事,丢她沈家和夏家的顏面?

“徐老來了便好!我這兩個孫女今日都落了水,還要勞煩徐老看看她二人可有大礙?”

那徐大夫看了眼沈默晴,又轉身看了眼沈默雲,随後便在沈默雲身邊蹲了下來,“這位小姐面紫唇灰,一看便是寒氣入體,只怕比那位面色紅潤的小姐更為嚴重,我還是先給這位小姐看診吧!”那徐老頭說完便拿出了軟墊手巾開始給沈默雲把起脈來。

夏姨娘看到連個糟老頭也敢給她臉色看,不由更加氣惱,可又不敢發作,只能将那薄薄的紅唇咬了又咬。

圍觀的夫人們不由低笑起來,誰不知道這徐大夫是個勢利的,現在衆多夫人都為大小姐說話,這徐老沒有理由不衆望所歸啊!

不過,這徐老的眉頭卻是越發緊了起來:“沈大小姐脈象浮緊,虛寒體弱,只怕是這寒涼之症頗深啊!”

看着沈默雲顫抖的雙唇,那蘭心眼淚漣漣替她答到,“徐大夫,我們小姐多年前便在這荷花……”話到嘴邊,機靈的她看了眼老夫人的臉色,又改口道:“我們小姐多年前曾在大冷天溺過一次水,差點便救不過來,從此便一直留有些寒涼之症。”

那徐大夫摸着胡子連連點頭,“難怪了!這便是沈大小姐的不足之處了。一會老夫會開些驅寒的藥下去,再配上些老夫的藥包泡澡,定可保三日內便無虞!不過,這大小姐的寒涼之症要治好,只怕要頗費些時日和功夫!以後每年到了冬日九裏,定要注意。如此養個兩三年,才會有好轉啊!”

徐老頭把完脈,看見沈默雲的袖口,那眉頭便直接打成了川字。

在蘭心和一個婆子的幫助下,沈默雲的短襖手臂被挽起,露出了裏面雪色的中衣,不,不是雪色,是血色。那血早已經幹涸結硬,由于沒有及時透氣,又在水裏跑了許久,此刻這中衣卻是緊緊地黏在了皮膚上……

沈默晴看到這傷口,不由冷哼道:“這又是哪裏來的傷?定是沈默雲使的什麽苦肉計吧?你們可莫要被她騙了!”

“真是胡鬧!如此長的傷口不及時救治,怎麽還能泡水!”那徐老毫不客氣便對着沈默雲喝斥起來。

沈默雲看了眼沈默晴,一臉苦笑道:“小女也是不得已啊!這點皮肉傷相對于留人話柄,被人诟病,實在是算不上什麽!”

“哼!不算什麽?”那徐老只輕輕一拉沈默雲的中衣袖子,那撕心裂肺的痛便引的沈默雲“嘶——”了一聲。“知道痛了吧?”

只見那徐老頭從藥箱裏拿出一把長嘴剪刀,便開始一點點給她剪起了袖口,每拿下一小片衣料,都會溢出一片殷紅的鮮血和泡得粉白的傷口。

這一幕,叫好些小姐扭過了頭不敢看,不少小姐甚至嘤嘤哭了起來。

“姑娘,這是怎麽弄的?”徐老頭和蘭心竟然異口同聲地問道。

沈默雲擡頭看了眼老太太,又看了眼沈默晴,垂眼低頭道:“妹妹一落水,我便去伸手拉她,我不會泳又怕弄濕了袖子失了儀,只能挽起袖子去拉妹妹。看到妹妹在水裏百般難受,不斷下沉,還反複嗆水,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麽舍得?我一時慌張,便只能趴在圍石上使勁拉,可我把所有的力氣都用盡了,妹妹還是不肯……不!是我用盡了力氣也拉不動妹妹……

我就這樣反複拉了幾十息,最終也沒能将妹妹拉上來,當時我心裏急迫,唯恐妹妹有什麽不測,也就沒有将這傷口放在心上……

後來,妹妹?……妹妹怪我,說是我推他溺她,我一時間着急沖動自證,便下了水,如今,既然我和妹妹都無恙,這事也算過去了……”

……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