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盜竊案十三
楚南風此刻的內心是混沌的,眼前坐在垃圾堆裏的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聽這聲音那般耳熟,看這身形好似之前就見過。
“不甩?”楚南風試探着問。
那人動了兩下,忽然怒吼:“還不快過來拉我一把。”
楚南風一驚,這人的确就是糖不甩。聲音中氣十足,渾然有力,配合着無與倫比的氣味,逼退的楚南風又向後退了兩步。
“你這是在做什麽?”楚南風問。
“我摔倒了,快來扶我一把,站不起來了。”糖不甩伸出雙手。
楚南風捂着鼻子來到跟前,剛伸出手又縮了回來,那暗紅的色澤像極了沾着血的腦漿。
楚南風指着糖不甩的手:“你做了什麽,你手上沾了什麽東西?”
糖不甩甩甩手:“是西紅柿,不知哪個缺德的将東西都扔在這兒,”
楚南風伸出手,捏着糖不甩還算幹淨的一邊衣角将她拎起來。糖不甩站穩身子,腳在地上擦擦,原來粘在腳底上是茄子,由于有點腐爛,被糖不甩一腳踩上站在了腳底下。
糖不甩拿下頭頂上的菜葉子,一陣惡寒,還好不甩白天,否則這輩子真是沒臉見人了。
楚南風順勢将手指上粘到的不知名液體在身後牆上擦了擦:“你怎麽将自己弄成這服德行。”
“還不都是因為你。”糖不甩埋怨道。
楚南風莫名其妙,自己離開時沒對她做些什麽啊:“我幹了什麽?”
糖不甩上下看了看,不知說什麽,自己也是胡攪蠻纏。伸手将湊過來的楚南風往旁邊推推,推完兩人就愣了。
只見楚南風灰色的布衣面前正明晃晃的印上一對巴掌印,每一個手指都清晰可見。
楚南風顫抖着指着自己的胸前:“你……你……”
糖不甩一見大事不妙,急忙上前一把拉住楚南風指着自己的手:“別急別急,我幫你洗。”
楚南風只覺得手上一陣滑膩,連忙抽手,向後退,就怕糖不甩再次伸手。誰知身後是因為糖不甩摔倒撞翻的籃子。當楚南風感覺到身後有東西時已經來不及了。
兵荒馬亂過後,兩個身上散發着共同氣味的人站在籮筐中相對無言。
楚南風爬起來,腳尖夠到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只見衣服。
“誰将衣服扔在這兒。”糖不甩看着像是個女人的,但是又很長。
楚南風撿起來展開一看是件白色的袍子。仔細看會發現這就是一塊白色的破布縫制的。
“這誰将衣服扔在這兒啊。”糖不甩說。
楚南風像是想到了什麽:“你還記得王二狗子屍體發現的地方上的白面嗎?”
“記得啊,怎……”糖不甩瞪大眼睛:“哦……我明白了。”
楚南風點點頭:“那個人一定是穿着這件袍子做僞裝,王二狗子不幸看到,以為是鬼,盡然活活吓破了膽。”
“若是牆腳上的白面是抹在臉上用作改變妝容做演示的話,那麽衣服上一定也有。”糖不甩伸手,和楚南風一起展開袍子。
“果然有。”
只見袍子領口部分真有一個面團,應該是領口上的面粉站到爛菜葉上濕漉漉的汁液而形成了面團,站在衣領上掉不下來了。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糖不甩小心地問着。
楚南風此刻心裏難受的很,為了一己私欲,就這麽葬送了一條人命:“監視,證據越多越好。”
“還去監視?”糖不甩不覺的聲音放大,身上的味道實在難以忍受,這會兒只想回去好好的洗個澡。
楚南風伸手将糖不甩身上沒弄幹淨菜葉拿開:“你先回去将東西給大人,洗洗休息,這裏讓我來處理。公事不可耽誤。”
“可是……”
“沒有可是,就給我你回去吧。”楚南風說完将袍子遞給糖不甩,跳上牆頭離開了。
糖不甩猶豫了一會兒,忍着味道,疊起袍子收好,擡腳去追楚南風。
經過這番耽擱,唐府衆人不少都已洗洗睡了。只有少數的幾間屋子還亮着燈。白天時打聽了各人住的屋子,這會兒找起來輕車熟路。
楚南風正坐在一棵樹上盯着一見屋子,屋子裏的人點着燭臺,正坐在窗前畫畫。
楚南風看着那畫畫的圖形像雞像鴨又像鵝,看的自己都餓了。鼻尖萦繞這酸臭味,再餓想和會兒也吃不下任何東西。晚上蚊蟲出動,這會兒眼前正圍繞這幾只,嗡嗡的聲音吵得人心煩。
忽然身後傳來動靜,楚南風沒扭頭看都知道來人是誰,那與自己散發着同樣氣味的人,估計找不到旁人了。
“不少讓你回去嗎,怎麽也來了?”楚南風盯着前方說。
“說好一起的,總不能我走了丢下你一人吧,那多不仗義。”糖不甩調整了幾下身子,坐下。
“诶,诶。”糖不甩用胳膊肘碰碰楚南風:“看出什麽來了沒有。”
楚南風搖搖頭:“沒有,一直在畫畫,沒見有什麽特別的。”
“我剛才去了趟唐福的住處。”糖不甩說:“你猜怎麽着。”
“怎麽着,該不會睡下了吧。”楚南風打趣道。
糖不甩驚訝道:“你該不會去看了吧,的确睡下了。我就起了怪了,這些人怎麽就不擔心自己會被抓住呢。”
“可能他們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吧,你看。”楚南風向下一指:“這邊這個,這花的都已經是第三張紙了,也不知道畫的什麽。”
糖不甩往前湊了湊,楚南風連忙拉住她:“你當心別摔下去。”
糖不甩撓撓頭:“我想看看他畫的什麽。”
“我看過了,畫的好像是什麽圖,看着像家禽。”楚南風讓開身子,讓糖不甩看的真切。
“咦?”
