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死裏逃生
天色漸晚,天空淅淅瀝瀝地下着小雨,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年撐着傘緩緩走進了一幢小高層裏,與一對正準備出去的中年夫婦擦肩而過。
少年走到電梯前按下了按鈕,安靜地等待着。他微微垂着頭,眼神有些茫然,看上去失神落魄的,惹得才與他擦肩而過的那對夫婦回頭張望了一下,從雨聲裏飄來幾句模糊的對話聲。
“剛才那個好像是那個唐家的孩子?”
“好像是的。哎,真是作孽喲,那麽好看的一家子!你說好好的他們家飯館怎麽就着火了呢?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
“噓噓噓,別說了……”
兩人的對話沒有引來少年任何反應,随着“叮——”的一聲,他才稍稍回了下神,進電梯摁下了“7”鍵。
乘坐電梯來到了七樓,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樓道裏卻仍舊漆黑一片,少年用腳跺了跺地面,以往總是十分靈敏的感應燈卻沒有亮起。
“壞了嗎?”少年低聲呢喃,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想要用來照明。屏幕亮起,他看到了一個未接電話和一條未讀短信。電話和短信都來自他的叔叔,估計是有些擔心他這麽晚還沒回去。
此時少年的眼睛已經逐漸适應了黑暗,借着從窗外透進樓道內的燈光,他一面緩緩朝另一頭的房間走去,一邊點開叔叔的號碼給他打了回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對面說了幾句話,少年深吸了口氣,努力勾起唇角用輕松的語氣回道:“沒事的叔叔,我只是回家拿點東西,很快就回來。嗯,別擔心。”
走到706室的門口,少年結束了與叔叔的通話,從背包裏掏出鑰匙将門打開。他撫摸着熟悉的把手,又慢慢環視着客廳,腦海裏全是往日的幸福記憶,一時竟忽視了房間內傳來的輕響。
他将茶幾上的東西仔細擺回原來的位置,毫無防備地推開了卧室的門。借着客廳內的光,少年瞬間将小偷露在口罩外那雙驚慌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糟了!
他頓時心生警惕,轉身快速朝着大門的方向跑去,同時飛快用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只是他還沒有跑出幾步,他的背包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給拽住了。他極力想要掙脫,可是那人的力氣太大了。
小偷的身體不算十分魁梧,卻也比少年要健壯許多,少年根本就不是那人的對手。
恰好此時電話接通了,對面有人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少年立即大聲喊道,“救命!”
那人一慌,馬上伸手去搶他的手機。扭打間不知誰碰到了燈光開關,客廳瞬間一片漆黑。手機也在打鬥中被甩了出去,撞到牆上摔的粉碎。
少年的打鬥根本沒有什麽章法,只是胡亂的揮舞着手腳,無意間手肘打中了那人的面部,鮮紅的顏色逐漸将白色的口罩染紅了。而那人仿佛徹底被激怒般,眼神格外的猙獰,在昏暗的室內凝出兇悍的光。他從腰間掏出一把折疊刀,一不做二不休地朝着少年的胸腹狠狠捅了三刀。
在小偷慌亂逃跑的腳步聲裏,少年倒在血泊之中,逐漸失去了意識。
——
“究竟發生何事?!”
唐紹言感到胸腹部劇痛無比,好像內髒被人撕扯揉捏,他提不起絲毫力氣,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甚至連掀開眼皮都做不到。
意識伴随着疼痛逐漸回籠,唐紹言記得他發現家裏進了小偷,想要報警卻被對方察覺,然後就是毫無章法的撕打,後來那人竟然掏出了刀,狠狠地捅向了他,那瞬間的劇痛現在回想起來依然令人心驚。
他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想來應該是警察發現了他,及時把他送到了醫院吧?
既然他能夠恢複意識,應當是醫生救治得當了,于是唐紹言安下心來,準備好好配合醫生的治療,卻注意到從身側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交談聲響。
“回禀大人,從旁支送來的靈侍應當是在半道遇到了劫殺,現下只剩這小子還有一口氣。”
“可查出是何人所為?”
“那夥人行事小心,并未留下什麽線索,但依屬下之見,應當是王家所為。”
“哼,王家欺人太甚,真把這淩風城當成他們的地盤了?!”
……靈侍?淩風城?這都是什麽?
疼痛令他的大腦又開始混沌起來,意識再次變得模糊,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只來得及聽到一句——
“那便賞他一枚回春果吧。”
回春果?這種藥品名字,該不會是什麽沒資質的黑診所吧……
帶着對自己生命安全的濃濃憂慮,唐紹言再次陷入了黑暗。
等唐紹言再次醒來,已經是十日之後了。
他恍惚中感覺有人将自己扶起,然後用勺子喂他喝了一些湯水,味道怪怪的,帶着點土腥味,不過喝到胃裏卻感覺暖融融的,十分舒服。
過了一會,他感覺身體慢慢有了力氣,唐紹言便睜開了眼睛,只不過由于是白天,屋內的光芒對于他這個長時間昏睡的人來說有些刺眼,他眯着眼适應了一會,就聽見一道清亮的童聲響起。
“靈侍大人,您醒了!”
唐紹言一扭頭就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那是一個穿着長袍頭戴發冠的童子,看起來大概十二三歲,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衫,有點像是道觀裏的小道童。他的手裏捧着一只白瓷碗,看來剛才給自己喂水的人就是他了。
難道他不是在醫院,而是被送到了哪個道觀?不會是他傷勢太重,叔叔病急亂投醫了吧……?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把病人送到道觀的吧?
