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殺你麻痹
龍骧回來時天色已晚,他站在沈灼房前輕輕喊了聲,半晌沒有聽到聲音,便以為他睡了,有些失落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而屋裏的沈灼正死死盯着屋裏的房梁,滿腔怒火發不出去,最後他還是坐了起來。
“純狐?”
他沉着嗓子喊了聲,屋裏靜悄悄的,連某狐的哭唧唧聲都沒聽見,于是心裏的怒火再次上升。
“哼。”
他冷哼一聲,披上了袍子,給自己甩了個隐匿陣法,乘着夜色走出了虹音軒。
月色溫涼,沈灼站在眼前這件簡陋的木屋門前,硬是壓着一腔怒火,板着臉敲了敲門。
門被打開,少年一頭長發披散,只穿着一身黑色寬袍,沈灼一瞬間又恍惚了。
對方見他不說話,也只靜靜看着他。
沈灼挪開目光,冷着臉,“我家傻兒子呢?”
“……”
少年目光下移,落到了他的肚子上,帶着一絲新奇的探究。
“……”
沈灼:握草。
“你眼珠子往哪兒看呢?!我問的那只傻狐貍!”
“……”
應天白錯開身子,示意他進去。
沈灼白了他一眼,擡腳走進去,一眼就看到桌上那個哭唧唧的身影。
“膽子不小,敢離家出走了是吧?”
“吱吱……”
“說話啊?”
“吱!吱吱!”
純狐忽然扭頭沖他喊了幾句,然後又回過身子去。
“它說你丢過它好幾次。”應天白說道。
“我聽的懂!”沈灼不耐煩地回了句。
小家夥還窩那裏哭唧唧,沈灼抿了抿嘴,心裏有點愧疚,上前試探地戳了戳,“那幾次我是怕連累你啊,我可都把你托付給喜歡你的好人了啊,你這樣說就傷我心了。”
“吱……”
小家夥抽抽搭搭地扭過身子來,叫了兩聲。
“吱……”那你剛才為什麽罵我?
“呃……”
沈灼咳了聲,板起臉來,“那能怪我嗎?你明明是我的,卻天天吃裏扒外地向着外人……”
“吱!”那不是外人!
沈灼一怒,拔高了聲音,“你還敢犟嘴了是吧?”
純狐見狀又哭了起來,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然後沈灼聽着這凄厲的哭聲搓了搓胳膊。
“大晚上的你這麽哭,回頭吓着人再把你煮了。”
“……”
純狐震驚地看着他,更加傷心了,張着嘴嚎的更傷心了。
身後有人說道,“它靈智已開,如同七歲稚子,不可等同尋常靈獸。”
沈灼被哭聲吵的腦仁疼,“早知道就不幫它開啓靈智了……”
哭聲正好戛然而止,沈灼看着小家夥瞪大了的傷心欲絕的眼睛心叫糟了。
“吱吱吱!吱吱!”
純狐對着他一陣叫喚,沈灼的臉色頓時一變,徹底冷了下來。
它說,你為我開啓靈智只是為了見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沈灼當初難得這麽喜歡那麽個人,也只有跟純狐叨叨幾句,卻沒想到這小家夥今天居然當着別人的面用些話來紮他的心。
他當即心一涼,轉身就走。
“那你就別回來了。”
“……”
純狐瞪着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背影,立刻慌張地跳下了桌子,攀住了沈灼的衣角。
“松手。”
沈灼直視前方,也不低頭看它。
“吱——”
純狐哀哀地叫着,小爪子死死抱着他的腳踝不松手。
應天白一旁靜靜看着,沈灼心裏的怒火又湧上來了,當即冷笑道,“既然你願意養它……”
“不願意。”應天白毫不猶豫地說。
“……”
沈灼更生氣了,彎腰把小家夥提溜到懷裏,“你憑什麽不願意?它還不願意呢!”
應天白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問道,“為何?”
沈灼沒好氣,“什麽為何?”
“為何發怒?”
“我這叫生氣。”
“為何生氣。”
“幹卿何事?”
“為它口中的那人?”
“……”
沈灼眼睛冰涼,“應天白,管好你自己的事,下午的事我可以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既往不咎,以後離我遠些。”
“殺了他。”
“……什麽?”沈灼一怔。
“令爾怒者,誅之,亂爾心者,殺之,如此不亂道心。”應天白神色平靜地看着他。
沈灼看着他半晌,留下一句“道你麻痹”後踹開門就走了。
身後沒聲音,沈灼抱着傻兒子噔噔走出去老遠才想起來什麽,戳戳懷裏傻兒子叮囑了句,“傻兒子,剛才那是罵人的話,別跟爸爸學啊。”
“吱吱!”傻兒子很歡快地表示知道了。
沈灼放了心,殊不知不遠的将來被狠狠打了臉。
秋夜更涼,沈灼抱着傻兒子回虹音軒的半路上忽然迎面暼見了一個行色匆匆的人。
他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然後眯了眼睛往前望去,對方正好走過來,他正好在月光下看清了對方的臉。
很眼熟,沈灼想了會後才想起來,玖源。
印子洪的弟子,他那次從雲天霧境回來遇到的就是他。
鑒于初次印象不差,後來也一直給他從山下帶過不少好吃的,沈灼一直覺得這小夥子人不錯,便繼續隐匿了行蹤跟了上去。
全程懷裏的純狐也沒有吭聲,乖的沈灼忍不住親了它一口,傻兒子開心地叫了聲。
“吱~”
“……”
不遠處躲在樹後的少年回頭與沈灼四目相對,一臉驚訝。
“晚上好。”
“好……”
玖源一臉茫然地看着他,“你是……”
“找它,路上看到了你,便來打個招呼。”沈灼從懷裏将純狐拎出來給他看。
“原來如此。”
玖源對這小家夥也熟悉,也知道它頗通人性,“天色不早,你快回去吧。”
沈灼聽他言語中不掩匆忙,便問道,“夜已深,你有急事要辦?”
“不……”
玖源張口就想否認,但看着沈灼的臉猶豫了幾分,“沈灼,我不願騙你……”
這黏糊糊的話聽的沈灼雞皮疙瘩一起,連忙擺手,“別,你還是騙我吧。”
玖源卻是一笑,月色下有些腼腆,“你說笑了,我……”
“咳,你說你要做什麽來着?”沈灼連忙打斷了他的話。
“過幾日便要下山參加青麟盛會,師父讓我一同随行,我擔心不能保護師弟們,所以……”
玖源摸了摸頭,不好意思道,“想私下多練習下劍法,早日進入築基中期。”
沈灼聞言卻是想到了不少,玖源入門雖久,但也不過才築基,論實力完全不如薛君覓,怎麽也不該讓他随行,印子洪這意思怕是要他來監視自己和龍骧了,可憐這傻孩子還以為他師父給了他個好差事呢。
不過沈灼對此毫不在意,他真要走可不是區區一個玖源能看得住的,只不過……
少男情懷總是詩,有些事可得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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