“怎麽了?”楚南風問。
糖不甩有點疑惑:“這怎麽看怎麽像是在畫地圖啊。”
楚南風轉過陣子看她:“地圖,我沒見過哪兒的地圖長得像家禽的。”
“啧。”糖不甩翻了個白眼:“少見多怪,在這兒不遠處的清江縣,那兒的地圖長得就像只老鼠。”
楚南風來了一句:“肥碩之地。”
“正是。”糖不甩點頭:“你現在再看看,這想不想哪兒的地圖,只是畫的比較粗糙。”
“聽你這麽一說還真是,但是是哪兒的地圖呢?”楚南風問。
四周安靜下來,糖不甩仔細想了想,想不出到底哪兒的地圖會是這樣子。
楚南風看着糖不甩不動了,以為她是想到了什麽,伸手一拍提醒她。
糖不甩正在回想,冷不丁被這麽拍,連忙向後讓開。楚南風伸手一把拉住,可千萬不能在這兒掉下去。
糖不甩盯着眼前的臉,鼻間萦繞的不再是酸臭的味道,有着淡淡的清香,是芙蓉糕的味道。想起來,今天晚上大夥兒吃的就是芙蓉糕吧,還有酒的味道,自己也喝了一點兒,有點甜滋滋的。
“你……還好嗎?”楚南風雙眼呈鬥雞狀,盯着自己的鼻尖,大氣不敢出。
糖不甩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別開臉:“啊……沒事兒,今兒晚上有點熱。”
楚南風望望天,是有點。
“啊。”糖不甩一拍手:“我想起來了。”
楚南風吓得連忙捂住糖不甩的手可是為時已晚。
坐在窗口畫畫的人聽到了一聲響,擡頭準确無誤的看向窗前的樹。盯了好一會兒,那人将桌上的東西都收了起來。拿起燭臺向門口走去。
楚南風只覺得被發現了,一手摟着糖不甩,一腳踩在樹枝上,在那人從窗口離開走到視線死角的時候,腳下用力,一閃身落在院子外。
糖不甩拍拍心口:“還好還好,差點就被發現了。”
楚南風松開糖不甩,一臉無語的表情看着糖不甩,這會兒什麽蕩起漣漪的感覺都沒有了。
“呵呵。”糖不甩幹巴巴的笑了兩聲,只是下意識的動作,沒想到竟然将兩人暴露了:“那什麽……經過這一晚,那人應該不會再做什麽了吧。”
楚南風拍拍糖不甩的肩膀讓她在這兒等一會,自己慢慢爬上圍牆看着裏面那人是否已經回去。
只見那人拿着燭臺在院子裏來回走動了片刻,在樹下站定向上看去。楚南風這會兒只覺得慶幸,若是當時沒走,這會兒一定會被發現。
那人看了一會兒,聳聳鼻子:“什麽味兒這麽臭。”轉頭會房間,關上窗子,洗洗熄燈睡下。
“回去嗎?”看楚南風從牆上下來,小小心翼翼的問着,都怪自己太過馬虎了。
楚南風拎起衣角聞聞,這會兒鼻子已經聞不出什麽臭味了:“回去吧,今天晚上那人是不會再做什麽。”
“對了,你之前是不是想起來什麽?”
糖不甩笑着一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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