正胡思亂想着,那童子又開口道,“靈侍大人,您現在覺得怎麽樣?”
童子對他的稱呼,終于讓唐紹言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他急忙打量四周,這才發現周圍的陳設與現代社會完全不同,純木制的桌椅,雕花的窗棂,交錯的房梁,微硬的床榻……
“這裏是哪裏?!這是怎麽一回事?!”
那小童以為唐紹言是在問他,便乖覺地回答道,“靈侍大人且寬心,五位靈侍大人受召前來淩風城,半路遇到了襲擊,只有您一人僥幸活了下來,卻也是身受重傷。負責前去接應的隊伍将您帶了回來,管事大人做主,賞了您一枚回春果,這才讓您得以保住了性命。這回春果雖然只是三十年生的,卻也十分難得了,如今您的外傷均已愈合,只失去的氣血還需要慢慢補養。”
唐紹言聽完那童子的話,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扯開衣襟,發現真的如童子所說,胸腹部的肌膚光滑,沒有一絲傷痕殘留。
他的大腦迅速轉動起來,之前被刀捅刺的事情可不是假的,刀子刺穿皮肉時那錐心刺骨的疼痛,讓他記憶猶新。那人捅刺的十分用力,簡直恨不得将他捅個對穿,顯然留下的傷口是極深的!可如今那麽嚴重的傷勢,已經恢複如初,而且還沒有留下絲毫傷痕,這太不可思議了!
福爾摩斯曾經說過——除去不可能之外留下的,不管多麽不合理,那就是真相!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可能是穿越了,而且還是穿越到了一個奇特的世界。只是心裏清楚是一回事,想要徹底接受這個事實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穿越這種懸之又懸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他的身上,尋常人可能還會覺得興奮,想開啓一段皇圖霸業什麽的,但唐紹言只想知道——他以後還能不能回去?
唐家私廚是父親一生的心血,就這麽在大火中毀于一旦,父親為了救火而死,母親本就身體不好,在得知父親的死訊後也因為悲傷過度而突發腦溢血過世。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讓唐紹言痛苦不堪。幸好還有他的親叔叔唐淮趕了回來,否則連父母的葬禮他都不知道該如何籌辦。
但他現在來到了這個異世,他的叔叔可怎麽辦?父母的去世對于叔叔的打擊也非常的大,如果他也出了事,不知道叔叔會怎麽樣……
“靈侍大人?”那小童等了半天,不見唐紹言的回應,便忐忑地低聲喚了他一聲。
唐紹言這才回過神來,壓下心頭的諸多紛亂思緒,開口問道,“你是誰?”
他決定從這個小童入手,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情況。畢竟按照穿越定律,他很有可能要留在這個世界生活了。
“小的唐丘,唐家的唐,丘陵的丘,是受管事大人吩咐來照顧您起居的。”
唐丘,糖球?
唐紹言打量着小孩圓嘟嘟還帶着點嬰兒肥的小臉,覺得這個名字好像還挺貼切的。
他裝作頭腦不甚清醒的模樣,從唐丘那打聽情況。唐丘年紀尚小,沒什麽心思,很幹脆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給說了出來,讓唐紹言順利拼湊出了這個世界的大概情況。
他現在所在的應該是一個修真世界,但與他看過的那些個小說和電視還是有些區別的,這個世界有一種十分特殊的職業——靈廚。靈廚能夠将食材中駁雜的靈氣凝練,并制成美味的食物,對修者十分有好處,也能夠制作有特殊效果的藥湯,對修士們非常有好處,因此這個世界有不少專做靈膳的食肆。
唐家是這個世界較有名氣的修真世家,為了擴張家族事業,準備在五大主城之一的淩風城內開一間新的食肆。王家與唐家一向不合,且王家在淩風城中也做食肆生意,王家擔心會被唐家搶走客源,于是便派人劫殺唐家護送靈侍的隊伍,将包括五名靈侍在內的一衆三十多人全部殺死。而他大概就是在這場劫殺結束後,正好穿越到劫殺現場,身受重傷,倒卧在地,被趕過來的唐家人發現。
因為他的小臂內側有唐家月牙形的印記,又測出他身具火木雙靈根,于是就被接應的隊伍當成了唐家的靈侍給帶了回來。他的衣服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在療傷時就被處理掉了,因此也沒人覺察到他的異樣。
而所謂的靈侍,其實就是靈廚預備役,有靈根,能修煉,平時在廚房給靈廚打下手,邊幹邊學,假以時日也能成為一名低等靈廚。
唐家如今新食肆開業在即,人手十分不足,因此才對唐紹言這樣一個靈侍特別照顧,希望他能夠盡早康複,去唐家食肆幫忙。
唐紹言詫異地撩起袖子,查看自己的小臂內側,果然在右手上發現了一個月牙形的印記。他可沒有紋身的習慣,身上也沒有什麽胎記,這個月牙形的印記究竟是怎麽出現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印記有那麽一點眼熟。
正思索間,唐紹言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唐丘便微笑道,“靈侍大人昏睡多日,應該是餓了吧?您的膳食早已準備好了,小的這就給您拿來。”
“好的,有勞了。”
唐紹言應下來,眼中帶上了幾分好奇,正好他也想嘗嘗這個世界的所謂靈膳究竟是怎麽個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啦!給親愛的小仙女們比個超級大的心~愛你們!本文兩個世界來回穿,兩個世界都架空~純屬腦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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